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答案》班里夫人

24、为什么姑父不跟姑姑一起睡啊？

　　章嘉语还没有得到答案便被刚好来到客厅喊开饭的章雅乐叫了去，在姑姑的召唤下，她一下把问题抛到脑后，利索地从爸爸怀里撤出来，跑到章雅乐跟前，摆出乖乖的模样，小小年纪古灵精怪的她知道，新年将至，跟着姑姑有糖吃！
　　章雅乐十分吃自家小侄女儿这套，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眼光不自觉瞥向坐在客厅的顾明远，视线对上那一秒，立刻垂下眼眸，慌张地抱起章嘉语领着她去卫生间洗手。
　　“姑姑，爸爸说叔叔是姑姑的结婚对象，是吗？跟爸爸妈妈一样。”刚被放到洗漱台前的小凳子上，人还没站稳呢，章嘉语又接着问起自己的姑姑。对于家中的不速之客，她有很多的好奇心。
　　章雅乐的动作一滞，接着恢复正常，一边扯着章嘉语的衣袖将她的手放入洗手台中，一边若无其事地应道：“嗯。”
　　“那姑姑也爱姑父吗？”
　　似乎又是一个回旋镖打到了章雅乐的身上，还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结果小屁孩儿一直记在心上面，她因为一个“也”字分了神，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不由得捏了章嘉语的脸颊：“你怎么总是爱来爱去的呀？你来告诉姑姑，爱是什么呀？”
　　“爸爸说他爱妈妈，于是他们结婚了，然后就有了我。”章嘉语慢条斯理地说道，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姑姑跟姑父结婚之后，会多一个我吗？”
　　章嘉语的脑洞让章雅乐啼笑皆非，她没有直接回答，只将小侄女儿的手擦干，转移了话题：“去吃饭啦！吃完饭姑姑带你去公园荡秋千好不好？”
　　毕竟是个三岁小孩子，听到“秋千”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高兴地蹦哒起来。只是小孩子也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句让人无以言对的话。
　　章雅乐担心章嘉语会在饭桌上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执意向嫂嫂领了喂她吃饭的任务，让她的嘴巴除了吃饭以外得不到一点空闲，只是吃不了几口，章嘉语便开始闹着要顾明远喂。
　　“嘉嘉！”章雅乐一时惶恐得大声说道，惹来整桌人的视线，她不得不放低音量，耐下性子解释道：“叔叔是客人，让叔叔自己先吃饱，好不好？”
　　“叔叔？”章嘉语用好奇的口吻重复着加在顾明远身上的新称谓，随后迷茫地看了眼顾明远，又看向爸爸：“不是姑父吗？”
　　不懂得其中缘故的章家人齐刷刷跟着章嘉语将视线放到了章家乐身上，章家乐先是笑着给了女儿肯定的回答，又解释了来龙去脉，接着摆出无辜的表情，特意向章雅乐确认道：“不应该这么叫吗？”
　　章雅乐不知道章家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忽然跟她来着一套不谙世事的纯真把戏，不过她现在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意念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他已经可以准备投胎了。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章雅乐还是朝章家乐微笑，接着摸了摸章嘉语的头发，平静地跟章嘉语说道：“应该啊。嘉语当然是叫姑父啦。”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可以避开某些地方，只盯着章嘉语，接着喂她的饭。
　　章嘉语却把脸撇到一旁，倔强地说道：“我要姑父喂！”
　　“嘉嘉听话，早点吃完就可以早点去玩秋千啦。”章雅乐尽量维持着平稳的声调，仔细听起来却有一种求饶的意味。
　　“不要不要不要，我要姑父！”章嘉语耍起赖皮，悬空蹬着双腿，摇头躲开章雅乐递过来的饭勺。
　　“章嘉语！”
　　作为家里唯一的小孩，章嘉语总是受到“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碎了”的极致呵护待遇，不过当妈妈用全名称呼她的时候，章嘉语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只好张嘴吃饭。
