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启》半斤欲

2、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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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变成了祈凡清最讨厌的日子。

　　那天过后，她为了保住名声和奖学金，答应了宗迄替她保守秘密的条件。

　　宗迄要求祈凡清每周日到他家给他辅导功课，让他能在一模前分数上一本线，同时，两人要交换联系方式。

　　祈凡清答应了，不过自从她加了宗迄的微信之后，这个人就时不时发来信息问她在干吗，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祈凡清觉得他在钓鱼，向来只看心情回他，非常随心所欲。
　　除了被他威胁。

　　在第三次收到宗迄发来威胁信息后，祈凡清忍不了了，在放学前的自由活动课带着一本英语习题册来到他所在的十班，拜托靠窗坐的女生递给他，说是五班的单弋文给的。

　　单弋文也算是年级里大家都认识的一号人物，但凡认识宗迄或者他的都知道，这两个人是朋友。
　　但在祈凡清看来是狼狈为奸，尤其是宗迄。

　　她送完习题册后，回班给他发微信让他翻开250页，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然后就把手机免打扰，继续攻克数学题。

　　…

　　从后操场喂完猫回班的宗迄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桌上多出的习题册，他下意识翻开扉页看名字，空白的，于是熟练地拿起书本上讲台。
　　只是走到一半，他被班里的班长拦住。

　　蔡悦敏连忙叫住他：“哎宗迄你回来了？刚有个女生让我把你桌上那英语练习册给你，说是单弋文送你的。”

　　宗迄下意识想到祈凡清，晃了晃手里的习题册：“这本吗？”

　　“对，就这。”蔡悦敏说完还调侃了一句，“诶，单大帅哥是学的丧心病狂了吗要拉你一块儿学？”

　　宗迄难得笑了：“谢了，但不是他。”

　　他回到座位后开始翻习题册，三分之一的内容有做题痕迹，且字体很清秀，他确定这是谁的了。
　　大致翻了一遍，有一页纸非常明显贴了东西，宗迄翻开，上面贴着张荧光绿的便利贴。

　　是祈凡清借单弋文送练习册给他的名义递过来的信，只不过字体很飘逸，行距很开，与习题册里的字体俨然两个人写的。

　　【你不守信用，放学你家见，我们谈谈。】

　　宗迄低笑着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他的笑容即刻消散。
　　气死他了。

　　那三个阿拉伯数字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侮辱，她不说还好，特意强调就很令人生气了。

　　宗迄气得一个视频就打过去了，原始铃声响了三十秒，没人接。
　　他改为发信息轰炸，照样没人理。

　　处处碰壁的感觉让宗迄非常不爽，他当即就拿着习题册往她班级走，但到之后发现她班里就没几个人，在的还都是坐在前排的，学得很认真。

　　他要找的祈凡清坐在靠窗的后排，脑袋枕在臂弯上，脸对着窗户，一动不动的。
　　怪不得没回信息，竟然在睡觉。

　　宗迄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拍她，回教室的路上还把照片设为锁屏了，他甚至开始期待放学后和她的见面。

　　不过事实证明，宗迄的幻想是多余的，因为祈凡清是个不解风情的姑娘。

　　她每次进他家门都要求他不许关门，不然就不进。宗迄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况且他这栋楼都是一梯一户，大门敞着就敞着吧。

　　进家门后，宗迄走到冰箱前问祈凡清喝什么，她照样回一句不用，然后坐着等他。

　　宗迄边开冰箱门边问：“谈什么？”

　　祈凡清趁着他背对着自己，表情一点都不爽地看着他：“你别总是威胁我，我时间不多，很忙。”

　　同时暗示他别钓了，她不会上勾的。

　　宗迄拿出两瓶水，冰箱门“啪”地被关上，他走过来：“跟你开玩笑的。”

　　祈凡清抿唇，才不会相信：“我不觉得好笑，谁知道你急了会做什么。”

　　宗迄觉得这话可笑。
　　他服气地看着她，还带笑。他觉得祈凡清这人呆滞，还很娇憨，撒气跟撒娇一样。

　　他冷哼：“我们俩之间基本的信任能不能有？祈凡清。”

　　她怼回去：“我们之间有信任就怪了。”

　　祈凡清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过的A4纸，还有一支笔，然后解锁手机，打开语音备忘录。

　　“宗迄，我们之间的信任只能由白纸黑字来建立，我不想陪你玩。”祈凡清怕他生气，还是用商量的语气说的，“我们商量协议的内容，然后录音签字行吗？”

　　宗迄还是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她，看得她恼火。

　　“你能别——”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祈凡清不解：“为什么？”

