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乙游》影吱

25、第二十五章 玩家是一群

　　就在林屿踌躇的时候，何芝察觉到什么，问道：“不能说吗？虽然我们无意打探隐私，但要让队友信任与配合，还是了解个大概好。”
　　“当然没有。”林屿一瞬做下决定，“我有两个技能，‘飞行’和‘给予’。”

　　“这……”何芝愣了一下，“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她张了张嘴，似乎也十分不可思议，但最终没有质疑什么，“或许这种情况也来自最近的异变，不过，你能在第二个副本就觉醒技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恭喜。”

　　林屿笑着应了声，没有说自己是刚进副本还没开始闯关就有了第一个技能，她的余光留意着旁边人的表情，最后略微放下了心。
　　比起以后被怀疑，现在坦承是正确的。

　　何芝了解了两个技能的效果之后，带了点考校意味地问道：“孟锦竹和韩舒的技能你应该都知道了，那你知道我和孙覃的吗？”
　　林屿：“据我观察，你的技能攻击性很强，是能让接触的东西变成炸弹吗？”

　　何芝忍俊不禁，“你的说法像是形容什么恐怖分子，其实我的技能名称是‘撞击’，顾名思义，无论是多大多重的东西我都能把它挡下来，不过必须通过媒介。”
　　林屿回忆起那块撞碎巨石的小石头，“媒介是任意的？”
　　“必须是死物，因为撞击会损坏媒介。”何芝解释了一句，“至于孙覃，他的技能很简单，能够让自己全身硬化，不怕刀砍。”

　　这个技能很实用！所以先前称他为后盾其实意思是他可以当盾牌？

　　林屿又补充问了一些自己不清楚的地方，说着说着，她们已经走到了种植者组织的大本营，不过何芝说要去白塔看一看今天进出副本的人数，林屿决定跟着一起。

　　白塔广场中央，无数玩家投入光圈，又有不少的人从光圈离开，他们往来的脚步纷乱繁杂，远处看过去，像是埋头碌碌奔忙的蚁群。如果不论副本的内容和白城的生态，他们的日常和现实里的打工人几乎没什么不同。

　　世界内外，绝大部分人似乎都免不了成为其中的一员，林屿想到以后将要过数十年这样的生活，心里就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这条无法容错的轨道是如此繁忙急促，容不下一点仰头望天的时间。每一日她都如屏住呼吸沉在水底，透气的机会寥寥可数，她憋气能力好，但不代表永远不会被淹死。

　　仅仅只是想到这一幕，她都已经喘不过气，然而林屿表情没有丝毫异常地调整过来，扭头问道：“你在统计进出副本的人数？”
　　“其实比起‘游戏’这个词，我更愿意用‘这个世界’来代替。”何芝看向同伴，“你真的认为这里可以称之为‘游戏’吗？”

　　林屿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如果人数上万的话，这个地方大概真的等同于另一个世界了。”
　　“几万人，是有的。”何芝回答道。

　　饶是她对数字没设么概念，也被“万”这个单位惊了一下，林屿忍不住流露了一丝讥讽，“这么多人失踪，却没有在新闻里看到过一次报道。”
　　何芝似乎想解释，却见同伴转过脸，目光直勾勾的看来。
　　“何警官，你说过你负责调查失踪案，那么有在这里看到那些失踪的人吗？”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口，玩家们漠不关心地来回，偶尔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又很快撤走，继续他们自己两点一线的路程。

　　何芝艰难地开口，“几乎全部。”

　　林屿一时失去了语言。

　　所有失踪的人，在另外一个几乎等同于现实的世界，遵循着截然不同的规则，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游戏”。
　　但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而这一场又一场“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玩家是一群迷途的羔羊。

　　“所以即使组织里的食物足够成员享用，你也要一直下本，就是为了弄清这个地方？”林屿陈述着说完，又抛出了新的问题，“那你们有什么发现？”
　　她似乎问到了极其关键的部分，何芝回了神，斟酌着透露了一个不那么有冲击力的消息，“我们猜测，副本完全虚拟，唯有白城属于现实。”

　　……

　　何芝说她还要统计很久，林屿便先行回程，她顺着昨天回去的路往组织的方向走，又路过了上次教训两个玩家的地方，巧合的是，那两人竟然也在，正一脸笑容地和一个面露犹豫的女孩说着什么。
　　林屿装作不经意地走近，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要租的话就底价让给你了，500积分一个月。”
　　“现在商城的价格已经多少了？500还不够买几碗饭的，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公会给的任务……”
　　“我们是玩家公会，这里高玩最多的组织！还怕我们骗你那几个积分？不信你随便找个玩家问哪个势力最厉害！”

　　两人一唱一和，唾沫横飞，雨点一样的字句敲击过去，让人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没想到女孩竟然从中抓住了关键词，真的随手抓了个路人来问：“你了解玩家公会吗？他们信誉怎么样？为什么这间屋子租金这么便宜？”

　　林屿本来只是随便吃一吃瓜，不打算再做什么了，之前已经被提醒过小心玩家公会的人，上次还坑过他们，这回再用技能一定会被发现，她一点也不想体验蹲小黑屋的感觉，没想到成了那个不幸被选中的人。
　　路过的玩家忙不迭远离，两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一副听到不好就要把人撕碎的表情。

