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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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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意煮好青菜粥从厨房出来,她发现沈宗庭已经睡熟了,额头甚至沁出了些冷汗。
她坐到沈宗庭身侧的沙发上,沙发微微下陷。
又来了。
那场挥之不去的暴雪,莫名的熟悉的气息。
李昭意靠近沈宗庭,她甚至可以看清他颈侧的小痣。
太近了。
她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在唇瓣即将相贴时,沈宗庭突然眼皮微动,李昭意想要撤身离开却感到身侧人的动作,沈宗庭拉住了正在起身的李昭意的小臂。
李昭意被突然的动作拽的踉跄,她没站稳却还是控制住了力气,侧脸贴在了他的胸膛。
他醒了?
好像没有。
如果不是李昭意这一瞬慌乱,她不会错过沈宗庭一刻不移看她的眼睛。
他非常清醒。
也正是这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令人发聩的马里亚纳海沟的呼啸声,是她的心跳吗?在她看来是的。
是他的心跳吗?同样是的。
不过她不知道,也不清楚。
只是两个同频共振的人在这一刻都同样的认为:这场由对方带来的超过了潮汐现象的心跳只有自己站在岸边近乎直白的观赏。
因为世界万籁俱静,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好像过去很长时间,李昭意撑在沙发上的手肘甚至开始发麻。
她将手臂从沈宗庭些微放松的手中抽离,缓慢的离开了这个因为高烧而过于温暖的怀抱。她站起身来,长久的注视着沈宗庭的脸,下午五点的时钟敲响,李昭意乘车离开了浅水湾。
滴的一声,门口别墅的的电子锁发出响声,在李昭意彻底离开后,沈宗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缓缓抬眼寂静片刻后走到厨房,一个人坐在岛台上喝完了那碗凉掉的粥。
三十分钟后,沈宗庭收到了李昭意发来的微信。
李昭意:“我有事先走了,厨房里粥熬好了,如果凉了记得热一下。”
沈宗庭没回,看着手心里的手机直到自动熄灭。
此刻李昭意正窝在床上,懊恼地看着面前手机。
“早知道就亲上去了,放在眼前的机会我不知道珍惜。”李昭意是及时行乐主义者,讲求当下的自由,没能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她感觉非常可惜。
心里在不断播放刚刚的彩色默片,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撞到沈宗庭身上后闻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淡香。
好了,不能再想了。
接下来的近一周时间李昭意一直打着随缘的心态,没去主动联系沈宗庭,毕竟谁都不喜欢高压的步步紧逼。这种忽远忽近的松弛态度才能给一段关系披上层飘渺暧昧的纱。
很巧,一周后沈宝清邀请李昭意去家里喝下午茶而李昭意有空,更巧的是——沈宗庭也在。
温轶华是沈宝清和沈宗庭的母亲,她的母家是京市温家,温昕的父亲是旁支,所以温昕和沈宝清也算的上远房表姐妹。
李昭意在长辈面前惯会装的乖巧,三位女士聊的很是开心。
红茶茶香甜而不涩,菠萝油外热内冰,李昭意也意外多吃了半只。
女士之间话题广泛,一路从珠宝,名牌聊到生活趣事。
按理来说像温轶华这种一家主母不会过多关注别家小辈感情生活,可李昭意却能明里暗里感到温轶华在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感情生活。
”昭意今年多大?”
