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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伴男装的奸佞(8) ...


  •   苏北辰又静坐片刻。

      窗外的雨小了些,不复之前电闪雷鸣。

      他起身行至床边,伸手摸到一处暗格,轻轻一推,西侧墙上便出现一道极窄的甬道,只容一人穿行。

      他手执灯烛,一步一步行至甬道最深处,打开尽头的暗门。

      这里与侧殿的一处柜子相连,苏北辰吹灭微弱的烛火,轻手轻脚踏出柜门。

      罗帐层层叠叠,苏北辰看不清沈时浅的身形。听觉似乎被放大,他耳边是沈时浅极轻的、有节奏的呼吸,他自己的呼吸不由得与这起伏同频。

      他伸手撩开床帐,沈时浅的睡颜终于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长腿曲起,苏北辰半跪在床榻边,俯身定定地看着沈时浅,两人的面庞相距仅有咫尺。

      他忽然轻笑一声,用手指抚上沈时浅白瓷般的面颊,动作温柔缱绻。

      夜还很长。

      苏北辰翻身上塌,揭开锦被侧躺在沈时浅身后。

      这次,香味盈满鼻尖,其间还有淡淡药香,让人痴迷沉醉,缓解一些他的焦渴。

      他一点点靠近沈时浅,直至额头与沈时浅的衣料相触,却又不敢与之紧紧相贴。

      两人发丝相缠,苏北辰的眸色渐深。

      此时此刻,沈时浅嘴里不会再说出让他气恼的话。他曾想定要将沈时浅强留宫中,逼沈时浅褪去那张假面,可如今躺在身侧他已无比满足。

      只愿玉漏莫催,苏北辰缓缓阖上眼。

      “殿下。”

      苏北辰被这熟悉的嗓音唤起,他睁开眼,就对上沈时浅盈满温柔笑意的双眸。

      “不,该改口唤陛下了。”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苏北辰已于宽敞空荡的大殿中默立良久。

      宽大的袍袖下,他的手微微颤抖。

      千般绸缪、万般隐忍,终于等来这一刻。

      可他能让江山稳固、天下归心吗?弑兄弑父的罪名,会被轻轻揭过吗?

      “由之,我心里乱得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说少了什么呢?”

      “陛下已是天子,您该问,‘朕还缺少什么’。”沈时浅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陛下只是少了一点勇气。”

      沈时浅眼中似有流光回转。他紧紧回握住沈时浅的手,想从沈时浅手上汲取一点温度。

      今夜注定无眠。

      一转眼,他已身着衮冕,祭告天地与列祖列宗,之后是父亲与母亲的亡灵。在震耳欲聋的奏乐声、礼炮声中,苏北辰接受百官朝贺。

      透过大红丝组带串起的旒珠,苏北辰迅速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沈时浅面带笑意,也朝他望来。

      两人的视线越过山呼万岁的百官,越过嘈杂纷乱又喜悦的重重乐声在空中交汇。

      这一刻,他最想与沈时浅共享。

      又有一瞬,苏北辰似换了个人。他心下的忐忑不安不复存在,被万人跪拜已是寻常。

      大殿中,他只留下沈时浅一人。

      他伸手轻拍御座,沉声道:“过来。”

      天子之言,谁敢不从。

      官服下摆轻扫在台阶上,沈时浅似有犹疑。

      “陛下?”

      “近前来。”苏北辰目光幽深。

      他猛地捉住沈时浅的手,反身将其按在御座上。这些年,他比沈时浅高大许多。

      接下来呢?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一遍遍问自己。

      苏北辰猛然惊醒,咫尺之遥竟是沈时浅的面庞,他的呼吸轻轻拂在面上。不知何时沈时浅已于梦中翻身,两人相对而眠。

      已过三更。

      他是一尾焦渴的鱼。

      沈时浅为何要是男子?

      他一手勾缠住起沈时浅脸侧的发丝,一手探至袍下,触手湿滑。袍上的龙纹于暗淡光下一闪一闪,反射着微弱的金光。

      他胸中忽而涌上一阵酸楚,带起阵阵细密的疼痛。

      “由之……由之……”他面上浮现出似满足似隐忍的神色。

      似乎快要寻到水源。

      许是他控制不住力度,发丝扯痛了沈时浅。沈时浅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呓语。

      “记得关……”

      苏北辰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从尾锥骨传来一阵寒意,他屏息敛神,额头是一层细汗。

      他紧紧盯着沈时浅,浑身紧绷,可周身仿佛被蒸干,对水的渴望攀上顶峰。

      一瞬间他脑中转过数种念头,若是自己这幅丑态被沈时浅看到,他要如何解释?

      所幸,沈时浅双眸紧闭,呼吸平稳。

      焦渴的鱼终于寻到水源,它跃入长长的、没有尽头的河流。

      在终于被满足的快感中,苏北辰放纵自己沉溺其中,他心思又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段时间的纠结与苦楚、悸动与欢欣终于有了答案。

      这是爱欲。

      风翻火焰欲烧人[1]。

      *

      雨声渐歇。

      “几时了?”

