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媒人 ...
-
桑枝到家时已过申时，往常若是不忙，这个时候家里人都各自在屋里休息，今天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几分嘈杂，应是有客来。
她推开院门一看，坐在院子里的除却自家人，还有个穿着喜庆，头戴大红绢花的妇人。
这人她认得，是住在隔壁村里的朱媒婆，上次便来过，还被她大哥轰了出去，眼下又来，还一脸从容，神态自若，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冲桑枝招招手，“哎呦！小枝回来啦？快来坐！”
不管她这次来是为什么，桑枝还是扯出一个笑，喊了声：“朱婶儿。”
朱媒婆转头就对刘蔓湘赞道：“瞧瞧！你家这姑娘！长得好，性子也好！”
刘蔓湘笑了两声，没说话。
桑枝把差点儿擦着自己脚边跑出去的大黑跑抱进院里，背篓取下放到灶房的门槛边，舀水洗了手才走过去。
周云莹给她抽出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桑枝顺势坐下。
朱媒婆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前脚进你们家门，后脚小枝就回来了，可不是缘分吗！”
刘蔓湘沉不住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哎呦！刘姐姐！你可真是着急！我能上门，那不都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不仅她娘急，桑枝自己都急了，她还要上山送药去呢。
桑正礼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朱媒婆，上次的事儿你还没忘吧？”
朱媒婆脸色一变，帕子一挥又换上一副笑脸，“哎呦！里正呐！上次的事儿是我昏了头，听人家那么一说跟真的似的，还以为你们两家真就定下了，这才引人上门提亲的。”
“我也是遭人骗了不是？”
不愧是干这一行的，嘴皮子比谁都利索，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附近几个村子独朱媒婆一个媒人，每年那么多桩亲事，大部分都是她促成的，倒没听说过她给说成的亲事不好的。
桑盛和周云莹的事，当时也是朱媒婆前前后后都帮着尽心操持。
她的话真假暂不知，上次也是三叔擅自去找的那家人。
且就事论事。
桑枝没开口，也没打算开口，反正她爹娘也会听她的意思，若是不合适，没到她这儿，她爹娘就给拒了。
桑正礼轻咳一声，“这次是哪户人家啊？”
朱媒婆一听有戏，忙道：“是县里一户人家姓李的人家，做绸缎生意的，家里就那么一个儿子，年前刚满十九岁，读了几年书就跟着家里做生意了，相貌周正，个子也高。”
“那他家是如何知道我家小枝的？”桑正礼问。
朱媒婆笑看一眼桑枝，“说是去医馆的时候看到的，人一眼就瞧中了。”
一家人齐齐看向桑枝，她茫然抬头。
朱媒婆一拍大腿，“那公子说了他没敢去打扰小枝，还是单相思呢。”
单相思三个字把桑枝说的头皮发麻。
朱媒婆又道：“所以这次他家托我来呢，便是问问，若是你们有意，咱们就找个机会相看相看，见一面。”
刘蔓湘点点头，“倒是户知礼的人家。”
末了跟桑正礼对视一眼，对朱媒婆道：“这事儿急不来，我们再想想。”
“是，成亲是大事儿，急不得。那户人家也说了，不用着急。”朱媒婆站起来，“那我走了，你们若是有个什么想法了，给我说一声，我给人答话。”
“行。”刘蔓湘招招手，“桑盛，送送你朱婶子。”
“欸！”
桑盛走到朱媒婆跟前，跟座山似的，朱媒婆身子一僵，连连摆手，“我自己走就成，自己走就成。”
“婶子，”桑盛侧身给她让路，脸上笑意不变，“我送你到门口。”
朱媒婆不敢再拒绝，只好跟着他走。
上次被赶出桑家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忘记，这桑盛黑着脸生气的模样可真是吓人，朱媒婆着实不敢看他。
她提心吊胆的走着，刚一脚踩出门外，桑盛突然道：“之前我和云莹的事，劳朱婶子费心了。”
朱媒婆一怔，连连摆手，“不费心，哪里费心了，你们俩过得好就成。”
桑盛一点头，“那我就送婶子到这儿了。”
他走回院子里，刘蔓湘看他一眼，“你瞧瞧，又把人吓着了。”
桑盛勾唇一笑，“娘，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吓吓她吗？”
刘蔓湘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这下她肯定不敢再给我们小枝介绍什么奇怪的人家了。”
“放心吧娘，若是再来个上次那样的，我直接打出去！”桑盛挥了挥拳头。
桑正礼轻斥了一声，“安分点儿，整天捏着个拳头，像什么样子？”
周云莹抿着唇就知道笑，扯了下桑盛的衣摆。
桑枝看她爹那副模样，也不是真骂她大哥。
趁着桑盛和周云莹去灶房，刘蔓湘把桑枝拉住，轻声问道：“娘问你，那人莫不是你在医馆就看中的？这才上门……”
