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85、第 85 章

　　完全是污蔑！拜伦欲言又止，露出一副“我就该把你们直接赶出去”的表情。

　　不过伊莱亚斯已经学会自动忽略对方的臭脸，并和莱诺一样自我地提出自己的要求。等一下，这一点似乎不是和莱诺学的，而是本来就这样！

　　那性格确实很烂了。

　　再加上相处这么久，冷若冰霜的助手先生还没有学会和侦探一样读空气——在其他事情上天生爱读书的伊莱亚斯学得很快，比如短短半天就知道如何叫专业人员上门打扫。由此可得他只是不想学而已。

　　让其他人耳朵舒服的事情，做不到！

　　面对朋友的拒绝，私家侦探毫不灰心，他把手搭在拜伦的肩膀上，一副替他人着想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不不不，你要这么想。我们这也是帮你提升业绩啊。你想想看，你这人天天待在巡逻队里一点功绩也没有光吃白饭，这让其他人怎么忍得下去……”

　　伊莱亚斯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他是巡逻队的头，肯定……肯定直接就忍了。队伍里面有吸血虫这种事，他可以说是颇有经验。

　　青年若有所思，或许能容忍莱诺的懒惰也有自己先前经历的一份功劳。

　　毕竟侦探又懒又喜欢往家里捡垃圾，简直像个没驯化的动物。每一次他都忍不了侦探出去鬼混后，身上会多出来属于外面的味道。于是每一次都赶紧把人丢进卫生间用水冲一下。

　　当然，青年嫌脏，所以根本没帮莱诺脱衣服。

　　莱诺为此抱怨了好几次，才争取到了脱衣服的珍贵时间。不过贪心的他很快就又有新的不满，声称自己会洗澡。

　　伊莱亚斯对此很不理解，直接拒绝了。他这不是在帮莱诺洗澡，而是在去掉莱诺在外面沾染的陌生味道，最好闻起来完完全全属于“伊莱亚斯”。

　　“等一下！”拜伦忍不住打断，挣脱开莱诺的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没功绩了？我好歹是一个小队的队长，每天都有很多案件要处理好吗？你这说法说得我像个米虫一样。”

　　褐发男人闻言眯起眼睛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唔……差不多差不多啦。”

　　伊莱亚斯很熟悉这个表情，说明侦探是故意的。在惹人生气这件事上，莱诺很有天赋。

　　“差得远了好吗！天天嘴一张就乱说话。”面对莱诺三米厚的脸皮，拜伦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话伊莱亚斯不爱听。

　　“不是乱说，他在开玩笑。”他说着，伸手把莱诺往身边拽。

　　离太远了，他不喜欢。

　　青年非常自然地无视了尴尬的氛围。

　　莱诺戳了戳伊莱亚斯的手臂，扯了扯嘴角，幽幽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拜伦也在和我开玩笑。我们两个都在胡说八道呢。”

　　伊莱亚斯沉默两秒，“我也会冷幽默。”

　　他有在学私家侦探平时的所作所为，包括那些莫名其妙的笑话。

　　莱诺忍了又忍，手握成拳挡住抽搐的嘴角。但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好，我知道了。你说得对，我完全赞同你的话。”

　　拜伦则露出了“我真受不了你们两个”的扭曲表情。他嘶了一声，对莱诺说：“你想要钱？这得走流程。”

　　众所皆知，巡逻队的流程繁琐又复杂，一般都得花上七天。

　　“那也太久了，不能走后门吗？”莱诺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此人只有三分钟热度，注意力格外跳跃。

　　拜伦耸耸肩，“我只是个没有功绩的米虫，帮不了你。”

　　伊莱亚斯闻言下意识皱眉，认为拜伦是故意的，但认真一想就明白了：哦开玩笑呢。

　　他花了十多秒思考，“你帮了我们，不就有功绩了吗？”

　　他自我认为这个回答很好。

　　拜伦有点绷不住。他维持着臭脸，觉得算了还是说一声好了：“北区那边最近风平浪静的，你们要问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没有人报警说夫人家不对劲，也没有大量仆人被辞退。所以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还有工作要做。”

　　“但，这并不代表它没发生。”莱诺笑盈盈地凑近，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椅子上的拜伦，“如果我们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但你们却没收到任何消息……这反而说明北区出大事了。作为处理超凡者案件的巡逻队成员，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吗？”

　　很可爱。

　　吓唬人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期待得到糖果的小孩。

　　伊莱亚斯站在莱诺旁边，转头看向拜伦的眼神转变成锐利冰冷，宛如一潭阴森森的绿水。作为一个合格的助手，在侦探做正事的时候要在一旁帮忙。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东西都褪去了颜色，仅有那双绿色的眼眸依旧明亮。那不像是一双人的眼睛，更像是两块无机质的宝石，毫无感情。