      “回沈相,还未到五更。”小黄门果真守在门口。

      从长长的梦境中恢复清醒,时浅觉得她好像魔怔了。

      已经穿来这么久,她还是总梦到之前做实验的情景,往往还是实验失误的场景。

      研一时,她第一次操作实验室的一个中型水泵,由于散热效果不佳,一直运作的水泵外部的遮盖部件被拆卸,里面飞速运转的转子裸露出来。

      由于长时间没有休息,时浅的一缕长发散落,她没有放在心上,只将这缕头发别在耳后。

      转身时,头皮处穿来清晰尖锐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心中只剩下恐惧,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流满脸颊。

      幸好身旁的师姐动作迅速,拿剪刀飞快剪断没有被卷入的发丝。

      “时浅,没事吧时浅?”师姐看她泪流满面,扔下剪刀忙来问她,“头上流血了吗?!我看看!”

      她颤抖着手去摸,没有流血,只是头皮被扯的生疼。

      她泪流满面地摇头,恐惧中还有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师姐。”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险些酿成大错,她为什么不能再多考虑一点?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别哭别哭,我去向老师请假,现在就去医院。”师姐耐心安慰她,她却更自责。

      尽管后来她几乎从不犯错,也成长为师弟师妹眼中可靠的师姐,这段记忆她却从来没有忘记。

      昨晚,她似乎又梦到那个头发被机器卷入的下午,发丝被扯痛的感觉如此真实。

      时浅坐在床上平复了片刻心绪才起身。

      她回头,床榻上的锦被与床单都有些皱,她不禁怀疑起她的睡相。

      可能是做了噩梦,半夜难免惊动。

      她将满头乌发随意地束起,她须得快点回府,这里没有官袍。若出发得晚了,路上遇上其他上朝的官员可不大好。

      “系统?”

      可她没有等来回音。

      拉开门,那小黄门上前说道:“沈相,陛下吩咐若您仍身子不适,今日告假即可。”

      “谢陛下隆恩。”这样也好,告假后今晚便不用再被监督着喝药,她一向视法度如无物,没人敢质疑她为何不上朝。

      *

      马车粼粼行在路上,时浅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哭声。

      “呜呜呜宿主,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关小黑屋了……”

      时浅摸了摸面前的圆球,颇觉好笑,“你犯什么事了?难怪刚刚我叫你都没有回应。”

      “昨晚宿主睡下后,一切正常,可上级系统忽然要检查我们的业绩……不过我的业绩是第一名,因此就被多留了一会儿。”说到这,系统低落的情绪稍稍好转,“可谁知道,我再想回来时,发现我被屏蔽了,什么也看不见,也联系不上宿主……”

      “别哭,你既然业绩第一,应该是你们的系统出bug。”时浅安抚着系统,想起了现实中经常抽风的某个软件。

      “真的吗?”系统不确定地问。

      “自然。”时浅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到了相府,时浅刚下马车还未站稳,玉瑶就飞奔而来扑到她怀里。

      “有没有事?”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时浅,“你的外袍怎么换了?”

      时浅伸出手指置于玉瑶唇边,“我们进去说。”

      二人相携进入内堂,时浅简单解释了昨晚的境遇。玉瑶走到她身后轻柔地为她按肩:“他怎么那么讨厌!”

      说完,玉瑶也自知失言,在她眼里苏北辰简直是洪水猛兽。她暗地打了个寒战,不再去想。

      “不过,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喝药!”

      有玉瑶为她按肩、与她说话解闷,时浅的疲累一扫而空,她笑着听着玉瑶的抱怨,忽然握住玉瑶的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累不累?是不是担惊受怕一整夜?”

      被时浅这样柔柔望着,玉瑶的脸腾地红了。

      肩上忽而一痛,玉瑶已甩开她的手,用力捏在她肩上,耳边是玉瑶的惊呼:“那你脱下来的胡服呢?”

      时浅愣怔一瞬:“许是早就被宫人收走。”当时情急,她也不能再折返问苏北辰要自己的胡服。

      “那可是我亲手为你缝的。”

      “我再进宫时问问李公公。”时浅歉意地说。

      “罢了罢了,我再为你逢一件。”玉瑶也不是可惜这一件胡服,只是仍觉忧心忡忡。这中间的古怪她不敢细想。

      “今日我已告假,好些时日没出府,我们出门逛逛,我肚子还饿着。”时浅拉着玉瑶的手安抚道。

      “啊呀……”玉瑶有些自责,她一时情急竟什么都忘了。可时浅如此可靠,她暂时把这忧虑抛至脑后。时浅比她聪明那么多,一定会处理好的。

      *

      二人回来时已是黄昏。

      仆从来报,说一个姓黄的员外郎求见,如今正在花厅等候。

      时浅听闻此事,想起了他曾献上的一万两银票,眸光微闪。

      “他来多久了?”

      “自午后便来了,大约三个时辰。”

      玉瑶又在时浅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彩,她知道这个员外郎恐怕要倒霉了。

      “既然他如此诚心,本相不见他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我去取茶来。”玉瑶也好奇这个财大气粗的员外郎还能献上什么。

      与这边的其乐融融不同,花厅里的黄书达坐立难安。自上次他给沈时浅身边的玉瑶献上一万两银票后就没了动静。

      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再家财万贯一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心中又暗骂沈时浅才是天下第一大贪,只收钱不办事。

      可黄书达能怎么办?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沈相是陛下眼前的第一红人。

      今日他来时递上拜帖,相府的人竟将他拦在门外,他才懂什么叫“翻脸不认人”。他只得苦苦解释曾拜谒过沈相,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守卫才放他进来。

      相府的仆人礼数周到,眼见已是晚膳的时辰,还问黄书达是否要用膳。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哪受过这等罪,可为了巴上沈相这条线,他不得不忍气吞声,怎敢用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女伴男装的奸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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