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巡捕 街市人 ...
-
街市人流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喧嚣热闹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你不买点好吃的?”龙灵曜好奇道,“你应该还未辟谷?”
“你吃吗?”李晟给了钱,在一个摊主那里买了五个肉包,自己吃了三个,龙灵曜吃了两个。
“你们人类真会享受。”龙灵曜叹息道:“填饱肚子都有这么多花样,哪像我们龙族,在海里游一游就吃饱了,怎么用得着搞这些名堂?”
“我们的生命短暂,所以哪怕是一粥一饭都得下功夫。”李晟一路颠沛坎坷,从前流落在外时,从不曾惦念过尘世喧嚣;而今踏回望舒故土,置身往来人流之中,一念及擦肩过客里,或许就藏着同乡同族、故土亲眷,少年的心头骤然翻涌开复杂难言的情绪,混杂着茫然无措的迷惘,涩意沉沉的酸楚,又缠裹着一缕温热陌生、难以言说的亲切感,沉沉压在心口。
“人生百年,于人族已是无比漫长。人族的寿数放在孑孓眼中,便如同亘古岁月;可我们整整百年光阴,在你们这样寿命悠长的龙族看来,不过短短一瞬之间。”少年笑着说:“所以我们人类总喜欢靠着短短一辈子,折腾出各种各样好吃的,做出各种改变。你身上穿的衣裳、吃的包子,还有眼前看得见的房子、地板、街边店铺,全都是弱小的人类一点点造出来的。”
两人挨着人流边沿缓步并肩而行,被周遭喧闹衬得这一小方安静格外分明。
心神震荡之下,李晟侧头看向身旁同行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龙姐姐喜欢这里吗?我出身望舒,却还是头一回来梁京城。”
龙灵曜眉峰猛地蹙起,身形矮小,接连被擦肩的行人肩头撞得踉跄歪斜,脚步踉跄往旁踉跄两步。
“不喜欢!”她气急败坏道,又顿了顿,抬眼扫过周遭拥挤人潮,补充道,“太奇怪了,人群的气息混浊,我是龙族,待在这里浑身发闷,很不舒服。”
她被挤得满头细汗,鬓发黏在额角,慌忙伸臂往前一抓,指尖死死攥住李晟衣袖,指节用力绷紧,掐出几道深陷的布褶,轻轻拽了下借力站稳,紧跟着往李晟身侧挤靠半步缩过去,躲开冲撞的人潮,指尖还攥着衣料不肯松开,抬眼瞪着周遭行人,厉声道:“滚开,有没有礼貌!一直挤我!”
那人闻声回头,对上一张粉雕玉琢的孩童,正龇牙咧嘴绷着腮帮子,眉眼拧成一团,气鼓鼓摆出凶狠架势,偏偏身形小巧,凶相毕露,反倒透着几分讨人厌的蛮横。
“我呸!”她当即顿住脚步,粗眉狠狠倒竖,攥紧拳头高高扬起,指节绷得泛白,粗哑嗓门裹着轻蔑炸开:“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信不信老娘揍你!”
“闭嘴!”还没等龙灵曜发怒,李晟已经往前踏出一步,与那魁梧之人身形堪堪齐平,抬手按在腰间焚天剑的剑上:“和一个小孩喊打喊杀的!你还是个人吗?”
“呵!你一个小白脸这么嚣张?!”那人梗着脖子挺胸狠狠撞过来,李晟侧身卸力同时抬臂一记沉劲抵住她肩胸,只一下便将人撞得踉跄后退两步,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那人沉默了。
她半信半疑地俯视着少年,难道这是个什么会功夫的游侠?
李晟面色不善,扶着焚天剑。
“啧!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浇灭,那人脸色发白,悻悻缩着肩,低着头慌忙钻进人流里逃开了。
“哼!”龙灵曜昂着脑袋绷起小脸,语气带着鄙夷,“欺软怕硬!”
