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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两个没爹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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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营帐。
虞潋本以为到了晚上就要回家的,没想到萧欺竟和那些官员一样,在这里驻扎了营帐。
别人自然是打算多玩几天才这样,萧欺难道也是为了玩吗?虞潋好奇地打量身侧的男人,他正握着虞潋的手,聚精会神地为他挑一根木刺。
下人送来的木头筷子粗糙,有一些未打磨干净的小刺,虞潋方才用膳时,不小心被扎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时,便发觉那根细细的木刺已扎进食指尖,稍微一动便疼得很。
他惊叫了一声,萧欺便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道明实情后,萧欺便在灯下为他挑刺。
虞潋紧张地闭上眼,手指被放在男人的大手上,手背感受到萧欺手上粗粝的薄茧,思绪却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萧欺的手并不秀气,指型修长,指甲又短又整齐,更有长年累月地习武的缘故在,故而在关节处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茧子。
他哪怕是用一分力,对虞潋来说也是十分,虽然现在他是有意地将动作放柔,可是虞潋还是觉得整只手都被生生地攥紧了。
蜡烛灯笼泛出暖黄的光,映照着男人深邃冷峻的面孔。他的神情格外专注认真,就好像在核桃上雕琢繁杂图案的匠人。
虞潋悄悄将眼睛张开一条细缝,打量着他。
许久不同萧欺亲密,他们靠得这么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感受到男人的气息,虞潋耳朵开始发烫,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上辈子研读那么多医书,他自然知道,对于他这种常年病弱的人来说,房事万不可过度。
那么多年,他对这方面也从未有过什么想法。
可是一沾上萧欺,就都变了。
虞潋的心跳得更快了些,萧欺拿着一根银针,在他的指尖挑动。
突然,萧欺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
他的两指放在了虞潋的手腕上。
“你的脉搏很快,怎么了,潋潋?”
现在不光是耳朵了,虞潋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在发热。
他匆忙低下头去,声音很小,黏黏糊糊地道:“没……你快挑刺……”
萧欺低笑了一声,将极细的银针放下,“已经挑出来了,不信,你摸摸?”
虞潋怔怔地望着他,脱口而出:“摸哪里?”
萧欺也是一愣,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虞潋会这么说。
虞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捂住嘴。
他赶紧摸了摸手指,确信已经没有被刺扎的痛感了,道:“确实已经挑出来了,我知道了……”
他浑身僵硬地站起来,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滚到铺了羊毛毡子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虞潋整个人都要烧没了。
他心中懊恼,自己怎么会如此孟浪?!
而且还是在萧欺面前!
正躲着,却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虞潋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萧欺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了怀里。
萧欺从背后抱着他,手臂结实有力,环绕在他身前,这是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姿势。
“潋潋。”
又是这个称呼,原本虞潋只是想以这个自称来换取男人的怜惜,可每次被萧欺念出来,他都觉得身体里一股燥热。
“嗯……”虞潋的大半张脸还蒙在被子里,应了一声。
萧欺把他整个翻过来,他的脸便正对着男人的胸膛。
帐子里很暖,萧欺从一开始便除去了外衣,只剩一件洁白里衣,很薄,领口半敞着。
虞潋盯着看,脸红得更厉害。
萧欺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他被迫贴在男人胸前,感受着一声声蓬勃有力的心跳。
虞潋埋在夫君的怀里,感受到后脑勺被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很舒服。
“真的原谅我了?”萧欺问。
虞潋点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过了会,他仰起脸,盯着男人英挺的鼻梁,道:“不是我不原谅你。”
他有些委屈巴巴地说:“明明是你拒绝和我沟通,直接把我抛下,我说你不爱我,你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虞潋的眼眶开始泛红,想起那个寒冷的深夜,萧欺决绝离去的背影。
后来连续很多天,他都是一个人睡的。
现在萧欺就在他眼前,他还觉得跟个梦一样。
萧欺轻叹一口气,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花。
“我爱你。”
虞潋瞪大了眼睛,委屈也忘了委屈了。
虽然白天说了那么多表明心迹的话,可萧欺如此直白的一句我爱你,还是让他发愣。
“为什么?”虞潋忍不住问。
为什么爱他,他有什么好爱的。
从来没有人爱他。
萧欺抱他抱得更紧。
他不急于解释,只是这么抱着。
他曾经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脚下有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是他父亲的,一具是他母亲的。
血腥气浓重得可怕,那时的萧欺,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萧欺恨极了这个世界,可如果一个人拥有恨得铺天盖地的能力,那也一样能爱得浓烈至极。
他一直很畏惧黑夜,夜的浓重,就像那晚的血一样。
所以他宁可整晚批公文,也不想独自面对夜晚。
他独自就寝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父母无法辨认的尸首。
漫漫长夜,因为有虞潋,才没那么难熬。
萧欺低下头,在虞潋的额头印下一吻。
“潋潋,我早就见过你。”
虞潋心头一震,关于前世的记忆又回到脑海中。他在虞府的角落哭,萧欺给了他一方帕子,仅此而已。
虞潋呆呆地问:“是在虞府吗?”
