《梦厄》酒鬼小张

4、第4章 烂摊子

　　柴伟杰走了之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被拉进了泥潭。
　　我每天照常去酒馆上班，对着客人笑，给他们调酒、上菜。母亲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好几次想问什么，都被我用话岔开了，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她一直看好的女儿，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徐雯雯和沈清也来过几次，看到我脸色不好，以为我是累的，还劝我多休息，我只能笑着点头，心里却像扎针一样的疼。
　　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团子的叫声和我的呼吸声。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柴伟杰的照片，看着我们一起买的抱枕，看着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角落，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我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书……每一件东西都带着他的气息，都能勾起我无数的回忆。
　　我把那些东西装进了箱子里，堆在阳台角落，像堆着一堆破碎的梦。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柴伟杰的父母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正在酒馆里擦杯子，两个老人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语气急切。
　　“阿槐啊，伟杰是不是跟你吵架了？”柴伟杰母亲眼眶红红的，“他好几天没有回家了，电话也不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酸涩，他们是无辜的，可我又能说什么呢？说他们的女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说他们的女儿把我抛弃了？
　　我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姨，叔叔，我们没有吵架，伟杰他……他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
　　“出差？”柴伟杰的父亲皱起眉头，“她怎么没跟我们说？”
　　“可能是太忙了，忘了。”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两个老人半信半疑，又说了些让我照顾好自己的话，才离开了酒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不仅要收拾柴伟杰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替他圆谎，替他安抚他的父母。
　　我真的好累。
　　更让我崩溃的是，柴伟杰开始频繁的出现在酒馆门口。
　　每次都是在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坐在吧台前看着我。
　　“阿槐，给我调一杯酒。”他声音含糊不清，眼神迷离。
　　我不想理他，却又不能不理他，酒馆里还有客人，我不能让他在这里闹事。
　　我给他调了一杯威士忌，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抬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阿槐，我错了……”
　　“你没错。”我面无表情的擦着杯子。“你只是选择了！你想要的。”
　　“我没有！”他猛地拍了一下吧台，酒液溅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我和许星河吵架了，他根本就不懂我，阿槐，只有你懂我……”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然后呢，你和她吵架了就来找我哭诉，求我安慰你，等你和她和好了，就又把我丢在一边，是吗？”
　　他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愧疚。“阿槐……”
　　“你走吧。”我转过身，不想再看她。“我这里不是你的避难所。”
　　柴伟杰没有走，只是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直到酒馆打烊，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想要抱我。“阿槐，我好想你……”
　　我躲开了。“柴伟杰，你醒醒吧。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下去。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手，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酒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浑身脱力。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
　　她和许星河吵架，就来我这里买醉，抱着我说想我，说只有我好。第二天，又会若无其事地回到许星河身边。
　　我像一个小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理她了。可每次听到她带着哭腔喊我的名字，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我的心，就会忍不住软下来。
　　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的执迷不悟。
　　直到有一天，酒馆里的客人闲聊，说城西的许家大小姐要订婚了，对象是个富二代。
　　许家大小姐。
　　许星河。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