李晟指尖微微蜷起,心底莫名一阵手痒,目光落在龙灵曜气鼓鼓仰起的头顶,险些就伸手揉一揉那束发丝,强行按捺住了这份念头。
她抿紧双唇,敏锐感官瞬间揪到一道盯视过来的视线,心头一紧,神色立刻沉下戒备,缓缓偏过头,目光遥遥撞上那道黄衫身影,眼底敛着锋芒,全身暗自绷紧,生出防备。那人清瘦脸型,金色发丝未束,不讲究的垂下,肤色黝黑,唇色浅淡,眼瞳蓝色,眉眼浓烈。这人气质却近乎寡淡,神情僵滞沉闷,像木头,没半分年青人的鲜活气韵。
一个异族人?
“喂!”龙灵曜昂着头:“你们要干什么?”
李晟缓缓从头看到脚,为首那黄杉人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一枚传令符,随着动作衣领松垮敞开,一道道血疤从锁骨一侧斜划落到衣领深处,明晃晃露出来。骨架挺拔利落,眉眼沉锐压着锋芒,下颌线条硬朗利落,生的高大,总垂着眼抬视线看人。
那人身后列队数十人,统一身着明黄窄袖练功服,各式兵器负在脊背,发髻齐齐规整盘起,以银冠发簪束牢,衣下摆织着繁复匀整的暗纹。
“你可是李三?”
少年愣怔恍惚一瞬,回想化名李三时究竟得罪过什么人,对面已然不耐:“走吧,我们少主有请。”
“我不是李三。”她否认道:“你们恐怕认错人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你不得不跟我们走一趟。”说罢,那人率先动手:“动手。”
一打起来,街边错落的菜摊、肉摊瞬间乱作一团,竹筐翻倒、菜叶翻飞、案板震得咚咚作响。原本驻足观望、穿行闲逛的老人与孩童吓得连连躲闪,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快跑!打起来了!”
人群挤挤攘攘、跌跌撞撞,不过瞬息功夫,整条街市的百姓便尽数躲进街巷两侧,四下空空荡荡,只剩对峙的两方人马。
李晟:“……龙姐姐,要打吗?”
龙灵曜:“怕了她们不成?当然打。”
数道黄衫身影齐齐直扑李晟而来,动作利落狠戾,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专做擒拿的人手,掌风凌厉直逼李晟双臂肩头,一心要将她当场扣住掳走,口中还厉声喝喊:“李三!你束手就擒!别负隅顽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边巷口快步走来的一队巡街官差厉声喝止,洪亮的呵斥声穿透混乱的喧嚣:“住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竟敢当街斗殴!惊扰百姓!”
五名府衙巡街官差快步穿出人流,青铁护具衬身,皂色公服利落肃整,腰佩长刀、肩挂铁尺,是专管市井治安、弹压滋事乱局的制式装束。几人步伐规整、进退有度,转瞬合围上前,横刀拦阻,稳稳将李晟与龙灵曜护在身后。刀光沉冷,官气凛然,一股专治街头寻衅作乱的肃压当场铺开,逼得周遭纷乱的人群下意识后退数步。
带队的是位年约五旬的皇城天街巡街总捕,魏棠。
她身居市井治安要职,专司帝都主街治乱缉凶、镇压聚众滋事,权责极重,在府衙一众捕快里素以刚硬铁面、执法无情闻名。魏棠身形高大壮实,腰背挺得笔直,常年走街巡夜、擒拿顽徒,练得一身结实筋骨,丝毫不见垂暮疲态,妥妥的老当益壮。
正是她刚才厉声呵斥众人。
她脸膛方正沉厉,眉眼饱经风霜,半生都在街头刀光争执里走过,沉淀出十足官威,不怒自威,端正凛然。
魏棠单手按在刀柄之上,站姿沉稳如山,目光沉沉扫过眼前一众擅自围堵、意图掳人的黄杉门人,声线浑厚铿锵,带着天街总捕统御街规、执掌治安的规制威严,响彻喧闹街市:“帝都街市,严禁私斗!尔等聚众滋事,扰乱治安,即刻退下!谁敢造次,便是冲撞官差、寻衅滋事!触犯条律!”
