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风波》云山听墨声

16、阿野

　　颜开避开他的眸子：“你别这样。”
　　伤害到闻野并非她本意。

　　“……”闻野突然笑了，他垂下眸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之前确实是我的问题，你没做错。”

　　颜开抿唇。
　　她解释过好几次，分手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那场意外只不过是撕开遮羞布的导火索罢了。

　　但闻野不听。
　　他固执地认为就是自己的问题，怎么说他都觉得颜开是在宽慰他。

　　他几乎是魔怔一般地喃喃：“如果当时我早一点看到手机……或者我直接跟你走，不，我就不该去参加那次聚会……那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颜开头疼：“不是的，闻野。你不能总是聚焦在这件事情上……”

　　“所以我还有哪些地方你不喜欢？”闻野盯着她，“你告诉我，我改，可以吗？”

　　颜开沉默一瞬。
　　闻野急了：“你总说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是日积月累的原因。那你为什么不明确的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的呀，颜开。”

　　“你不能总是用不合适来诓骗我。”他说着，一滴泪划过脸颊，“我学着去猜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去改我以前不好的习惯，我真的很努力地想去成为合适的那个人，但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我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立马就改，好不好？”

　　微风吹进屋内，将窗帘吹得飘起。颜开偏头看向晃动的窗帘：“你现在情绪有点上头，先冷静一下，好吗？”

　　那阵风忽地停住了。闻野像是抓到了什么灵感，他急切道：“是因为我太容易上头了？那我努力控制一下我的情绪，这样行吗……但我觉得我已经沉稳不少了，是还不够吗？”

　　“闻野！”颜开忍无可忍地转头，“我说过了，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很好，是我的问题。不要这样对自己。”

　　闻野安静地看着她，滑落的泪水里带着委屈。他小声道：“可我不改，你就不会回来。”

　　颜开有些撑不住了：“我们先不说这件事情。”

　　“我要说。”闻野立马道，“我要说清楚。”

　　颜开：“……”

　　她用脚尖碾着地毯：“刨析自己很难的，阿野。”
　　她抬头，眸子里满是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在沉默。”

　　“我很喜欢你猜中我的情绪，是因为我没办法将自己矫情又微不足道的情绪说出口，并不是故意让你去猜。”她垂下眸子，“就像你觉得去猜我的想法很疲惫，有时候，我也会很累。这是我们分手的根本原因。”

　　她攥着沙发，声音温柔：“阿野，如果这段感情让我们两个都很累，只靠一腔爱意，是没办法长久下去的。”

　　待机的电视屏幕上映出两人的倒影，半晌，闻野突然开口：“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们俩都在过度适应对方，所以觉得累，是吗？”

　　颜开不明白他突然的兴奋，眨眨眼睛盯着他。

　　“单方面的努力不会长久，可我们俩一起不就好了吗？”闻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颜开。

　　颜开抿唇：“你这是诡辩。”

　　“没有啊。”闻野说，“如果两个人都在磨合却还是不合适，那天下就没有合适的情侣了。“

　　他撑着沙发靠近了点：“我们再试试，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颜开慢吞吞揪着沙发，抿唇：“……再说吧。”

　　不是明确的回答，却让闻野笑了起来。

　　他点头：“那我们就从一起吃晚饭开始，好吗？“

　　颜开双眼微瞪：“我答应你了吗？”

　　“没有答应吗？”闻野弯眼，“反正在我这边是答应了。”

　　颜开慢吞吞起身：“我家里还有事……”

　　“今天可以做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笋，香酥鸭，鱼香肉丝……”闻野噼里啪啦报了一堆菜名，“你想吃哪个？”

　　颜开：“……糖醋排骨吧。”

　　闻野立马笑了：“遵命。”

　　闻大厨做饭速度感人，飞快做完几道菜，两人面对面坐下。

　　颜开：“我还没问你，你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闻野说，“你这句话歧义太大了吧？”
　　他思索两秒：“就分手之后呗。”

　　想想两个分手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属实是有些奇异了。
　　颜开夹了一块排骨：“那你有出现过一些比较极端的想法吗？”

　　“你是说，自杀之类的吗？”闻野瞥了她一眼，“放心，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别的事情没想过。”

　　“哦……”颜开眼观鼻鼻观心，当没听见最后那句，“那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许航说的？”闻野嘶了一声，想不通，“他怎么跑你那睡觉去了？还跟你说这些？”

　　颜开：“他说最近睡不着，但是一到我那就困了。”

　　闻野：“……”
　　他难以置信：“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跑人家女医生那边睡觉，谁听谁不说一句变态？

　　闻野磨了磨后槽牙：“等我一会去抽他。”

　　……

　　颜开趁着休息日，去了一家手工香薰店。

　　“按照您的想法，我们在里面加入了雪松和苦橙。”店员笑呵呵地将礼盒递给颜开，“晚上点着香薰入睡，还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哦！”