“我今年虚岁二十六。”
“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未婚夫呢。”
李昭意明白了温轶华的意思,却不想让沈宗庭误会自己要通过父母逼迫他,因此只好抱歉的笑笑:“没有,但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温轶华有些诧异却面上不显,于是说:“喜欢的人啊.....阿姨倒是很想要你当我的儿媳呢。”
李昭意察觉出了温轶华的喜爱,尽管这喜爱出现的异常突兀却仍能从中探到温轶华明确的态度。李昭意不好拒绝的明显,毕竟自己的确目的不纯,场面话还是需要的:“没事的阿姨,当女儿也是一样的。”
她话音尚未全落,就听到了沈宝清重重的咳嗽一声,李昭意扭头望去——是沈宗庭路过花园走廊。
她眉心一跳,不敢细想沈宗庭是否听到又听到多少,李昭意明白这步自己走错了。
于是下午茶后半场,李昭意有些心不在焉,温轶华发觉后对她关切地说:“怎么了,是不太舒服吗。”
李昭意笑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有些失礼的说法,但李昭意实在拿不出精力去圆了。
温轶华探她额头不像发热,心放下一半。
后面温轶华因为到了下午固定的理疗时间,不能陪她们,便放她们自己出去玩。
沈宝清去换衣服,李昭意刚走出花园就看到了沈宗庭将要离开的背影。
李昭意叫他:“沈宗庭。”
沈宗庭背影凝滞了一瞬,但仍然转身看向李昭意。
“你不欢迎我来吗?”语气上带着些赌气的成分。
沈宗庭拧眉:“确实不太欢迎。”
他们两个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金色的阳光蔓延到了爬山虎上,有些刺眼。
“我只是想见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沈宗庭平静地开口:“怎么见?做我妹妹吗?”
他果然听到了。
李昭意辩驳:“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父母的意愿而变得复杂。”哦,李昭意忘了,他们之间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沈宗庭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只是说:“你说的,游戏规则,你随意就好,我只看最终结果。”
李昭意难得被噎了一下。
她看沈宗庭带着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疏离与平静离开,她迫切想要知道沈宗庭究竟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哪怕一点情绪上的影响。
他的生气代表在意,漠不关心才是真的坏事。
李昭意并没有对沈宝清讲这件事,她们一起去了PALMETTE。
在PALMETTE喝了一点酒后,沈宝清心里藏不住事,所以磕磕绊绊地问李昭意:“昭意姐姐,我大哥对你说了些什么啊。”
李昭意点了点宝清额头:“大人的事小孩子打听。”
沈宝清摸了摸额头,委委屈屈的应了声好。
过了会,李昭意也在推杯换盏间喝得多了,其实李昭意不仅酒量不太行,酒品也不太行。
所以当李昭意在大放厥词间脱了JICO高跟鞋,并准备站到包厢沙发上给沈宗庭送挽联时,沈宝清迷迷瞪瞪却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当机立断给温昕打了电话。
温昕不愧是跟李昭意混迹了二十八年的闺蜜,不到十分钟就跨区赶到现场。
她此刻无比庆幸李昭意是酒馆主人,是玄乾大小姐,港市没有狗仔敢随便拍她,不然第二天全港市娱乐小报,李昭意的新闻要占一半。
安抚好了拎着啤酒高跟的李昭意,温昕又看向另一边桌子上趴着睡得正香的沈宝清,无奈的闭了闭眼。
温昕把沈宝清叫醒,她对还蒙着的小姑娘说:“宝清,给长辈打个电话接你回家。”
沈宝清打给了沈宗庭,因为她说:这个点沈家已经没有还醒着的活人了。
温昕有点害怕,盘算着一会怎么控制住见到沈宗庭的李昭意。
果不其然,本来有些发蒙的李昭意在看见沈宗庭之后就跑过去拉着他的高定西装哭哭啼啼的耍酒疯。
跟之前营造的高贵冷艳,情场猎手身份大相径庭。但其实当天下午在沈宅的李昭意就已经有些懒于伪装,只是温昕不在场,没有发觉其中微妙变化。
温昕在心中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氛围,无奈地想: “……没救了。”
深秋的港城仍带有些燥热气,沈宗庭手指骨节分明松了松领口饱满的领结。
在李昭意即将要说出:“对不起沈宗庭,我不应该给你送挽联。”之前,温昕终于把李昭意拽回身边。
但李昭意不死心还是问:“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沈宗庭此刻侧脸在灯光下晦暗不明,他说:“李昭意,我说过我只看结果,你要怎样和我无关。”
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李昭意愣住了,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空气凝滞。
片刻后,沈宗庭留下一句:“我想这方面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后,带着沈宝清转身离开。
这一刻,他的冷漠的确让人感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