　　拜伦被看得后背发凉，有点无语。

　　至于吗？

　　“好吧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上司的。”他选择投降。

　　“没办法，谁叫我是善良的莱诺大侦探呢。提醒巡逻队是每个超凡者的义务，我可不希望北区那些烦人贵族死光……等一下，他们死了的话房价不就会大跌吗？”

　　莱诺说着说着，露出“失算可恶能不能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的表情。

　　蠢。而且还很吵。

　　伊莱亚斯对此毫无怜悯之心，只想笑。他知道莱诺在想什么：死人的话房价会跌，房价一跌自己就有可能租到北区的房子，再也不用在之前那个老破小出租屋待着。

　　傻子莱诺，都不想想自己有钱租北区的独栋别墅吗？就凭私家侦探那些少得可怜且完全存不住的委托费，完全不可能租得起。

　　想要钱的话，有的是办法大赚一笔。但偏偏莱诺这人在这方面很倔强，坚持说只能通过接委托赚钱。

　　最开始伊莱亚斯认为他脑子不正常。

　　但后面他想通了——莱诺只是想证明自己能做到。

　　莱诺想靠自己活下去，不需要走捷径，也不需要艾伯特家族的帮助。看在最后一点的份上，他决定支持莱诺。

　　艾伯特那群苍蝇烦得要命。尤其是那个家主，仗着和莱诺有血缘关系就纠缠不休，天天哥哥哥哥叫个不停。虽然莱诺早就挑明了不会收艾伯特家族送的钱，但波西亚打着“我帮哥哥讨回应得报酬”的幌子从其他势力那里坑钱送给莱诺。

　　莱诺有一次喝醉了，告诉过他：“我不想要艾伯特家族的任何东西，因为那给我一种感觉，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窒息的地方。但是……我养不活自己，伊莱亚斯，我根本赚不到钱。我跟自己说那些波西亚讨来的钱是我应得的，但我内心知道并不是。我离开艾伯特家族，好像就活不下去了……”

　　这些话也只有喝醉了侦探才会说，平时里他只会吊儿郎当地露出贪财的表情，然后扑进钱堆。

　　拜伦翻了个白眼，“真的吗，你只关注这些事？”

　　莱诺吵吵闹闹地说：“生活所迫，你这种有编制铁饭碗的人是不会懂的！我只是个需要担心柴米油盐这种杂事的可怜侦探而已……所以报酬能多给点吗？”

　　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钱。

　　伊莱亚斯从不觉得钱有多重要。他花钱不节制，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但明明知道钱重要却还是花钱如流水的莱诺就值得批评了。

　　助手深深看了一眼侦探，往前一步，对拜伦说：“你要拒绝？”

　　拜伦话还没说出口，就卡到了喉咙里。不是，这不明摆着是威胁吗？他哪里还敢拒绝。

　　“如果巡逻队给我发奖金，我就给你们。”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心想当巡逻队的人生真是糟糕透了。

　　莱诺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

　　伊莱亚斯没继续听他们的聊天，因为外面很吵。过分优秀的听力让他对任何声音都很敏锐，更何况外面有一个熟人。

　　当然，如果有人想利用尖锐的声音来对付他，恐怕会失望。因为伊莱亚斯并不怕疼，耳鸣和流血只会让他兴奋。

　　“……放开我，别碰那个东西！你们这群为上面人卖命的巡逻队，离我远点……”

　　“先生，冷静点！你再这样做，我们就要动手了。”

　　下面吵得越来越大声，办公室里的两人也听到了。

　　拜伦皱眉，“谁在下面吵个不停？”

　　莱诺嘴一张就是阴阳怪气，“哇哦，你们巡逻队也像菜市场一样热闹吗？这让我开始思考和你们合作是不是个好主意了。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侦探，需要一个靠谱的合作对象。不会是之前案子里被冤枉的人找上门来了吧？”

　　“不会，”伊莱亚斯在报纸上看过，“就算是被冤枉，也不敢找巡逻队，不然会坟头草长三米高。”

　　“噗嗤。”莱诺哈哈大笑。

　　拜伦：……

　　“一点也不好笑。”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外走，打算去处理一下。

　　伊莱亚斯看了他的背影一样，回头跟莱诺说：“是熟人。”

　　“我们认识的人？”侦探挑挑眉，“我就不问你是谁了，因为你也说不出来。走，我们也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