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看着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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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上说小黑屋离现实最近，而如今已经能够确定小黑屋就在白塔之内，毕竟，它是整个白城唯一破损过的地方。
身为亡魂的言教授已经没有机会接近白塔了，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尝试另一种可能，但是作为活人的玩家还能探索这条路，不过，种植者联盟不会靠牺牲他人达成目的，在真正动手之前，必定要想办法清空其中的玩家。
首先要做的，就是管制进出副本的通道，直到受惩罚的玩家全部回归。
这种涉及白城秩序的事自然没法靠三两个人手完成，于是何芝开启了艰辛的外交谈判过程，副手是韩舒和孟锦竹，他们一个心眼多一个共情力高，非常适合这种场合，作为i人的林屿则被无情抛弃，被发配边疆——和杨紫陶“招兵买马”去了。
更惨的是孙覃和严开吉，如今负责全部的后勤和内务，每天要准备一日三餐，还要守护楼上农作物财产，以及顺带照看没有自保能力的萧谷亮。
……
“在想什么呢，小屿？”
林屿被这个昵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手臂，看了自来熟的队友一眼，“在想我们还剩多少口粮，招新人的待遇和其他公会比怎么样。”
杨紫陶“噗”地笑出声，“我看人没错，你果然不诚实，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你明明想问的是大战之前我们为什么还要把物资浪费在没用的地方。”
两人的任务是四处招揽技能者，重点在那些对攻塔有用的人身上，但是，势力大减的组织仍然坚持将余量不多的粮食往白城边缘送，林屿对这样的安排没意见，只不过仍旧泄露了一丝疑惑，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屿不接她的话，“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问。”
杨紫陶没有因为小朋友的不配合卖关子，“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林屿挑眉。
杨紫陶抓了一把头发，挠了挠发现不痒，又放下手，“来这里的是那些无法适应玩家身份，对副本的暴力应激，或者经历创伤的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却成为不合理规则之下的牺牲品——小芝的原话。”
“只有大约百分之一的玩家过得尚可，余下九十九个都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就没法继续下去了，即使用力压榨身体与精神的极限，也不知道能够撑多久，撑不下去了就只能到这里等死。”
“所以你们每七天一送饭，卡在人体能维持机能的极限时间，就是想以最少的资源让最多的人活下去，嗯……”
林屿思索着，倒是没有评价这种绝大部分人看来愚蠢的做法不好。
帮扶弱小，这也是一种“正确”，但只有在无损自身的情况下才是锦上添花，何况在这种地方也得不到什么名望，但种植者联盟一做就持续到了现在，甚至曾经的队伍也因此而离散，留下来三两个核心成员，和一帮混不进其他公会所以不怕福利低的外围成员过可怜的清贫日子。
林屿能够猜到旁人的心理——带着嘲讽期待一场被拖垮的好戏。
但城边“难民营”确实活下来好多人。
她忽然林屿想到另一个问题，“等等，那水呢？听说不喝水三天就会死，你们应该也提供了水吧？”
“当然有，之前你没注意到吗？”杨紫陶往人群中一指，“商城里那种不太干净的水要多少有多少，便宜得很，不过也喝不死人。”
林屿：“那种10分一立方的自来水？”
杨紫陶似笑非笑地睇了一眼，“自来水还能不干净？我怀疑是河水。”
“好吧。”林屿找了块“施粥”的空地，开始从背包里掏锅掏勺子，陆陆续续有人看到围过来。她趁还没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挑空把剩下话说了。
“因为你们认定了会找到办法离开，所以觉得这些人可惜——他们本应该活下来的，这世界的规则是非法的、反人权人性的，所以施加给他们的一切都是非法的，但你们知不知道……”
林屿斟酌道：“现实世界的规则同样如此，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燃料。不知道你有没有抓破头只为了考一个好学校，找到一个好工作经历。为了这个，儿童失去了玩乐的机会，少年失去了探索的机会，成年失去了选择的机会，竞争耗尽了绝大部分人的生命力，却只奖赏了极少数人——也就是人们乐于谈论的那部分人，可惜公众也只能看到这部分人。我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仿佛从未活过，他们如同尘埃，只能被别人的荣耀照亮，却不知自己一生想要的都是设定。”
林屿靠近杨紫陶，在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略微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外面的竞争除了不涉及生死，其实和这里没有那么大差距，对吗？”
这个看上去总是没个正形的女人收敛了不正经的表情，眉目竟显出几分凶厉，“所以你认为不该？”
不该为周围这些人再付出资源？
林屿眼神分毫不避，慢慢展露了一个笑意。