出乎意料地,萧欺否定了。
“不。”
萧欺道:“你不记得了,这很正常,因为那时你还很小。”
他一字一句地回忆着,十七岁那年,自己在荒山野岭埋葬了父母,独自来到京城萧家,妄图得到一份庇护,却被萧家人撵出来的那一天。
“萧家的人说,我的父母贪污受贿,被山贼杀死都是便宜了他们,他们根本不配入祠堂,族老们已经将他们除了名,从此我与萧家再无干系。”
萧欺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虞潋听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萧欺继续说:“来到京城,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盘缠。在桥底下,柳树旁,我看着河水,想着,是不是就这样随父母而去了……”
虞潋的眼里溢出了泪水,他急切摇头,“不,不要这么想。我爹爹当年就是这么随我娘亲去了的,可是我觉得,如果娘亲泉下有知,她一定不同意爹爹这么做。”
他环住萧欺的脖子,因为触及伤心的地方,哭得抽噎起来。胳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敢减少,生怕萧欺真的不见了似的。
萧欺轻拍他的后背,有哄孩子的意味。
他低下头,亲了一下虞潋的脸颊,动作珍视无比。
“我不会的,因为你出现了。”
萧欺盯着他。
两个人躺在床上,心是挨得这样近。
帐子外时不时传来一阵远远的欢歌笑语,还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萧欺为虞潋擦掉脸上的泪,“当时,你也是这样哭。”
“你那时候才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水红色的棉袄,哭得脸都红了,告诉我,你是偷溜出来找爹爹的,可是你爹爹不见了,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虞潋愣住了,他仔细回忆起来,确有这么一桩往事。
那时他刚被父亲领进虞府,父亲问他,要不要和哥哥姐姐玩?虞潋从出生起便被父母看得很紧,从不在外面玩,所以他很羡慕那些身体康健的孩子可以尽情地蹦蹦跳跳。
头一次被这么允许,他自然是兴高采烈,被下人们带出去玩。可是他体力有限,觉得累了想回家了时,再到前厅去,却已不见父亲的身影。
偌大的虞府,本来还觉得热闹,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冰冷陌生的囚笼。
虞潋那时虽然小,却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母亲,父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他怎么能接受父亲离自己而去?
他只以为是自己太贪玩了,让爹爹不高兴了,爹爹那么爱他,宠他,肯定是还在京城的某个角落等着他来找呢。
所以他趁虞家人不注意,从一个后院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他原先还是抱着找爹爹的想法来的,可是外面也太大了,他出门从来只坐马车,哪里自己走过。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彻底迷失了方向,不光爹爹没找到,还一直在一座桥下面来回打转。
他身体本来就差,还差点被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拐走,幸亏他机灵才侥幸避过。终于,在走路走得脚尖发疼的时候,娇生惯养的虞潋忍不住大哭起来。
以前只要他哭,爹爹和娘亲就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跑过来把他抱在怀里哄。
可是他在桥下哭得肝肠寸断,爹娘却再也没出现。
虞潋的记忆有些混沌,他只以为那天是自己哭累了,被虞家人找回去的。
可是萧欺这么一说,他就彻底想起来了。
他确实遇见了一个少年,那少年递给他一张帕子,问他哭什么。
虞潋没接帕子,他自幼被娇惯得很厉害,总是习惯了让别人给他擦脸,一点也没有要接过去的打算。
那少年便蹲下来,帮他胡乱抹了把脸。
动作很生硬,像要把他的眉毛鼻子都揉掉。
现在想起来,那个少年就是萧欺。
“原来是你。”虞潋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萧欺笑了笑,“那时候的你真可怜,简直比我还要可怜,但是你哭得没力气了,就跟我说,你要回家。”
“我问你家在哪里?你说是虞府,我牵着你走,你没走两步,嘴就一撇,又要哭。我问你怎么了,你红着眼睛也不说,我料定你是磨破了脚,只好蹲下来,让你上到我的背上,背你回家。”
萧欺漫不经心地将虞潋额前的发丝拂去,幽幽地道:“你一路上又跟我说了很多,说你爹娘是如何对你好,说你是怎么吃的药——不过后来就是胡说了,因为你慢慢睡着了。”
虞潋的心怦怦直跳。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两个没了爹娘的人,在一座桥下面,一个哭得崩溃,一个连哭都哭不出来。
但是虞潋顺利回了家,萧欺也没有轻生自弃。
多年以后,居然又这样重逢。
“潋潋。”萧欺忽然叫了他一声,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些,按在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
那根方才被木刺扎过的手指,此刻只剩一个极细小的红点,被温热的唇一碰,竟有些微微发痒。
虞潋抬头,正对上男人专注的眼神。那目光太深太重,像要把他的魂魄都吸进去。
“你觉得怎么样才算爱你?”萧欺问得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调笑的意味。
话题又重回到这里。
虞潋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仰起脸,凑上前去,在萧欺的嘴角亲了一下。
那吻轻极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只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虞潋亲完便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萧欺的怀里,耳朵尖红得发烫。
萧欺僵了一瞬。随即,他低低地笑起来。
“这就是你的回答?”萧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然态度是那样温和,可是落在耳边,莫名有种压迫感。
虞潋不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萧欺的衣襟,直到揉出细密的褶痕。
萧欺却不让他躲了。他一只手抬起虞潋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而后俯下身去。
萧欺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像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才落在唇上。
那吻极尽温柔,辗转反复,不肯深入,只在唇瓣上一下一下地触碰,像在品尝甘甜的佳酿。
