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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好想快点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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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宗霆抬手发动引擎,一时间车里只有轿车躁动的低鸣,衬得车内的气氛更加安静。
裴念滞住的指尖蜷了下,在心里骂自己刚刚逾矩的行为,并警告自己以后别再犯。
她正自我反省,放在中控台上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贺宗霆拿手机接听,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两句,眉心整个蹙起。
“稳住他,我现在回去。”
贺宗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手指收紧,青筋浮现在手背。
裴念感觉到他的低气压,下意识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贺宗霆像是才意识到她还在车上,侧目看了她两秒,抿成直线的薄唇开阖:“需要向你报备?”
裴念立刻意识到自己再次越界了,她攥紧了安全带立即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宗霆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解释放在心上,紧蹙的眉心没有舒展的痕迹。
这条商业街离她住的地方不远,时间还不算太晚,没必要让有急事的贺宗霆再送自己一趟,更何况他此刻心情明显不佳。
裴念把刚刚扣上的安全带解开,轻声说:“你快去忙吧,这儿离我家很近,我走回去就行。”
不等贺宗霆说什么,她干脆的下了车。
夏天的夜晚不似白天闷热,凉风顺着街道穿梭,看着贺宗霆的车走远,裴念舒展地伸了伸手臂,放松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心想再有这种事发生,它说什么也要自己打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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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上下三层都亮着灯,仆人都集中在一楼,面色凝重地围在贺老爷子四周。
贺宗霆推开门进来,除了端坐在茶几旁擦拭碎掉的瓷杯的贺霖江,其他人都纷纷看了过来,紧绷着一张脸的管家表情松动了些,快步迎了上来:“您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走廊尽头的房间传出重物击打地面的闷响。
仆人们脸色皆是一凛。
贺宗霆只淡漠地朝紧闭的房门扫了眼,在沙发旁坐下,接过宋妈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问管家:“他什么时候来的?”
管家快速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贺宗霆的父亲,贺家的独子贺同章回京市一个月以来今天第一次踏足老宅,目的不是为了探望许久未见的亲人,而是为了来质问父亲贺霖江将自己的女友藏到哪里去了。
没得到诚心如意的回答,反而被贺霖江怒斥了几句不孝子,贺同章恼羞成怒推翻了桌子,砸坏了价值连城的古瓷杯,并拿着瓷片威胁不让人靠近,被管家联手一众下人连拉带拽地锁进了会客室。
听到客厅的动静,被关起来的贺同章发怒地拍打房门,压抑着疯狂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贺霖江你凭什么拆散我和林柔,你是威胁她了还是把她藏起来了?!”
贺霖江被儿子这么指名道姓地吓问,威严的脸上阴云密布,他将残损的瓷片重重掷到茶几,如洪钟的声音穿透整个房间:“我凭什么?就凭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再由着你乱搞,你怕不是还能给贺家搞出个野种来!”
管家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惊诧地看了眼贺霖江。
一众仆人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地低垂着眉眼,生怕自己碍了眼。
老爷子说的是气话,也是埋藏在心里的真实想法,贺宗霆的生母从没被贺霖江所认可,甚至没被允许踏足过这个家门。
这个话题在贺家一直是禁忌,猝不及防被赤裸地宣之于众,连在贺家工作三十多年的管家都觉得不好收场。
贺宗霆却像是没听到,神色冷静地放下茶杯,起身道:“钥匙给我。”
管家找出会客厅的钥匙交到他手中,满脸复杂地跟着他去到会客室的门口。
贺宗霆旋开门锁,对他说:“你在门口等着。”
目睹贺同章失控的管家不放心贺宗霆一人进去,踟蹰道:“可…”
贺宗霆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侧目睨了他一眼。
对上他冷峻的视线,管家当即垂眼:“那您有事叫我。”
相比客厅的规整,会客室此刻一片狼藉,成套的茶具砸碎在地,桌凳翻得翻折的折,沙发罩凌乱地堆在地板,贺同章背对门蹲着,双手捧着乱糟糟的头发。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清来人后,布满血丝的双眼立刻有神了起来。
他踉跄着起身,三两步走到贺宗霆身边:“儿子,你总算来了,你得帮帮爸爸…”
贺宗霆面色岿然不动,走到沙发上落座,示意贺同章在对面坐下,然后才开口:“你今天是来问林柔的下落?”
贺同章见状就明白他知道内情,双手紧攥着躬身凑近:“对,对,小柔月初说要回一趟上海老家,刚开始还接电话,后来消息也不回了,之后再打电话已经成了空号。”
“我哪都找遍了,都没她的影子,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你说可能吗?”贺同章左脚神经质地一下下点着地板,咬牙切齿道:“除了贺家,除了他贺霖江,谁还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贺宗霆:“去她老家找了吗?”
“…去了,”贺同章的气势倏尔弱下来:“她说的那个地址是个废弃厂房。”
贺宗霆了然颔首:“那就是她骗了你。”
贺同章放慢了点脚的频率,迟疑道:“兴许是她打错字了,不论骗没骗我,总得先找到人再说……”
“她老家不在上海,”贺宗霆语气平淡地说:“父母在她小时候离了婚,都移民到了国外。”
贺同章没纠结贺宗霆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语气焦急地问:“那她也是去了国外?哪个国家?”