　　“要我来……吗？”见到章嘉语被妈妈呵斥过后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旁的顾明远有些犹豫地缓缓出了声。他还没有喂小孩子吃过饭，不确定能不能做好，但他知道这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尽管有可能弄巧成拙，但富贵险中求。
　　听到这句话的章雅乐转身看向他，有些惊讶。
　　“没事，明远，你吃饭吧。”章母笑着开口说道，缓和紧张的气氛：“小孩子想着法子不吃饭呢，雅乐喂就好了。你快尝尝看酱猪脚，这是你嫂嫂他们昨天在娘家带回来的新鲜土猪肉，肉质比平时菜市场买的好吃多了！”
　　章父、章家乐也附和了几句，蒋喻言也生怕自己给初来的客人带来压力，在女儿不曾注意的时候，连忙收起故意板着的脸朝顾明远笑了一下，在女儿看回她时，又重新变成严母的形象。
　　众人把该说的话说完，章雅乐留意到顾明远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她便也接着轻声说道：“吃吧。”
　　饭后，章雅乐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她原本以为登门拜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拿着礼物上门，见到人就打招呼，寒暄几句，结束。她忽略了寒暄过后的所有事情，而现在正在目睹着——正是大家都十分悠闲的时刻，顾明远好像犯人一般坐在沙发中间被左右夹攻审问着，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从工作到生活，从过去到现在。
　　尽管顾明远好像对答如流还蛮顺畅，一旁的章雅乐内心却十分焦灼，如坐针毡，时不时望向墙上的电子表，寻找合适的散场时机。
　　“话说回来，听说你和乐乐是初中同学，过了这么久还能在一起，真的好有缘啊！命运真是一件好神奇的事情！”蒋喻言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不由得开始自动在脑海里添加粉红泡泡的滤镜。
　　章雅乐敷衍地朝少女心十足的嫂嫂笑了下。
　　“对了，明远你中间有没有谈过对象啊？我们家乐乐这么多年才谈了一个，你呢？你谈过几个啊？”
　　本是说些有的没的，不料蒋喻言突然放了一个大招，让章雅乐本就笔直的坐姿变更直了，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向始作俑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两口子今天讲起话来有些过分不会察言观色了，谁家好人会贴脸开大啊？碍于父母在场，她默默吞下这口气，准备留着秋后算账。
　　“谈……”
　　“好啦！差不多啦！都已经快十点了。”顾明远话音刚起变被章雅乐打断，她生硬地站起身，顾不上所谓的好时机：“诸位，他家住城的另一边，回去都要四五十分钟接近一小时了。明天他还要赶着回老宅，可不可以让人早点回去休息啊？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哦～”蒋喻言立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向章母说道：“妈，您看看，这都已经开始护犊子咯。”
　　“姑父要走吗？”
　　章嘉语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大家才留意到她不知不觉地坐到了顾明远怀里。
　　“你什么时候坐到姑父身上的？”蒋喻言讶异地说道，随着顾明远的起身，从他怀里将章嘉语接了过来。
　　“姑父要走吗？”章嘉语重复了一遍问题。
　　见女儿肉嘟嘟的小脸颊，蒋喻言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接着逗她：“对呀，你舍不得啊？”
　　“姑父为什么要走啊？”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姑父要回家睡觉啦。”跟着女儿的腔调，蒋喻言也变得童声童语起来。
　　“为什么姑父不跟姑姑一起睡啊？爸爸妈妈一起睡，爷爷奶奶也一起睡，姑姑姑父也应该一起睡呀。”三岁多的章嘉语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将自己脑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苍天啊！章雅乐瞬时脸红到了耳尖，只是此情此景无法随心意直接上前将小侄女的嘴堵上，她只能幽怨地盯着小侄女儿。可是三岁小孩儿哪能读懂眼神中潜藏的深意呢？章雅乐便将怨气一并放到了章家乐的账上。不是，为什么章家乐小时候数学那么垃圾，还可以生出这么个逻辑怪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