虞潋被他吻得有些发软,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脖颈。萧欺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虞潋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
“这样也算爱你吗?”萧欺稍稍退开一些,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低声问。
虞潋的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蝴蝶。他睁开眼,目光迷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萧欺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急促。
“算……”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萧欺又笑了,这一回笑得更加开怀。
虞潋从未见过他这样笑,像是冰封许久的河面融化,春水奔涌而出。
他看得有些痴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抚上萧欺的眉骨。
虞潋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他偏过头去,不肯再看,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锁骨处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萧欺不再逗他,只是将人紧紧搂住,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
“以后不许再说我不爱你。”
萧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忏悔,“原谅我,潋潋,我有错,那晚不该抛下你。”
虞潋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摇头。
“你也不用说什么。”虞潋抬起眼。
他那双眼睛弯弯的,弧度很漂亮,像只小狐狸,勾人得紧。
“你只要……只要像第一晚那样,对我就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弭在唇齿之间。
虞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这确实是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他渴望萧欺的粗暴,渴望萧欺几乎要将他融进骨血里的急不可耐。
萧欺听清了,呼吸猛地一滞。
这么多天,虞潋委屈,他又何尝好过。
不知何时,两人的位置已经变了。虞潋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羊毛毡里,萧欺撑在他上方,垂落的发丝与虞潋散在枕上的黑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潋潋。”萧欺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虞潋望着他,眼睛里还蓄着未干的泪,可那眼神已经软得像一池春水。
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
萧欺便俯下身来。
这一回的吻不再只是蜻蜓点水,萧欺的舌尖轻轻探入,与虞潋的纠缠在一起。
虞潋起初还有些生涩,可毕竟已有过那么多回,很快便无师自通地回应起来。
他仰着头,雪白纤细的颈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萧欺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指尖插进他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虞潋觉得头皮发麻,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迅速蹿遍全身。
他攥紧了萧欺肩头的衣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这声音像火星溅进干草堆,萧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亲了亲虞潋的下巴,而后是侧颈。
虞潋怕痒,缩着脖子想躲,却被萧欺扣住了肩头,动弹不得。
“别躲。”萧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虞潋立刻不动了,只是抓着萧欺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期待又害怕,紧张又渴求。
萧欺的唇在他颈间流连,细细地啄吻,偶尔用牙齿轻轻磨过,微微的疼,更多的是痒,痒得虞潋忍不住蜷起脚趾。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就宽松的衣襟散得更开,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萧欺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那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欲念,却又有几分克制。
“可以吗?”他低声问。
虞潋身体这样弱,萧欺自然得事事小心。
虞潋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半晌,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更期盼萧欺不要这么问,直接就……
萧欺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俯下身去,重新吻住虞潋的唇。
被子被掀开,露出里面清瘦单薄的身躯。
虞潋本就体弱,肩头瘦削,腰身纤细,皮肤因常年不见日光而显得格外苍白。
萧欺的手指抚上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潋潋,你太瘦了。”萧欺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虞潋偏过头去,羞红了脸,道:“我……我以后会多吃些。”
萧欺被他这句话逗笑,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好,我盯着你吃。”
盯着你……
虞潋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只听得到这三个字。
他早就受不住了,睁开眼,红着眼尾望向萧欺,目光里满是哀求。
“萧欺……”他的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几分哭腔。
他抬起胳膊,环住男人的脖颈,像是要把自己献祭,求他:“别抛下我,好不好?”
