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69、第 69 章

　　委托圆满结束了。

　　在莱诺和教皇说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时，伊利亚斯正在包扎伤口。

　　刚处理完伤势，莱诺就骄傲地像孔雀一样踱步回来，拍了拍胸口：“一切都处理好了。这件事其实也和我们无关，是教堂和圣华教的事情。之后就不会干扰到我们头上了。我还跟她提了几个解决渡舟的好办法呢！”

　　不是他关心的内容，但伊莱亚斯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离开教堂的时候，他还有一些疑惑。出于某些对学习探案技巧的执着，他说：“我刚才看到教皇在救地上的红衣主教，但没管另一个。”

　　差别对待，麻烦精实惨。

　　“你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很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会当场提出来呢。可想而知到时候氛围会有多尴尬。”莱诺十分感叹。

　　这是夸奖吗？看表情不像。

　　伊莱亚斯沉默以对。

　　“别用你的眼神控诉我，”侦探挠了挠头，继续说，“我说总行了吧，其实他们两人有一腿。我还以为你看得出来，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天真了。我偷偷告诉你，这是放在小报上能讨论整整五期的内容。但我免费提供，对你够好了吧。”

　　好在哪里？

　　青年说：“嗯。”

　　他在思考另外的内容，这一次又是和情感相关的事情吗？

　　超凡者之中如此重情的人不多，更何况这段感情背后只是冰冷的算计。

　　伊莱亚斯对他们的爱恨情仇并不在意，只觉得吵闹。真是令人作呕的扭曲感情，不如多看两本书有意思。

　　从一开始就抱着别样目的而寻找爱人，最终也只会落得一场空。这是他从名为《冷少的一百零一次追妻》中学来的，不过莱诺称呼那本书为“当厕纸还是可以用”。

　　……又在对他了解世界渠道不满。莱诺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反正他认为自己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起那个，他现在在想：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现在去圣华教吧！”莱诺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地眨眨眼。他说得很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伊莱亚斯啧了一声，“……嗯。”

　　私家侦探嘴角扯了扯，“你是不是很不满啊，冷静点，我们这是为了去要钱，伊莱亚斯。想开点好吗，等拿到钱我第一时间就给你买衣服，怎么样？”

　　实际上，青年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被买衣服这个承诺吸引。不过他总是会在莱诺提出的时候答应，完全是因为对方表情很有趣。

　　那副“拜托了你就答应吧实在不愿意我就要呃我也干不了什么”的表情，实在很……可爱。就像是一只生气了却只能鼓着腮帮子的仓鼠。

　　莱诺边走边十分笃定地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最好了，伊莱亚斯～”

　　“你的话很无聊。”

　　青年用那双翠绿的眼睛透亮得像一面能反射对方所有想法的镜子。

　　他才不能被称为“好”。缺乏感情的怪物才不好。

　　“哪里无聊了，夸人可是一门技术活。”莱诺随口说，“有的人想学还学不会呢。你得多跟我学学，知道吗？”

　　伊莱亚斯认真地说：“内容无聊。”

　　“算了，和你说不通。”莱诺瘪瘪嘴，把脸扭到一边，不肯看他。伊莱亚斯只能看见他乱糟糟的褐色后脑勺，看起来手感很好。

　　“你在生气吗？”

　　莱诺和他遇见的所有人不一样。他能感受到他人的恶意，但唯独猜不透侦探的想法。这是一个毛线团般的谜团，他想看谜底。

　　“对！接下来五分钟我都不会和你说话。”

　　“你没生气吧？”伊莱亚斯猜测，“我见过你生气的样子。”

　　莱诺说：“……你真的很烦诶。”他是笑着的，“我夸你你就接着嘛，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伊莱亚斯面上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实际心想：人类居然还会假装生气……真是无法理喻。

　　他们很快顺利到达了圣华教。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伊莱亚斯看见店铺中的钟，才知道了时间。

　　一天要结束了，他们在外面忙了整整一天，就为了救渡舟——想到这件事，伊莱亚斯原本不错的心情又变糟了。

　　“别担心，”莱诺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垫着脚也要拍他的肩，“我们肯定能坑到一大笔钱，足以让渡舟心疼死。”

　　活着受罪吗？听起来比杀掉他更畅快。

　　两人果然不愧是死敌，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莱诺不理解，“不，你怎么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

　　“还是杀掉比较好。”青年平静地说。他不喜欢这种两个人之间无法插足的默契，尽管这种默契来源于杀意。

　　不过这些心声，不会读心的侦探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能默默在心里添上一句，这狗逼一天事情真多。