　　宗迄拿过那张纸，理直气壮：“麻烦。”

　　“而且有秘密需要保守的人是你，祈凡清。”

　　祈凡清哑口无言，突然心脏绞痛，无力感和生理痛交织在一起，她的心口像被石头压着，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闭眼用力呼吸，耳边是他的声音。

　　宗迄浑然不知祈凡清此刻经历着的疼痛，他过分极了，勾着笑说：“你得陪我玩。”

　　-

　　拜宗迄所赐，那天晚上回去后，祈凡清做了个噩梦。

　　她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回学校时险些迟到，还和天天踩点到的宗迄碰面了，这人还故意跟她擦肩往她口袋塞了颗糖。
　　之后还发来信息——

　　zon：你没睡好？

　　祈凡清照样没回，宗迄照样给她发没营养的话，比如他们老师上课说了哪句搞笑的话，比如校门口某家餐厅的招牌菜很难吃，比如路上见着一只小狗……

　　像极了被盗号，因为这些话看着就不像是宗迄这张脸能说得出来的。
　　他但凡发几个脏字骂东骂西祈凡清都可能会回他，警告他再发这些就拉黑。

　　晚自习结束后，祈凡清照样和朋友一块儿出校门，在过了马路后分道扬镳。
　　她为了躲宗迄，故意没去站台等公交车，而是选择步行回家。

　　其实她住的小区离学校不算远，从校门口出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坐公交车最多也只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祈凡清拿出了手机和蓝牙耳机，在手机里找了个她感兴趣的播客，一路听着英语走回家。

　　不过好景不长，在她纠结待会儿要买黄桃味的酸奶还是草莓味的酸奶的时候，嘈杂的声音突然涌入左耳，耳机被人摘走了。

　　祈凡清下意识看向左边，结果宗迄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宗迄听了一下她的耳机，随即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什么鬼，怎么不听孙燕姿了？”

　　祈凡清语气带着怒意，伸手要抢回来：“还给我。”

　　宗迄也老实还她了，他眼睁睁看着祈凡清把那只耳机放回耳机舱里。

　　他表情无语了一刻，随后说：“左耳留着听我说话？”

　　祈凡清就不走了，两只手揣进口袋站着不动，她左手摸到一块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巧克力。
　　包装纸背面还写着“want to run”。

　　宗迄看到后挑眉笑了：“早上那颗……”

　　“想跑就赶紧跑啊，别跟着我。”

　　祈凡清突然冲他吼道。

　　宗迄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双手便下意识地接住了她扔来的巧克力。
　　他也愣住。

　　直到自己的声音吼出来以后，眼睛看到周遭同校同学看着自己时，祈凡清才意识到自己过激了。

　　她早该猜到宗迄的目的是什么，早该在看到他之后就跑得远远的。她知道那句英文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但当事实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是不想要接受。
　　这种几近恶作剧一般的喜欢，她才不要。

　　祈凡清下垂的双手握成拳，眼神慌张地看了眼宗迄，和周围的几个人，吸了口气后就迈步走了，走得像是要跑起来。

　　“草。”

　　宗迄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地骂了句脏话。
　　接着把巧克力揣进兜里，小跑追上她。

　　“祈凡清。”宗迄拉住她书包带，“我有话要说。”

　　祈凡清被他拉着根本走不动，难受道：“你先放手。”

　　他还是那样：“不跟你商量，你先听我说。”

　　祈凡清不动了，就这么被他扯着，微微侧着身子听他说话。

　　“你猜对了，但想太多了。”宗迄眼神认真，还很凶，“对你来说我可能就是个恶霸，你可能还觉得我多情，但这是我第一次喜欢。”

　　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

　　“你觉得我冒犯，我也找了好多次机会，好不容易才和你认识。”

　　祈凡清反应平平：“所以呢？”

　　他像是没招了，渐渐放了力度：“我们先相处着，行不行？我也努力克制，不让你烦。”

　　祈凡清快听得不耐烦：“跟你相处我很危险。”

　　“门不是都给你敞开了。”

　　“风一吹就关上了。”她说，“周日我把协议带过来，你签了。”

　　宗迄还笑得出来，看着她这副生着气的样子：“行，那提前在微信里给我过目行吗？”

　　祈凡清着急摆脱他，只好答应：“可以，你把手放开。”

　　“松了。”

　　“别跟着我。”

　　“我也回家。”

　　祈凡清却生气了，瞪着他：“我认真的，别和我一起，我不想看到你。”

　　宗迄像是快要发火，而祈凡清在警告完他之后，跑了。
　　像她那样爬几层楼梯都气喘吁吁的人，愿意搬器材也不愿意跑步的人，这会儿竟然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