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风流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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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家里的牛车要方便许多。车上宽敞，除却桑枝和周云莹占着一块地方，就只放着一篮子鸡蛋和一些竹编筐篮，这都是周云莹要拿去卖的。
还有桑枝的小背篓，里面装着几样她这几天攒下来的药材，刚好拿到医馆去卖。
走上官道没一会儿，周云莹忧心忡忡，“惜儿醒了不见我，准要哭闹。”
桑盛坐在前面掌车，闻言道：“上县里带着你不放心，不带着你也不放心。”
“县里集市上人那么多我当然不放心，还是得留在家里。”周云莹抱着装鸡蛋的篮子，“我就是心疼。”
桑盛宽慰她：“放心，有娘在呢，她知道怎么哄。”
又说：“我哪天有空了去找木匠给她打个小床，都三岁了还整日要跟你睡。”
周云莹直起身子，立马反驳道：“才三岁的孩子怎么自己睡？最起码也等她长到八九岁再说。”
不等桑盛开口，她又接着道：“就算八九岁，要她自己睡，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那你也不想想我……”桑盛没回头，一直看着路跟周云莹说话。
周云莹红了脸，扑上前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说什么呢你。”
“嘶……疼，你好狠的心，只疼惜儿不疼我？”
桑枝实在受不了，“我说亲哥，我还坐车上呢。”
桑盛捂着呲牙呲牙咧嘴，转头看向她嫂子的眼神里全都是笑意，到底哪里疼了？
他复又看一眼桑枝，说了句：“我知道你在啊。”
一副……很想让桑枝揍他一顿的表情。
周云莹叫他转过头好好看路，自己坐回来，红着脸也不好意思跟桑枝说话。
小时候桑枝跟桑盛经常打架，她比桑盛小了整整六岁，跟他打架桑枝从来没赢过。
虽然其实是桑枝单方面挑衅，她比桑盛矮太多，根本揍不过他。桑盛也不会真动她，回回一只手就能把她制住。
但她也有法子，看到刘蔓湘和桑正礼就嚎啕大哭，然后桑盛就会遭一顿骂。
桑正礼有很长一段时间嘴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个臭小子别老是欺负你妹妹！”
话是这样说，兄妹俩感情却好，一起经历过狗都嫌的玩闹年纪，桑盛带着小豆丁一般的桑枝，在村里的小孩一群孩子里当老大。
所以桑枝从来没受过欺负，手上的糖也从来没有小孩敢跟她抢。
谁都知道她有个护短的厉害哥哥。
后来桑盛到了年纪，情窦初开，看上了隔壁村子的周云莹，就撺掇桑枝帮她给周云莹送东西。
她那时候年纪也不大，第一次去就站在周家门口喊：“云莹姐！我哥叫我给你送大肉馅儿包子！”
躲在远处树底下的桑盛一听，知道要坏事儿，冲过去要把她拉回来，结果抬头就对上打开门走出来的周云莹。
两个人齐齐红了脸，站在原地傻愣着对视。
站在一边的桑枝闻着包子的香味，忍不住打开纸包，把包子给吃了。
所以桑枝一直觉得，她哥和她嫂子能成，自己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于是桑枝冲着桑盛的背影道：“哥，中午请我下馆子呗！”
“成啊！想吃什么？”
桑枝故意说：“大包子，肉馅儿的。”
桑盛笑看她一眼，又转头回去看路，“吃什么包子啊？哥中午请你吃宋嫂鱼羹！连带着你嫂子的份儿！”
“大嫂你帮我作证！”
周云莹也想起了从前的事，不由得勾起嘴角，“好，大嫂给你记着。”
下馆子纵然快乐，但在这之前她还得去一趟医馆，她估计自己要挨训。
桑枝跟哥嫂在市集口分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医馆去。
进门前，她扒着门框往里偷看，门口一个药童看到她，喊了声：“桑——”
“嘘——”桑枝压低了声音问他：“小师叔在不在？”
药童十分配合的也低声道：“在呢，刚进去给人施针。”
“那就好，那就好。”桑枝长舒一口气，走进了医馆。
在她小师叔忙完之前，她决心好好表现，希望这样小师叔能少说她几句。
这个时候医馆正是忙碌的时候，眼下没有人要找桑枝看诊，她就在抓药的地方帮忙。
桌案前站着许多等药的人，桑枝没拿戥子抓药，动手帮着打包。
面前这么多人，一点儿闲话顺着耳朵就进去了。
“哎呦你看！绸缎庄那个李少爷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医馆还天天来啊？”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李少爷这几日天天往医馆跑，也不看诊，每次只买两三样药，在这儿坐好几个时辰。”
桑枝耳朵动了动，顺着他们说话的方向看去，见门口果真站着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公子。
这就是那李少爷？
确实一表人才。
但桑枝没那个心思，前几天刘蔓湘也去过朱媒婆那里拒过了。
她刚想转开头，就对上了李公子的眼睛。
然后李公子眼前一亮，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糟糕！