萧欺的喉结动了动,与他十指相扣。
“不会。”他说,“绝对不会抛下潋潋。”
帷帐之内,春意正浓。
夜风掀起帐角,将帐内的烛火吹得轻轻一晃,也将那交叠的影子拉得更长。
过了许久,虞潋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伏在萧欺怀里,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到处都是红痕。
萧欺环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
“还疼吗?”他低声问。
虞潋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沙哑地道:“酸。”
萧欺便伸出手去,不轻不重地替他揉着后腰。
虞潋舒服得哼哼了两声,又往萧欺怀里拱了拱。
“我方才说的,你记住了。”虞潋半梦半醒之间,忽然闷声道。
萧欺低头看他:“什么?”
“不许再抛下我。”虞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只剩气音。
萧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亲了亲虞潋汗湿的额发,轻声道:“不会了,永远不会。”
虞潋得了保证,也已经累极了,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不多时,他的呼吸便绵长起来,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萧欺望着他安睡的面容,借着昏暗的烛光,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他轻轻拉过被角,将虞潋露在外头的肩头盖好,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好梦,潋潋。”
小皇帝独自坐在营帐中,百无聊赖的拿着毛笔在纸上圈圈画画,他虽然已经下令将那人押下去,但这并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眼睁睁看着萧欺把虞潋带走,两个人不知道上哪玩去了,也不带着他。
小皇帝心里直泛酸,丝毫没意识到人家两个人才是一对。
小太监在一旁看着皇帝苦恼的神色,开始献策:“看着天色也晚了,摄政王殿下和王妃必然也回来了,皇上何不主动去找他们?就带些糕点之类的,说是去探望王妃……”
小皇帝一听,乐了,他一拍桌子,“说得对啊!”
转头看向小太监,“三宝,真没想到你这小脑袋瓜还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就照你说的办,走,一同看看去!”
三宝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就拿上金丝燕窝一类的补品,就说是王妃白日里受了惊吓,要好好补补。”
巡逻的侍卫一波一波地走过,见到小皇帝,全部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夜风凉丝丝地钻入领口,小皇帝走得急,倒也没觉得冷,反倒出了一层薄汗。
可越靠近萧欺的营帐,他脚下就越慢,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说到底,他还是惧怕这个王叔的。
白天他刚找机会逃了学,萧欺还没来得及跟他计较,他倒上赶着要去找他?
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小皇帝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他远远便瞧见帐前立着个人影。
萧欺正侧身与守帐的侍卫说着什么,语气低而稳,听不真切。
三宝跟在身后,小声道:“皇上,怎么不走了?”
小皇帝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催什么,朕……朕这不是在等王叔忙完。”
话音刚落,萧欺却已转过身来,目光穿过夜色,不偏不倚地落在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心头一紧,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萧欺缓步上前,衣袍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淡淡:“夜深露重,皇上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皇帝张了张嘴,来时路上想好的那些话,此刻竟忘了个七七八八。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朕……朕来看看婶婶。白日里他受了惊吓,朕让三宝带了盏金丝燕窝,给他补补身子。”
他推了一把三宝,疯狂给三宝递眼色。
三宝如临大敌,立马将食盒捧到身前。
萧欺扫了那食盒一眼,目光又落回小皇帝脸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皇上仁厚。不过王妃已经睡下了,这东西交给微臣便是,明日微臣自会转交。”
小皇帝壮着胆子道:“既然已经睡下,那朕……朕就更该进去看一眼,万一他夜里发起热来,你们这些……你一个人哪里照顾得周全。”
天刚擦黑,外面大批的人在闲逛,虞潋怎么可能这就睡了?!
他才不信!
一定是萧欺不想让他找婶婶玩,故意诓骗他的。
萧欺微微抬了抬眉,没有让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
“皇上。”萧欺的声音依旧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他身子弱,好不容易才睡安稳。这会儿进去扰了他,反倒不好。”
小皇帝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什么,萧欺却不紧不慢地续道:“今日学究们和皇上讨论了许久国事,皇上可写出一篇文章来了?”
小皇帝身子一僵,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到头顶。
“明早微臣要亲自问问皇上的感悟,若答得不好,怕是要在御书房多留两个时辰了。”
萧欺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小皇帝立马将三宝扯住,“文章……文章自然是写得差不多了!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改,我这就去!”
说完,竟是拔腿就跑,连燕窝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