　　经过信徒的报告，他们被引进了之前的会客厅。艾达风尘仆仆赶过来，“你们终于回来了。”

　　再不来，她就要下班了。

　　“喏，解药。”莱诺笑盈盈地从怀里掏出了救塞缪尔的解药，“解决仪式的办法我这里也有。”

　　伊莱亚斯偏头看他。眼睛眯成缝的样子，像一只偷到蜂蜜的狐狸。

　　好歹是同居了几个月的室友，他知道莱诺想说什么。以他的身份说出来，会增加筹码，“拿钱来换。”

　　艾达表情一僵。塌掉的书房都还没修好，要支出一笔费用。这边账单又送来了。

　　但谁叫这是必要的支出呢。教会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中招了，教主得救，人型机器行走暴龙还不肯吃药的小孩也得救。

　　感觉自己要是说不付钱，站在侦探后面的助手就会直接动手。这不是错觉，对吧？

　　她思考的过程只花了两秒钟，然后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没问题。”

　　“之后我会让人把钱送到事务所。”

　　“你真是一个可靠的下属。”莱诺由衷地说，“渡舟那天出门是不是踩到狗屎了？”

　　这个伊莱亚斯知道，是在说狗屎运。

　　他就像个跟不上时代但在努力吸收新知识的老年人。

　　见艾达不回话，莱诺因为不在意，他说：“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些上好的伤药。”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后面的青年。

　　这个药是为了谁，可想而知。

　　“当然。毕竟是在委托过程中受的伤，我们这边会全权负责。”女人点点头。

　　作为一个会报销饭钱医保的委托人，更难得可贵的是她不胡搅蛮缠。莱诺感动得痛哭两天，“你们一定要多出事啊！”

　　即使是伊莱亚斯，也觉得这样的话有点不正常。毕竟他向来不说只做，只会身体力行地让圣华教多出事。

　　“呵呵。”艾达假笑。

　　莱诺急忙解释：“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有需要，请多多找我。我给你们打八折，不，九折！你想想看，今天的事情之后，教皇肯定不会放弃，还会继续找你们麻烦。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出场了！”

　　“这件事我需要先过问教主的意见。”女人平静地说。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没听到折扣的变化。

　　“拜托了，千万要找我啊。”莱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沓名片，塞给艾达。

　　明显是来坑大肥羊的。

　　不过这些伊莱亚斯已经习惯了，他正在跟信徒们讲自己需要哪些伤药。莱诺在这方面倒是良心发现，从来没有亏待他，没有为他提供劣质药剂之类的东西。

　　只是在上药的时候会啰里吧嗦。

　　秉承着侦探的习惯助手也要一起学过来，伊莱亚斯索要的是几种非常昂贵的药剂。他从来不亏待自己。

　　“……没，没问题。我这就去让人买。”信徒唯唯诺诺，差点被价格吓晕。但眼前两人可是贵客，不能马虎对待。

　　伊莱亚斯的手在之前的战斗里受了伤。

　　那不仅仅是单纯的伤口，在布料之下，皮肉正在融化。就像是太阳下逐渐融化的棉花糖，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伊莱亚斯觉得很恶心。洁癖偏偏在这个地方发作。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情跟我说。”艾达温和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不过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如果私家侦探提出离谱的要求，她肯定会微笑的拒绝。

　　莱诺把该交出的东西都交了出去，然后说：“我现在就需要药。”

　　他频繁向伊莱亚斯投去视线，有些坐不住。

　　是因为味道太大了吗？伊莱亚斯心想，他此时鼻尖全是血腥味，根本闻不到其他东西。嗅觉太好有些时候也不是好事。

　　比如此时，比如路过垃圾桶的时候。

　　“没问题。”艾达点头。

　　她以有事的借口先行告退。不过伊莱亚斯几分钟后听到关押渡舟的房间里传来某人的说话声：“我是世界之王，我说的话难道你不听吗？为什么我听到某个侦探的声音了，不是告诉过你把他杀了吗？”

　　还是很想杀渡舟。

　　等伤药上来之后，莱诺解开了伊莱亚斯包扎的绷带。助理先生对自己的伤势向来不太在意，也不擅长包扎。

　　刚看到伤口，莱诺就说：“嘶！”

　　“怎么这么严重？”他说，“都能看到骨头了。那家伙的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后面肯定附了某些阴毒的仪式。”

　　莱诺上药上得慢吞吞的，像是怕乱动弄痛。

　　伊莱亚斯并没觉得痛，但他也没提出要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