身后四名官差闻声齐齐沉身立势,长刀横挡成线,站位严密规整,攻守兼备。
她们皆是魏棠一手带出的街面老手,常年值守天街要道,见惯寻衅斗殴之徒,神色冷硬镇定,无半分怯意。公服整齐、兵刃肃立,正统□□官差的气场死死压住了这群肆意妄为的江湖门人,将街头乱象瞬间镇住大半。
可这群黄杉人骄横无比,与李晟两人隐隐对峙。
李晟眉头紧皱。
在梁京城,身为修士,简直是处处掣肘。似乎圣人对修仙者讳莫如深,甚至专门搞了个邪门阵法来压制修士。为了谨慎起见,李晟也不想再京都重地动用灵力来对付这些人,以免犯了忌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万不能骄傲自满,行差踏错半步。
她思索着,面色骤然一冷,对着一行武者,目中毫无敬畏,脚下攻势不停。而黄杉人也与她双向奔赴,她们执意要冲破官差防线,当众拿人。这群人根本毫无顾忌,目中无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最靠前两名少年手腕翻转,避开捕快的刀锋,侧身突进,反手便挥掌拍向捕快面门,招式刁钻,招招带着强攻之势。
“我和此人是有些私事要办,请诸位官差不要阻拦。”
“不过是个自不量力的家伙,不必动你的剑。”龙灵曜昂着小脸,抬手将玉扇往她面前一递。李晟接过玉扇随手展开打量,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只是有些沉重。她心底暗忖「普通扇子也好,当街人来人往,若是拔剑厮杀太过扎眼,用这扇子小惩大诫一下,反倒合适。」
龙灵曜见她收下,当即骤然绽开笑意,眉峰肆意高高扬起,一双凤眸亮得似揉碎漫天星辰,露出两排莹白如雪的细齿,这般耀眼明媚的笑靥,竟让对面来人猛地失神僵滞片刻。方才嗡一声清越悠长的器物长鸣还萦绕耳畔,先前在她掌心流转翻涌、吞吐明灭的紫华灵气,此刻尽数缠在扇骨之上。
“送给你了。”
龙灵曜微微屈身往旁退让半步,留出交手的空地。
李晟身形稍稍后倾,唇边漾开浅淡笑意,只听铮然一声金铁脆响,玉扇骤然尽数撑开,扇棱锋利如寒刃,萦绕玉扇的光辉恍若凛冽刀光。
对面之人不闪不避反倒直冲上前,堪堪擦过扇刃锋芒,一瞬间动用了武器,被砍了一下,扇子一点痕迹都没有。
二者攻势轰然相撞,仅仅一招,高下立分。
“住手!”捕快久经值守,反应极快,立刻提刀格挡。“铛、铛”两声清脆金鸣骤然炸响,掌风与刀身相撞,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两名捕快臂腕发麻,身形微晃,硬生生接下这凌厉一击。
混乱彻底爆发,双方避开缠人的官差。
瞬间再次缠斗在一起。
“把那小孩抓起来!”黄杉人人数众多,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显然受过严苛的编队训练,层层递进,轮番上前缠斗,不给捕快丝毫喘息之机。锋利的兵刃交错挥舞,寒光密密麻麻铺满半空,拳脚破空的呼啸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刺耳刺耳,惊得剩余百姓远远躲在街巷两侧,不敢靠近分毫。
“哼,真是不把我们官差放在眼里!一会儿把这群人统统抓起来!”魏棠一挥手,手下退回来。她始终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混战后方,垂着眼冷眼旁观整场争斗,她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是!头儿!”