“技能者有那么多公会可以选，他们要的又多，愿意做的又少，为什么要浪费资源供养他们呢？这里不是有这么多拼命想回去的人吗？他们要得少，多给点就会变得很主动，如果你们愿意管饭，他们绝对拼了命不让别人进副本。”
“你小子！”杨紫陶一巴掌按在林屿脑门，把她按了个趔趄，随后自己倒是笑了，“看着不是个好人，结果意外对胃口。”
第一次得到“看着不是好人”评价的林屿：“…………”
“对了。”她无语半晌，突然这个情境触动了回忆，“上回你在这里卧底的时候为什么对我说‘蚂蚁，蚂蚁，都是蚂蚁’？”
“嗐，那个啊，那个是我听说有人在小黑屋里经常脸痒身上痒，甚至留下什么恐惧症，专门说来给知情人听，钓鱼的！”
“其实我有个猜测。”林屿说道，“会不会是白蛛在选食物？”
这下轮到杨紫陶搓手臂的鸡皮疙瘩了。
……
“何姐，黑蜘蛛那边同意吗？蓝虹蝶有没有帮你说话？”
林屿放下饭碗，用公筷从大盘子里挑了片白菜放到碗里——这可是头一回供应的福利！不用花积分的福利！
自从他们计划大干一场后，何芝终于舍得给成员吃好点，让严开吉在天台上垦了一小片菜园。
林屿好久都没吃过新鲜蔬菜了，维生素缺得厉害，根本无法抵抗这些以前都不爱吃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咬了口菜叶，几乎流下恍如隔世的泪水。
其他人也没客气，一人一片，把大盘子里的菜叶瓜分殆尽，连残渣都没留下。
在确定好组织的革命路线啊不是，现阶段目标之后，每天午饭时间都要开一场小会，在当成餐桌的大圆桌上，吃饱喝足之后就要汇报进度了。
林屿最开始还觉得这做法和她那爹一样，把休闲时间搞成了工作时间，本来不想参与，却渐渐地发现自己也可以随便提问，而不是单方面受询，之后就一改成见，变得积极起来。
何芝咽下饭才开口，“高羽函不愿意联合，她似乎很害怕我们摧毁白塔，造成副本崩溃。”
孟锦竹补充道：“我本来想找蓝虹蝶说服她姐，但那边没让我见到人。”
韩舒叹气：“唉，开局不利，东道主不愿意，接下来恐怕难拉人了。”
严开吉：“小林子，你那边呢？”
林屿被严老伯这么叫，瞪的却是杨紫陶，“我们已经找人把白塔围起来了。”
“这么快！”同伴们个个瞪圆了眼睛。
林屿：“我们找的不是技能者。技能者要的待遇很高，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加入我们，只愿意外雇，一天三顿大餐外加500积分我们可供应不起，而那些普通人只要一天一顿白米饭，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只不过现在别的公会可能对我们有点意见。现在我担心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笼络那些人，所以我们要趁这个空档尽可能多说服几家。”
杨紫陶笑眯眯的，以炫耀的口吻说道：“我就说我们家小林子聪明吧？”
林屿默默把椅子挪远了点。
你谁，我们有这么熟吗？
孙覃欣慰地看过来，孟锦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韩舒开始操心，“这样会不会有点急，如果我们先谈好再包围会不会更顺理成章一点……”
何芝：“不能再拖时间了，迟则生变，如果真有幕后人，必须抢在他来不及调整规则的时候先发制人。”
韩舒：“可是我们一没武力二没势力，怎么才能快速说服别人呢？想强扭瓜也扭不动啊！”
林屿用指尖点了两下桌面，等所有人目光看过来之后说道：“我有办法，所以才让他们立刻行动的。”
韩舒：“你有什么办法？”
林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何芝，“只是个设想，不好意思直接说。”
何芝：“你跟我来。”
两人上了天台——没办法，现在客厅就是会议室，而林屿显然是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只能上楼谈。
天台上的麦苗绿油油一片，边上围着种了一圈好养活的白菜，作为午饭维生素的来源。
何芝小心地绕过作物，找了处空地站定，“你的办法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林屿：“有关我的技能，不太好详细描述。”
何芝：“你的技能？不是给予和飞行两个吗，又多了一个？”
林屿：“没多，还是原来的，不过升级了。”
见她不想多说，何芝只好问道：“多大把握？”
林屿：“把握很大。”
她说话的时候同时发动技能“给予”。
——林屿人品可信，实力有目共睹，副本未有败绩，也从不得意忘形。如果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何芝低头思考片刻，颔首，“你比我厉害，连我新手时期都进过几次小黑屋，也没有那个本事护住所有同伴，我相信你的判断。”
林屿看着她，“其实我想做个交换。”
何芝：“你说。”
林屿：“我感觉石头对我技能有增幅作用，谈判的时候我想带着，可以把它给我保管吗？”
何芝：“你知道，石头有危险性……”
——林屿有两个技能，几次接触石头都没有像他们一样的不适反应，她将石头给组织保管是相信他们，但并没有把东西送给他们，比起石头，还是人更重要。
她适时露出沮丧失望的表情。
何芝改口道：“本来就是你的，是该还给你，它对我们来说危险性更大，我们正愁怎么处理呢。”
像是终于得到想要的结果，林屿也没有吝惜她的喜悦，“谢谢何姐，你人真好，那之后就把谈判对象的地址——精确到办公室和卧室的那种，发给我，我去说服他们。”
何芝：“？？？”
你这是想怎么去“说服”？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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