贺宗霆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她说一直想去国外定居,跟你提了很多次,你都没有表示,而我,有这个能力帮她。”
贺同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当即粗喘着起身:“原来是你干的好事,你是我儿子,怎么能这么对我?!”
贺宗霆冷静的像个法官,抬头气势不减:“她图名利你空有虚名,现在的结果注定会发生,我只是让它提前了。”
贺同章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失去光彩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就算结果一样,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们的感情?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现在居然变得和贺霖江一样冷血。”
贺宗霆没因他感怀的话有任何触动,只觉得他软弱的可笑:“那你也应该清楚爷爷的手段。”
说完他耐心告罄,起身离开,才走两步,余光扫到贺同章朝他扑过来的身影,本能地伸手去挡,虎口处立刻传来尖锐的疼痛,地板霎时间被鲜红的血滴覆盖。
他只皱了下眉,便反手擒住贺同章攥着瓷片的手腕,用力一扭,贺同章便歪斜着倒在了地板,沾着鲜血瓷片再次跌落在地,砸成更小的碎片。
管家听到动静,顾不上什么推门而入,看到室内的场景,急忙叫宋妈去拿医药箱。
贺宗霆抽出纸巾暂时止血,对管家吩咐接下来的事宜:“父亲精神状态不好,联系一下金塔疗养院空出一间VIP房间,今晚就要。”
“我这就去办。”管家这次没再迟疑,立刻拿出手机去走廊打电话。
宋妈拿来了医药箱,他收回视线,挡住了宋妈想帮他包扎的动作,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去了客厅。
贺霖江正要回房间休息,看到贺宗霆手上缠着的纱布,沉着声问:“事情办妥了?”
贺宗霆颔首:“先送去金塔疗养院。”
贺霖江略一点头,把手臂递给一旁候着的保姆,让人搀扶着上了楼。
深夜的别墅区寂寂无声,别墅只留了一楼客厅的落地灯,暗淡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修建的整齐的草坪铺上了一层薄霜,死气沉沉看不出任何生机。
疗养院的车离开别墅后院,贺宗霆才掏车钥匙开车,他并没着急进去,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手上缠的纱布太随便,已经隐隐有血渗了出来。
他没在意,抽出一根烟点上。
青白薄雾在夜色中弥漫,贺宗霆想着贺同章被推上车时的场景,他痛苦地蜷缩在车座内,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贺宗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一段注定失败的感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叮,放在口袋的手机接收到消息,亮起屏幕。
几个小时前从他车上下来的nn发来了一条微信。
他盯着看了两秒钟,收起手机,没有点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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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开始跟组做新车上市的策划案,这关系到她的实习转正,她又开启了每天最早来公司最晚走的卷王模式,和H聊天的频率急剧缩短。
而H貌似也很忙,她偶尔抽空发过去的消息,H要么隔天回要么干脆就不回。
这天她照常一口气忙到半下午,忙中抽空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咖啡,咖啡机运作时,手机日历忽然蹦出来一条提醒——
恭喜你达成和黄晟聊天一个月的成就,下个月继续努力[鼓掌][鼓掌]。
裴念大脑愣了一下,不禁感叹她加上黄晟居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未提升太多。
要怪就怪她平常聊天过于懈怠,裴念暗自决定下个月她一定要努力多和黄晟交流感情。
说干就干,她打开和H的对话框,直接一顿真情输出:【报告!今天是我们聊天的第一个月整,希望下个月也能好好相处!!ps:期待一个月后的见面,好想快点见到你啊><】
消息才发出去,脚步匆忙路过茶水间的总监叫住了她:“小裴,你上楼给贺总送个文件。”
裴念收起手机接过文件:“好的张总。”
总监走后,裴念把咖啡放回工位,她的职级不够,去总裁办需要在电脑上申请,她拍过文件照片发给负责人,等申请通过才上楼。
顶楼大小和其他楼层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光是秘书的办公间都比他们一排的工位大,更别提总裁的办公室。
秘书已经得知她要来,给贺宗霆打了通电话,示意她直接进去就行,但裴念进去前还是先敲了一下门。
贺宗霆本周一直在忙集团总部的事务,今天才抽空来了趟跃维,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裴念的告白短信。
又过了没多久,这人就直接上楼来送文件了。
贺宗霆听着她靠近的脚步声,没抬头。
“贺总,您的文件。”裴念走到办公桌后,把文件放到桌上。
他嗯了一声,余光看到她挽得乱七八糟的衬衣袖口,忍不住抬头。
裴念朝大门指了下:“那我就先下去了?”
贺宗霆忍住没有提醒,点了点头去拆咖啡的包装,左手手腕从深色西装内伸出,露出虎口处包扎的一截纱布,包的潦草,隐约可见一点肉色的伤疤。
裴念大学参加过救助志愿活动,懂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当即没过脑子地提醒:“别喝,咖啡会影响伤口愈合速度。”
贺宗霆停下拆咖啡的动作,又用那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她,偏浅的瞳孔被冷光灯照着不带温度。
裴念意识到自己又越界了,她下意识咬了下唇瓣,语无伦次道:“我就是,随便一说,大概,也许影响没那么大…”
贺宗霆修长的指尖拨了下咖啡杯的盖子,锋利的眉毛挑了下,这次压迫感却没那么强,有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裴念喉咙微紧,攒着指尖微低了下头:“…你喝吧,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贺宗霆却把咖啡朝她推了推,水汽在深色桌面上留下一圈濡湿的痕迹,“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