桑枝迅速低下头，余光瞥见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姑娘……”
她只能当作不知情，重新抬起头，客客气气道：“公子是看诊还是抓药？”
李公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姑娘……姑娘不认得我？”
桑枝一脸疏离，“我与公子并不相识。”
李公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是在下唐突了。”
然后仿佛失魂落魄一般，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桑枝刚松了一口气，想来他也不会再找来了。
“几日不见，小枝都有风流债啦？”
这等阴恻恻的语气。
桑枝几乎能感觉到她后背汗毛竖立！
“小……小师叔。”
桑枝转过身，十分没底气的叫了一声。
于羽一拍折扇，“跟我去后院。”
旁边几个药童传来同情的目光。
“还记得自己几日没来了吗？”
后院地方宽敞，几个整理药材的药童都躲得远远的。
桑枝背着手站在于羽面前，老老实实回答：“六……八天？”
三个字说的尤其不确定。
“哼。”于与冷笑一声，“师兄走之前是说过叫你不用来这么勤，他可说过叫你一连八天都不来吗？”
桑枝偷瞄一样于羽，看来是八天，她没数错。
于羽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这几天在家里都做什么了？有没有好好背书？”
“背了！”
桑枝在这件事上胸有成竹，她不怕考！
毕竟也挑灯夜读了这么多天！
谁知道于羽根本没考她，拿着扇子继续数落她：“你在医术方面天赋确实高，比我和你大师叔当年都学得快些。”
“但治病救人……光靠背书可不行。”
桑枝知道小师叔说的是何意，这几日她因为白前的事情耽搁，一方面也的确想着再攒些药材再来。
“小师叔，我知错了，以后一定每……尽量每三天就来一次。”
于羽突然又笑了，桑枝往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看着他。
“这么紧张做什么？小师叔有这么可怕？”
桑枝摇头，“没有！”
“那就行，对了，”于羽突然凑近她，饶有兴趣的问：“方才那个姓李的公子，是你什么时候欠下的风流债啊？”
“小师叔……”桑枝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刚才你还训我来着……现在问这个问题，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于羽一挑眉，“而且……我刚才训你了？”
桑枝又退后半步，“没……没训……”
“那你给小师叔讲讲，那个李公子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路人，我不认识他……”
桑枝眼睛四处乱转，看到远处站在门边朝这边张望的的宽厚身影，喊了一声：“大师叔！”
于羽也看到了，拿扇子轻轻点了下她的脑门，“又叫你大师叔来帮你是吧？”
陆怀几步走过来，直接对着于羽道：“你又趁着师傅不在欺负小枝？”
“我没有……师兄你明察秋毫啊！”
桑枝在旁边偷笑，被于羽看到，他赶忙道：“方才我看到个年轻公子来找小枝！”
？
小师叔你害人不浅啊！
见大师叔都好奇的看过来,桑枝只好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两位师叔都表示若是那个人下次再来打搅她，他们会帮她盯着。
“师叔们有心了，那人十分知礼数，应当不会再来了。”
在医馆待到差不多时辰，桑枝去集市上跟哥嫂汇合，三个人一起去桑盛找的小馆子吃宋嫂鱼羹。
这家专做宋嫂鱼羹的小馆子在一条十分繁华的街上，一路上都是饭馆茶摊，沿街还有杂耍。
接待的小二十分热情，把他们领到楼上靠窗的位置，又递上食单，给他们添茶水。
桑盛说着一会儿给爹娘买几样爱吃的回去，再给惜儿买一碗甜羹。
正吃着饭，对面突然传来桌椅碰撞，碗碟碎裂的声音。
这是有人闹事？
桑枝朝楼下看去，看到对面铺子里滚出来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几个人影冲出来又踹了那人几脚。
“没钱来还敢来我们这儿？”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这一闹，街上的人群都散开了，躺在地上的人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冲着里头骂了几声。
“不就是钱吗？爷还能弄不来钱？”
“见钱眼开的东西！还不让老子玩？”
“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到时候……再来收拾你们！”
“你们把……把老子的酒……”
那人抱着一个破酒坛骂骂咧咧的走了几步，转头吐出来一口血，桑枝看到他的侧脸，一惊，连忙对桑盛道：“哥……”
“那下面是间赌场。”桑盛简单说了句，又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看了，“不关咱们家的事。”
他给周云莹和桑枝一人夹了一筷子鱼，笑道：“快吃吧，难得下一次馆子。”
桑枝提起筷子夹菜，心里却还想着方才的事情。
方才那人她看得真切，是她三叔家的儿子桑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