而龙灵曜静静立在刀光剑影之后,神色沉静地望着这场突发的争斗,李晟微微绷紧身形,目光锐利地盯着不断逼近的黄杉门人,时刻戒备着对方抽身突袭。静静看着几名黄杉人陡然发力,招式愈发狠厉,借着人数优势强行突破捕快的防线,数道身影绕开战团,再度朝着李晟猛扑过来,执意要将人强行带走。
黄衫人不讲章法,一拥而上,数人从三面死死围堵,拳脚齐落,全然是亡命群殴的蛮横打法。
“拿下她!别让她跑了!”
“一起上。”一人飞扑上前死死锁腕,一人抬脚狠踹膝弯,后侧两人直扑肩背,密密麻麻的攻势彻底封死李晟所有退路。她独身立在摊道中央,冷眸沉敛,不退不躲,仅凭肉身硬接近身所有拳脚。
沉重的拳劲狠狠砸在她背脊、肩头,力道沉得震骨生疼,她顺势沉身快速卸力,反手肘尖狠狠撞向来人面门。
“呃——!”
那人痛呼一声直直倒飞出去,后背轰然砸翻侧边菜摊。竹筐崩裂,菜叶尘土翻飞,整个人重重滚落在凌乱摊面之上,厚实的摊架木板被砸得咯吱扭曲变形。未等她喘息过半,左右两道人影再度悍然扑至,数只手掌同时锁腕、压肩、扣腰,蛮力层层叠加,死死压制她的四肢。
“该死!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看着干巴瘦打架这么狠!你老实束手就擒!”
“呸!”李晟腰身骤然爆发劲力,猛地旋身甩劲,肩背狠狠一挣,直接震得两人手掌发麻脱手,顺势抬膝迅猛顶腹,将一人狠狠撞飞。
“噗啊!”
那人弓着身子腾空摔出,重重砸在临街老旧木架摊上。
“咔嚓——”
细木支架不堪重负,当场断裂塌垮,木片碎渣四溅,整个人连带着摊面杂物一同砸落地上,翻滚两圈,捂着小腹蜷缩不起。
“这小子下手真狠!大姐小心!”剩余黄衫人悍不畏死,眼中只剩执拗狠厉,轮番扑杀贴身缠打。有人飞身抱腰限制动作,有人低身踢腿破她下盘,有人挥拳猛攻胸腹要害,无数近身打击层层叠叠压上,是赤裸裸以多欺少的野蛮围殴。
“废了她的手脚!带回去复命!”
“就凭你?”李晟全程近身肉搏,不借分毫灵力,单凭肉身筋骨硬扛数十道拳脚撞击。肩背、腰侧接连受击,衣袍震得褶皱翻飞,皮肉震得阵阵发麻,却自始至终半步不退。
她借着对方猛扑的冲势,侧身沉步稳住重心,反手精准扣住一人手腕,借力猛甩,沉猛蛮力直接将人狠狠抡砸在地,尘土骤然扬起。
“混账!”
未等地面之人起身,接踵而至的重拳已然轰来,李晟抬臂稳稳格挡,腕骨硬碰拳骨,反手攥住来人肩头狠狠下压,膝盖迅猛顶落,硬生生将第二人跪压在地。
接连几声沉闷重响,围扑上来的黄衫打手接二连三被她纯肉身蛮力击溃,有的摔在凌乱摊面,有的砸塌木质货架,有的狼狈翻滚落地,个个狼狈不堪、忍痛喘息。
街市早已狼藉一片,断裂木架、翻倒货摊、散落杂物遍地皆是。
李晟孤身立在一片混乱中央,身形依旧挺拔笔直,唯有呼吸微微急促,肩背落着几道浅浅拳印,眼底彻骨冷色稳稳镇住全场。
倒地的黄衫人咬牙撑着起身,满眼忌惮,却依旧不死心:“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们家主是谁?”
