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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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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后,宗迄坐姑姑的车回家,车窗外风景倒退,车辆纷纷汇入主干道。
宗舒宁专注地开车,也没忘关心宗迄:“最近天冷了,一到傍晚就起风,你衣服够不够穿?是不是又长个了?”
宗迄没看手机,带着一丝疲惫望着车窗外:“都离席了怎么还夸身高?姑你放心,我对自己没那么差。”
“真情实感的感叹好不好!”宗舒宁按喇叭,打方向盘,“我没儿子夸,见到你就夸夸你还不好啊?”
宗迄笑:“好,那我谢夸。”
“其实还挺想让你到我们社拍点照片的,你那么闲。”宗舒宁感叹,“要是我年纪轻轻就结婚,指不定也能有个那么帅的儿子,有个漂亮女儿就更好了。”
宗舒宁毕业后没在家里企业上班,而是在留学回国后进了时尚公司,每天和各种模特、明星打交道。
因此她现在对大部分荧屏上的明星无感,有时候甚至觉得某些明星的时尚表现力还不如家里侄子。
所以宗舒宁是真的对宗迄看得很开,甚至还建议他去艺考,学服表,以后去当模特多吃香啊。
宗迄才没那么多选择的权利,高考这条路他爸肯定得让他走到头的,还望子成龙想让他考双一流大学。
宗迄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怕你哥就带我去咯,坚定的不婚主义。”
“我但凡是个固执的大家长就得在这个时候说教你没大没小了。对了,你爸最近找你没?有没有挨骂啊?”
“不好意思,都是关心。”
“他要转性啊?”
“不可能,因为我这周要考试吧。”
“周几?”
“周四周五。”
“那你这次是不是又得挨打了?要不我给你找个一对一吧。”
“用不着。”说到考试,宗迄就想到了祈凡清,“我会问同学,她教的挺好。”
“你文科班的同学啊?”
宗舒宁有点八卦,在等红绿灯时看了眼旁边的宗迄。
但碍于侄子冷漠的眼神,她收回八卦的欲望:“行,多的不过问,你好好学就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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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修放学后,宗迄去了趟单弋文所在的理五班,像什么秘密地下/党交接一样,拿到本活页本。
宗迄拿到本子后随便翻开看了看,是很详细的数学笔记,不仅有概念还有例题跟错题,分隔页后是英语笔记。
单弋文就随便瞄了一眼,称羡道:“你是不是威胁人家了?我找周玄要笔记她都不带搭理我的。”
宗迄懒得搭理他这话里暗戳戳的炫耀,说:“关系一样吗?你找祈凡清要她也给,你信不信?”
单弋文嘲笑:“所以你还那么惨啊?兄弟。”
“没你惨。”宗迄拍拍他肩膀,起身,“走了,我先回家。”
单弋文一愣:“回去复习啊?”
“不然?”
“不陪我吃个宵夜?咱们好久没一块儿吃了。”
“赶紧。”
唉,烦人,就连说句话都能想到她。
宗迄还以为单弋文有多饿呢,要出去吃宵夜,没想到一出校门口,这人竟然说去奶茶店。
宗迄扯他书包,不让他走:“你夜宵就喝个奶茶?”
单弋文点头,低头捣鼓着手机点单:“大冬天的暖暖手啊,不然惹一身味儿回家又得洗澡。”
宗迄松手,一如既往地无语:“你有病吧。”
“待会儿被人看到又该有人骂你了,成天对我使坏。”单弋文无意中戳到他痛点,“温柔点吧起起,现在女生都喜欢这样的。”
宗迄黑脸了。
单弋文浑然不知,他按照自己对兄弟的理解点了两杯喝的跟一些小食,周玄的那份等她发了微信再点。
单弋文的嘴根本闲不下:“喂,你犯的啥病啊要去惹祈凡清,搞得我现在跟居委会大妈似的。”
宗迄想都不用想:“周玄派你来打听了?”
