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答案》班里夫人

17、阿姨，这是你家媳妇儿！

　　顾明远察觉到的，而章雅乐没察觉到的事情是，刚刚两人点单的场景被两家父母悉数看进眼里，相互交流着眼色，怎么看都怎么般配，只是碍于社交礼仪，又偏偏左右言他，没有直接说出口。
　　不过饭局的目的就是促成两个小孩的婚事，饶是绕着圈子讲话，马足劲铺垫，两家父母终究还是走到“江郎才尽”的地步而不得不直接将话题落到两位年轻人身上。
　　章母作为输出主力之一，假装不经意地说道：“听说明远换到北市工作了，我们家乐乐也在北市工作。”
　　“这么巧啊？”顾母适时地接过话茬，言谈间眼神总忍不住往章雅乐身上放。
　　“是呀，我也觉得太巧了。不过乐乐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北市了……”章母答道，开始与顾母从两位年轻人的现在不断往回追溯说到从前，最终“惊喜”地发现：“哎呀，乐乐，你跟明远是初中同学啊？！”
　　在长辈的饭局中，章雅乐一直十分明确自己的定位——饭桶。即便听出来聊天内容存在若有似无的试探，章雅乐也早已造就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碗中饭”的功夫。
　　只是“魔高一丈，道高一尺”，章母可一点不惯她这个臭毛病，直接点名，这个时候，章雅乐就知道她躲不过了。
　　扫过四双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睛，章雅乐一时都忘记咀嚼嘴里的饭了，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将米饭吞下，下意识看了眼顾明远，随后点了头。
　　得到官方的认证，双方长辈更是来了精神，连一向话少的顾父都忍不住感慨：“那真是有缘份了。”
　　章雅乐朝他堆了一个笑容，准备退出聊天框。
　　“哎呀！”顾母突然发出一声惊叹，惹来众人目光，只见她笑得更加开心了，朝章雅乐问道：“乐乐，你以前是不是有段时间坐在明远后面啊？”
　　章雅乐一下正襟危坐起来，瞳孔地震，心虚地看下顾母，轻声应了下来。
　　顾母这次直接开怀地笑了，让大家一头雾水，等笑完了，她才解释道：“今天一看到乐乐就觉得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刚刚我才发现应该是我去学校找明远的时候坐在他后面的女孩子。乐乐，你还记得吗？”
　　章雅乐怎么会忘呢。在无数次想起顾明远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纵容自己在他衣服上胡作非为的事情。那时候，她坐在顾明远的后面，有一天无聊的她看到他衣服的褶皱开始心血来潮描绘起来，顾明远发现后一句反对也没有，她便画得更频繁、更抽象了。后来，顾明远的妈妈来看他，带了好多零食分享给大家，占据优势地位的章雅乐一下蹦哒到顾妈妈面前，活力满满地跟顾妈妈打了招呼。
　　刚介绍完，就立马有人大声地说道：“阿姨，这是你家媳妇儿！”引来满堂喝彩。
　　章雅乐瞬时锁定声音的源头，是平时最喜欢开玩笑的猪头，她一边羞涩地看了眼顾妈妈，而后一边恼怒地朝猪头喊道：“你瞎说！”
　　顾妈妈随即轻轻拍了拍章雅乐的头安抚道：“没事，你这么可爱，如果真成了我儿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现在还小，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知道嘛？”
　　被夸的章雅乐害羞地点了点头。
　　学生时代，被人看望不仅是让一个人开心的事情，而是会让很多人开心的事情。因为来看望的大人总是会提着大袋小袋的零食，然后大家就会簇拥到一起，假装大人一样争着跟大人聊天，说一些有的没的，故意诽谤被看望的人，制造笑料，好不惬意。
　　说着说着，顾妈妈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是哪位同学在明远衣服上面画画呀？”
　　众人齐刷刷地指向章雅乐的时候，章雅乐嘴里还在吃着顾妈妈给的零食，她即刻拘谨起来，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来，不安地自首：“我。”
　　见章雅乐塞满零食的嘴，好似小仓鼠，顾妈妈笑了，弯下腰来与她的视线保持水平，温柔地说道：“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画啦？衣服好难洗哦。”
　　她立马捣蒜般点头。
　　这场饭局以来，章雅乐一直因为相亲对象是顾明远而十分局促，倒忘了她和顾母还有这样的过往，心里不禁哀叹：“完蛋了，肯定会被讨厌的。”
　　“这么看，乐乐都没怎么变呢。吃起饭来还是那么可爱。”顾母说完她们的小插曲，目光又落到章雅乐身上，眼神更加慈爱了。
　　章雅乐有些吃惊得看向顾母，想不到竟然是以夸她为结尾的，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章母刚一听完便向章雅乐飞了一个不满的表情，随后不好意思地向顾母道歉：“如果今天没听你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她在学校里面还这么皮过。我们以前忙着工作，把她们兄妹俩放在家里给爷爷奶奶带，我就担心隔代亲把他们给惯坏了，还真被惯坏了。怎么可以在别人衣服上面画画呢？明远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阿姨，我们上学那会儿流行在衣服上画画。”顾明远微微笑着说道，忽略掉顾母向他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母也急忙解围：“对对对，乐乐画得还挺好看的。”
　　顾父也说道：“小孩子活泼一点是好事。”
　　顾母连忙点头：“对呀。我们家明远就是太安静了，一点都不像个小孩，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稳重点好呀。”章母即刻接过话茬，随后摇了摇头：“你们是不知道呀，我家那个大的，乐乐她哥哥，上学时候动不动跟人吵架，被老师叫家长叫到我们都害怕听到’老师’两个字了。”
　　提到养小孩的二三事，两位妈妈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章雅乐开始觉得这确实只是两位母亲因为聊得来而组的饭局。
　　不过没多久，饭局回归到了最开始的初心，因为两位妈妈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养小孩的终极烦恼——成家。说到这个，章雅乐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长辈们的目光重新集中到她和顾明远的身上。
　　“两个人都还没有结婚，又都在北京，确实可以尝试一下，多少互相有个照应。”章父在章母胁迫的眼光下说出了最终目的，朝一旁的章雅乐问道：“你觉得呢，乐乐？爸爸倒是觉得不错，之前一直让你回C市跟我们一起，你不愿意。你一个女孩子在北市还是太远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家里面都只能干着急。现在明远在那边，要是一起的话，让爸妈也安心不少。是不是？顾家爸爸妈妈怎么看呢？让明远在外边帮忙多照顾照顾我们家乐乐。”
　　顾父笑着接过话：“我相信雅乐自己已经是个非常上进、独立的现代女性，不需要依附于谁。同时呢，我们当然也很开心能够看到两位优秀的年轻人一起努力拼搏，锦上添花。不过最主要啊，还是得看两位年轻人自己的意见，我们做父母的，全力支持。”
　　“是是是。”章父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起话来还是得顾家爸爸，在单位工作的就是不一样，言简意赅。”
　　几句场面话后，四双眼睛又放到了顾明远和章雅乐的身上。章雅乐不知道应该摆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即便是预料之中，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一无所措。
　　“叔叔阿姨，”本想先听听看章雅乐意见的顾明远等了一会儿后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便先开口了，礼貌地朝章父章母看去：“我……”
　　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顾明远的话语，是章雅乐起身时凳子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
　　章雅乐唐突地站了起来，看向顾父、顾母，细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