李晟冷声发问,五指死死扼住对方脖颈,力道不松分毫。
晚风扫过地上之人凌乱的额发,几缕发丝被激战的薄汗濡湿,服帖贴在光洁额角。这名金发蓝瞳的黄衫首领双目空洞木然,先前的骄横气焰荡然无存。李晟微松蹙紧的眉头,下巴轻抬,双目浅浅半阖,绵长的呼吸仍带着打斗过后的微促。细密汗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滚落,周身裹挟着激战过后的热汗,脸颊淡淡的淤青衬得她愈发冷戾野性。
黄衫首领喉间受制,仍硬撑着吐出一句:“你不配知道我们家主名讳。”
“回答我!”李晟眸色骤冷,杀意顿显:“否则我杀了你!”
一旁的魏棠眉毛骤然一挑,厉声喝止:“我们官差还在呢,竟敢当众打杀?大胆妄为!通通拿下,带回衙中审问!”
李晟赤红的双眼瞪大,这才逐渐清醒过来。她发现空荡狼藉的街市死寂无声,满地瘫倒、面露畏缩的黄衫门人无一人敢上前动弹。而周围的摊子都被砸坏了,她有些愧疚,有些恼怒。
李晟静静伫立在满目狼藉的街市中央,方才被尽数击倒在地的黄衫门人,纷纷忍着伤痛狼狈爬起。众人皆面色惨白、满心忌惮,死死盯着场中之人,无一人敢再轻举妄动。
被她打倒在地的人已经爬了起来,她一双澄澈的蓝色瞳眸平静无波,长发凌乱散落,束发的玉冠早已在缠斗中碎裂,尽数坠地。哪怕发丝松散、鬓发垂乱,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未曾弯折半分。木然清冷的面庞覆满细密汗珠,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滚落。衣袍多处撕裂破损,周身沾满尘土与污泥,满身都是近身搏杀留下的狼狈痕迹。
可这般狼狈破败的模样,半点掩不住一身风骨,反倒裹挟着浴血厮杀过后的凛冽肃杀之气。气场沉压全场,锋芒凛冽灼灼逼人,强势慑人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皆心生敬畏,无人敢抬眼直视。
这人的体魄不像是凡人……反而,像修仙者。
少年恍惚看向龙灵曜,“……你看得出这行人的来路吗?”
魏棠不满道:“闲话少说,你们恐怕要随魏某人去衙门一趟。”
“对不住,这位差姥姥。”
李晟闻言,面色羞红,她躬身致歉,“也对不住各位妇老乡亲,东西都是我们打坏的,我愿意负责。各位,但凡被打坏的物件、损毁的摊位,都尽管来找我与身旁几位一并赔付。”她抬手拱了拱,示意身侧一排身着黄衫的人,随即又转向魏棠拱手一礼:“这位官差大人在此作证,诸位大可安心。”
说罢她摸出一锭银子,递到魏棠手中。
这可是一个大案子,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轻易放过,否则魏大捕头的威风哪儿耍去?
“此事断不能这么了了。”她一手按紧腰间剑柄,步履沉稳踏起规整四方步,带着逼人的压迫感,绕着李晟细细打量。
这小子,应该不是什么关系户。
这伙黄杉人也不是个善茬,但若是办下来,肯定有油水。
魏棠面无表情地打量她半晌,缓缓开口:“果然是少年出英雌,就连魏某人心中亦有几分赏识。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不能私下了结,你连同这群贼首,都需随我前往衙门走一趟。”
听她打着官腔,哪怕这人看起来面目慈祥,李晟却也心中发寒,当下就有些不情愿去。
“劳烦巡营卫诸位姊妹,将一干人等带去衙门候审。”眼看着那老者话音未落,几列人马已经跃跃欲试的从各个路口扑了过来。
她垂眸瞥了身侧的龙灵曜,那条龙顶着幼崽的模样,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很无害,弯着眼笑眯眯装傻。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疲惫扶住额头。
“……”我和梁京城的监狱有什么不解之谜么?
方才魏棠差人去喊来帮忙的三十余名京城巡营卫已然抵达,瞬间把整条街道围得密不透风,不留半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