　　她在心底“嗤”了一声，虚张声势。
　　白城可不是“法外之地”，她可不信自己真能被怎样。

　　林屿本来只想随便说两句敷衍的话，但是看他们这副态度，忽然起了另外的心思。
　　她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玩家公会吗？我当然有听说过了，那可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两人个凶神恶煞的人缓了缓表情，似乎以为这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林屿却没有继续夸下去了，忽然问起旁边的玩家，“对了，你是为什么找租呢？”
　　女孩露出苦恼的神色，“先前我和两个朋友合租，但是她们副本失败了，现在还没出来，马上又是续费时间，一个人付全部的不划算，所以我只好另外找地方。”

　　林屿心里有了计较，对她说道：“是吗？那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多打听打听，你知道‘玩家公会’为什么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吗？还不是因为作恶多端、人人喊打啊！他们确实势力大，但他们可不做慈善，更喜欢让别人做‘慈善’。比如昨天，我就看到这两个人把上一个租客赶了出去，还陷害他被关小黑屋。”

　　“你说什么！”两个玩家惊怒交加，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女孩讶然地看着面色骤变的两人。

　　“你别听她胡说！”左边的瘦子连忙补救，“上一个交不起租金又不愿意搬走，我们才不得不请他出去，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我们只是合情合理地办事！”
　　林屿：“合情合理？比如半途涨价让别人交不起租金？昨天你们要的好像涨到了1000积分啊？”
　　右边满脸横肉的人挥舞着拳头，似乎想胁迫她改口。

　　女孩被吓得后退一步，“那个，我考虑考虑，之后再说……”
　　话还没说完她就飞快地跑走了，一只手还不忘拉上林屿。

　　“那个……你不用担心，留在那里也不会有事，在白城玩家是不能动手的，不用担心被打。”林屿晕头转向地被带着绕了好几条小路，感觉已经记不清回去的方向了，终于忍不住提醒前面的人。
　　其实她还想试一试举报灵不灵呢。

　　女孩回头已经看不到之前的街道了，终于慢慢地停下脚步，松开手挠了挠脸，“啊，不好意思，我第一次遇见那么凶的人……下意识就……”

　　“没关系，他们那个样子是挺吓人的，便宜都是坑，房子也同理，你可以找找其他的。”林屿说完扭头就走，她准备再回一趟白塔，然后原路返回，因为她实在不记得其他的路……只要在回去的时候绕过那条街就好。

　　“那个，我还没感谢你……”
　　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屿向后挥了挥手，已经走出老远。

　　白塔大概有几十米高，在白城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这个地标，因此没有玩家找不到进副本的路。等林屿到了广场，何芝竟也还在附近，她便蹭了个顺风车，直接跟着首领回了基地，避免了找不到路以及被找茬的窘境。

　　晚上，或者说手环时间显示的夜晚——白城的光照没有明暗周期，何芝觉得休息够了，便与韩舒进了副本。林屿无事可做，也没有睡意，于是想到了试验自己的技能。
　　在小空间里“飞行”受限，但她还有“给予”，这回能让物品位移的距离比第一个副本远一些，之前她只能移动两米内的东西，现在竟然能移动十米以内的了——这一点在昨天教训那两个玩家时已经有所体现。
　　只不过这个技能还是显得非常鸡肋，既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就像个移动换位功能键一样。

　　总之就是，不炫酷。

　　林屿撇撇嘴，坐回床上。
　　因为泥土和西瓜籽的贡献，她的份例提升了三倍，因而现在是吃饱饭的状态，得益于这点，当晚没有再做噩梦，第二天醒来之后何芝和韩舒已经回归了，而她也要开始自己的第三个副本之行。

　　手环显示12:00，林屿和两个同伴站在了进入副本的光圈前。

　　她的手中拿着新的传讯纸，而旧的那页已经交了回去——理由在出发前已经听过，韩舒的传讯技能可以生成十五张纸，但是只有同一张纸上写下的字迹能被传递出去，相当于每一页都是一个独立的聊天室，所以她和同伴拿到的是三分之一张纸的碎片。

　　进光圈之前，林屿问队友道：“我们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了？”
　　孟锦竹疑惑不解，“该带上的都带上了，绳子、绷带、小刀、传讯纸，还需要什么？”

　　林屿道：“我们是不是还需要一支写字的笔，不然怎么发挥传讯纸的作用？”
　　“对啊，这次怎么没发笔给我们？”孟锦竹扭头问来送行的韩舒。

　　韩舒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忘记告诉你们，我的技能升级了，现在直接用手在上面写字就行，不需要笔墨。”
　　“真的可以！”孟锦竹用手指试了一下，林屿和孙覃手中的纸条上就冒出了一只简笔乌龟的图画。

　　韩舒似乎无奈叹了口气，“节省一点空间，你们还有一个副本要过，过了副本再乱涂乱画也不迟。”

　　过了副本就可以乱涂乱画吗？一共十五张纸，似乎也不能让人这样浪费。
　　所以，他可以抹掉纸上的内容，甚至让碎纸还原成整张？林屿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你们保重，有事往孙覃身后躲，他的能力可以挡一挡攻击。”韩舒最后嘱咐道。他目送林屿三人依次走进光圈，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两个男人横冲直撞地挤开路人，大步迈开闯了过来。

　　韩舒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连忙避开一步，正好躲开撞来的手肘。那人看了他一眼，龇牙咧嘴地笑了，紧接着从同一个位置进了副本。
　　他阻拦不及，徒劳地收回手，本能地拿出用技能凝成的传讯本，想把这件事告诉队友，然而，他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传信纸还不能在副本和白城之间通讯，况且他还没有留那一页的底。

　　他在光圈外犹豫了一会儿，给何芝留了一条消息，随后从同一个位置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