她娘这是以为她自己先跟人家谈了啊？
桑枝连忙打断她娘的话，哭笑不得，“娘，医馆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我哪里知道是哪个？我也不认得什么姓李的公子。”
“原是这样……”刘蔓湘兀自思索了一会儿，又笑了，“那就是我们小枝招人喜欢！”
“娘！”桑枝没想到她娘还会这么想。
桑正礼道：“小枝，我和你娘都看你的意思，你若是有意，咱们就见一面，若是不想去，拒了便是。”
“还是不见了吧。”桑枝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想离爹娘近一点儿。”
刘蔓湘一听这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那娘过几天就给回话。”
桑枝握住刘蔓湘的手，由衷说了句：“谢谢娘。”
“谢什么？”刘蔓湘不愿意叫人看出来自己掉眼泪，“娘去看看惜儿睡醒了没？中午没叫她，还在我床上睡着呢。”
总算没事了，桑枝急匆匆回自己屋里，找了一瓶适合白前吃的药。
出门前还得给家里人说一声，方才还在院子里的桑正礼不见了，只有桑盛在菜地里拔草。
“哥！我出门一趟，晚饭前回来！帮我跟爹娘说一声。”
“干什么去？”桑盛看她那副急匆匆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桑枝冲他一扬手里的瓷瓶，“我治病救人去！”
这次只为送药，桑枝没背背篓也没拿别的，很快便赶到白前家。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手一推发现门竟然没锁。
桑枝走进去，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只有一匹大黑马。
“桑大夫？”
白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桑枝走过去，看到他的房门大敞，人在床上靠着。
“怎么不锁门？晚上山里不安全。”桑枝把带来的药拿出来放到桌上，走到床边看他的伤口。
“英儿说你要来，给你留门。”
“她人呢？”
“白天太累了，在睡。”
桑枝看完白前的伤口，瞥见床头放了根拐杖，“你下过地了？”
白前磨蹭了一下，然后说：“叫英儿帮我找出来的，人有三急。”
桑枝一下子笑出声，“我去灶房给你倒水，你把药喝了我再走。”
灶房里炉子上的水壶尚有余温，应是白英特地留下的，桑枝倒了一碗。
回去之后，桑枝盯着他把药喝了，还想问问白英的病。
白前把碗放在床头，“你再不下山天就要黑了。”
“本来我想回家取了药就要来的，但家里来了个媒婆。”
白前眼眸动了动，“媒婆？”
“是啊，你说烦不烦人？”桑枝收拾了一下药瓶，皱着眉头闲聊似的说：“还得将人迎进屋里喝口茶水再走，耽误了点儿时间。”
白前正要说话，对面那间屋子门被打开，白英吧嗒吧嗒跑过来，“大姐姐来啦？”
“小英醒了？”
小姑娘点点头，抱着桑枝的胳膊，“大姐姐还是留下吃饭吧！”
桑枝摸摸她的头，“今天太晚了，大姐姐就不留下了。”
白前招招手，把妹妹叫到自己身边，“你大姐姐现在留下不合适。”
桑枝：“？”
什么叫留下不合适？
桑枝正想追问，白前又道：“你再不走天真就要黑了，山里危险。”
“行，那我走了。”
再不走她家里人也着急了。
桑枝赶回家，正好赶上开饭，这下又少不得刘蔓湘一顿数落。
她乖乖听训，没还嘴。
这几天都要上山帮白前换药，她就没去县城，晚上还要在屋里背好半天的书。
一连几天都往山上跑，每回都带着药材回来，刘蔓湘也没问什么，只当她是一个冬天没去成山上，开了春可劲儿就往山里去。
白前要给她银子，她也没客气，便收了那瓶药的钱。
这人也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在床上躺了没几天便拄着拐杖慢慢下地了。
她尽职尽责，还是要算着日子上山给他换药。
这天她刚下山回到家，刘蔓湘便递给她一封信，说是医馆送来的。
她拆开一看，是她小师叔的字，问她怎么一连几天都不来医馆。
寥寥几笔，桑枝却看得头皮发麻，透过信纸都能瞧见小师叔那不怀好意的笑脸。
小师叔人看着吊儿郎当，整天笑眯眯的，实则对她也分严厉，她刚学穴位的时候，没少被他折腾，甚至还罚抄过几次。
杏仁医馆三个大夫，名义上她是池大夫的徒弟，实则其他两个师叔对她也决不吝啬，所以事实上她有三个师傅。
其他两个师叔都没徒弟，小师叔是懒得管弟子，大师叔是醉心医术，不想收徒弟。
两个人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都没成亲。
小师叔她知道，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物，每年都要用几个月时间出去云游，不愿成亲。大师叔……传闻他有个爱慕的姑娘，只是桑枝从没见过，也从没听他提起过。
桑枝看了信没敢耽搁，正好第二天早上她大哥和大嫂也要去城里，便坐了家里的牛车，也省下两枚铜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