“我也八卦啊,谁让祈凡清是个只会劝分的,我差点死了好吧。”单弋文还有点抱怨,“不过事先声明兄弟不棒打鸳鸯啊,我懂这种全世界都不看好的感觉,不对,你应该从小就懂。”
宗迄:“……”
他伸出的手被单弋文截停,后者傻笑道:“别,被你打我女朋友是不会心疼我的。”
宗迄表情嫌恶:“要不带你看看脑子?”
“不用了,满脑子都是周玄。”
“智障。”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俩进的不是奶茶店,而是校门口附近的咖啡馆,店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味。
两人上了二楼,坐下后就开始看手机,默契十足。
餐还没上,单弋文想着先把主线任务完成了,不然怎么跟周玄交代。
单弋文拍他,充满求知欲:“你为什么会喜欢祈凡清?我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宗迄打横手机,一脸无所谓:“早跟你说过,自己不记。”
“你什么时候跟我……”
单弋文下意识反驳,但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人挤人的篮球场,场地中央打鼓的女生。
“难道是社团招新那会儿看她打架子鼓喜欢上的?一见钟情啊?”
准确来说,那是一场游园会,是三中学子的一场狂欢会。
操场上摆满了摊子,都是与社团活动有关的。中间的足球场上是游戏地点,篮球馆有乐队表演,礼堂有戏剧表演和舞蹈表演,时间都是错开的。
那时候的宗迄不知道,他就没咋认真听过老师讲事情,同学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他在睡觉,所以他在睡醒后去了篮球馆。
到球馆门口时发现里面很吵,大多都往球场挤。宗迄上了二楼,刚好碰见单弋文和周玄,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离得也不近。
“你们吵架了?”
宗迄在单弋文旁边坐下,顺势看了眼场馆中央。
一女生被架子鼓围着,身上规规矩矩穿着校服,扎着圆润的丸子头,胳膊白又长,熟练地敲击着不同的鼓面。
旁边的主唱唱着歌,挥手和观众互动。
单弋文语气酸溜溜的:“没,她给她宝贝拍视频呢。”
宗迄笑,故意逗他:“那男主唱?”
惹得单弋文发火:“你是不是有病?女鼓手!”
宗迄要掏手机:“气没完了你,女生的醋都吃啊。”
“她可不是一般女生。”
“怎么说?”
“上次我跟周玄吵架,她二话不说就把人拐回家了,死活不让复合。”
“你但凡靠谱点人家能这样?”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夸。”
“……”
两人安静下来,是因为音乐停了,主唱开始介绍他们社团的福利。
男主唱笑嘻嘻:“加入我们社团绝对不亏的啊,想听什么就找鼓手敲,我们鼓手绝世好脾气,脸正脾气好。”
女鼓手冷脸笑:“你找打就过来。”
低头看着手机的宗迄抬头了,那道熟悉的声音还在说:“别听他瞎说,首先感谢大家过来看表演,对我们社团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海报加上面的联系方式,有喜欢的歌可以现场点。”
人群变得哄闹起来,宗迄一动不动地看着人群中笑盈盈的女生,心想原来是她啊。
宗迄:“even,她叫什么名字?”
“谁?迟艺轩吗?”
“她叫祈凡清。”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的周玄拿着相机道,“是我的好朋友。”
话里夹着明明白白的“你别打她主意”的意思。
“哦,”宗迄收回视线,看向单弋文,“我走了,你们聊。”
…
“所以是那会儿吗?”
单弋文眼睛眨啊眨,就等着宗迄给答案。
“不知道,可能更早。”宗迄说,“那次只是我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下单弋文有点吃惊了:“所以说,你喜欢上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宗迄淡定道:“差不多。”
单弋文反应大:“这你也敢喜欢啊大哥?”
“有什么不可以?”宗迄眼神嫌弃。
单弋文竖大拇指:“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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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那两天可以说过的很快,祈凡清微信里那位分享家终于消停了,连着三天没给她发信息。
还是她主动发的消息。
祈:明天周日分析成绩,你提前把错题告诉我。
没人回复。
窗外下着大雨,坐在书桌前的祈凡清好奇地想,他最近为什么那么安静呢?
在学校里好像没怎么见到他,他是因为考得太差不好意思见她吗?
有时候祈凡清也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责任感太强,竟然还安慰起他来了。
毕竟这种人都好面,对吧?
祈:你别担心,考不好我不会斥责你,我素质很好。
还是没回。
祈凡清也懒得等,就当作通知了,把手机放一边继续更正题目。
与此同时,这时候的宗迄刚从家里出来,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阴沉的,和这会儿的天气一样。
出租车开到他独居的小区门口,宗迄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币,等着司机找钱。
倒霉,他没带伞。
宗迄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
司机师傅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人,这会儿边低头找着零钱,边说:“小伙子,你手机呢,叔有点找不开啊,这年头好少人用现金的嘞,我早上送的那些你爷爷奶奶辈的乘客都用手机付款,时髦得很哟。”
宗迄回神,看着他说:“您给我找五十就行,别耽误您接单了。”
“那不行那不行,你还是学生哟,三中的娃娃都好优秀的,叔不差那点时间,再给你找找哈。”
宗迄:“不用了叔,凑整就行,我着急回家呢。”
“是哦是哦,你们时间都很宝贵的,叔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钱递了过来。
“没事儿,谢谢叔。”
宗迄接过,开车门下车。
车门关上时,司机师傅那句“别着凉了”也被打断,宗迄没听见后文,却朝车里挥了挥手。
然后跑到小区门口的药店,要了棉签、碘伏、止痛药和感冒药。
“感冒药和止痛药要间隔四小时再吃。”
“行,谢谢。”
然后拎着一袋子药走进雨里,没有丝毫要跑的意思。
但他这会儿是有点开心的,只要能看到祈凡清家里亮着的灯,他都会觉得安心好多。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想到这儿宗迄又有点懊恼,他应该先去修手机的,不然怎么给她发微信啊。
想到这儿宗迄甚至还回头了,他是真的有打算把手机修了再回来,根本没顾忌自己身上的伤口以及越下越大的雨。
也没能想到,他会这样碰见他有点思念的人。
祈凡清开始还不确定是他,只是握紧了雨伞想跑,不管是不是他都想跑,可谁承想他突然回头。
很突然,两个人都觉得突然。
宗迄比她还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像是做梦一样。
祈凡清原本想跑,但说出的话却是邀请:“你有病吗宗迄?大下雨天的不带伞。”
然后走近他把伞举高了些,说快走。
“我来吧,”宗迄拿住她的雨伞,伞是倾斜的,“大晚上的你下来干什么?”
“饿了,买吃的。”祈凡清手上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注意到他手上也有个袋子,“你呢?买东西不知道买把伞吗?”
宗迄忽悠她:“想淋雨呗。”
祈凡清顿时觉得这人中二病犯了,眼神有点嫌弃:“那把伞还我。”
宗迄终于笑了:“别,你难得这样。”
祈凡清又觉得不对劲了,奇怪,我刚刚不是要跑的吗?
还是太善良了。
眼看快到她单元楼了,祈凡清提醒他:“你看到我发的信息没?明天给你分析成绩。”
“分析成绩”这四个字让宗迄猝不及防地痛了一下。
他今天晚上就是这么过来的,在家里听着他爸爸给他分析成绩,好听的难听的话一同袭来,烟味和酒味交杂,他还是无法避免挨打,手机屏幕被摔得稀烂。
讽刺的是妈妈敲响过书房的门,说的却是“你们父子俩小点声,我要睡美容觉”。
“你抽烟了?”
宗迄在回想的这会儿,祈凡清说了这句话。
“我不抽的。”他老老实实说,“我手机摔了,没看信息。”
祈凡清:“怎么不去修?”
“刚想去就看到你了。”
“那你还是别去了,伞都没有。”
“但我想看你发的信息。”
“……”
祈凡清无语了,留下一句再见,转头跑进单元楼里。
宗迄依然笑着,他那些阴郁的心情在见到她之后被一扫而空。
尤其是听到她说“我给你发了信息”时,他恨不得马上就去把手机修了。
说去就去。
撑着她的雨伞,等着看她的信息,宗迄这会儿在回想它们刚刚的对话,他在想,如果她看清楚了他手上那是药袋的话,会不会关心他呢?
唉,失策,那样就不会那么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