　　颜开道了声谢，拎着礼盒回去。

　　对面的门关得紧紧的，颜开敲了两下门，没人应答。

　　出去了？
　　她抿唇，将礼盒放在了外卖柜上，转身回了屋。

　　-
　　闻野虚假地关心了下许航的情况，就准备回去了。

　　“诶，等等啊。”许航喊住他，“合作团队里有个小姑娘挺喜欢你的，据说给你买了礼物什么的，你记得签收一下啊。”

　　闻野：“……我不。”
　　他瞪大眼睛：“我刚跟颜开好一点，请别让其他女生接近我损坏我们俩的感情谢谢。”

　　许航：“……”个棒槌。
　　他好声好气解释：“人家跟我们有合作。”

　　“有合作怎么了？”闻野一脸疑惑，“什么意思啊，为了合作要把我嫁出去？”

　　许航：“……你快滚吧，求你了。”

　　闻野偏头笑了出来，挥挥手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他一眼就瞥见了外卖柜上的礼盒。

　　想到许航的话，闻野心里涌上一阵烦躁，他当即给许航发出了消息：“没事别告诉别人我的地址，很烦的。”

　　许航没回复，估计是在忙。
　　闻野盯着这个礼盒，还是气不过，发了个朋友圈，转身又出门了。

　　-
　　颜开正无聊地刷着手机，点进朋友圈就看见了闻野的头像。

　　［别乱送我东西，也别追到我家来。］

　　颜开眨眨眼，跳下沙发，将大门拉开一点点，探头瞄了一眼。

　　对面的外卖柜上还是只有她那一个礼盒。

　　她小心翼翼转身关门，用唇瓣无措地咬了咬指节。

　　说……她吗？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颜开百思不得其解地转回了沙发。

　　-
　　闻野气呼呼走着，路过一家商场。思索几秒后，他转头进去。

　　“先生，需要点什么吗？”有柜姐凑上去询问。

　　闻野左右看了看，这是一家化妆品店，柜子上满满当当都是些他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我想买点东西送女朋友，你有推荐吗？”闻野问。

　　柜姐立马笑了，领着他来到一边的展柜旁：“那可以试试买个口红，不容易出错。”

　　闻野弯腰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颜色不一样，你可以在手背上涂一下试试看，喜欢哪个颜色就买哪个。”

　　口红的颜色纷多杂乱，闻野有模有样地选了几个在手背上涂了两下，挑了几个好看的带上。又瞧见旁边展柜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试眉笔，他好奇道：“那个是啥？”

　　柜姐还在窃喜今天来了个大客户，闻言看过去，笑呵呵地回答：“画眉毛的东西，很多女生也会用，您要不要也买一点？”

　　闻野摸着下巴晃悠过去。他记得颜开眉形流畅，尾部微微下垂，是非常完美又漂亮的眉型。他摇摇头：“我觉得她应该不需要画眉毛。”

　　“加深眉毛的颜色会显得更好看呀。”柜姐循循善诱，“您女朋友平常不画眉毛吗？”

　　闻野回忆了一下两年前两人相处的日子：“她一般不化妆。”

　　“那可以买一个试试看嘛。说不定她会喜欢，你多买一点也不亏嘛。”柜姐说。

　　闻野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他大手一挥：“那也挑几个吧。”

　　等到闻野拎着几大袋东西浩浩荡荡地回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闻野兴冲冲地敲响了颜开的门，里面窸窣一阵，响起了颜开的声音：“谁？”

　　“我呀。”闻野回道。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颜开抿唇看他：“有什么事情吗？”

　　“我买了好多东西，给你的。”闻野傻乐着准备把手上的袋子递过去，却被颜开推了回来。

　　她抿唇：“谢谢。但是不用了。”

　　闻野眨眨眼睛：“为什么呀？”

　　颜开瞥了眼还在外卖柜上的礼盒。几个小时过去，旁边又多了一个快递盒。她轻声开口：“我给你买了一个香薰，你是不喜欢吗？”

　　“啊？”闻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颜开属实是觉得有些尴尬，她耳根微红，语速飞快：“反正，我还是不要收你的东西了。”

　　说完，她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只留闻野傻站在楼梯口。

　　“什么意思？”闻野眨眨眼睛，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时候给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几近无措地看着紧闭的大门，飞速回忆这几天与颜开相处的片段，喃喃：“什么时候送的……我什么时候不喜欢的？”

　　颜开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垂眸，自己兴致勃勃挑了半天的东西还静静躺在袋子里，叹了口气，他转头，目光落在了外卖柜上的两个盒子。

　　一个是许航说的那个，另一个是什么？

　　闻野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他将袋子挂在旁边，拿起那个快递箱翻了两下，快递单上写着是某个轻奢品牌的皮带。

　　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颜开送的。闻野常穿运动装，对皮带这种会硌到他的配饰始终不感冒，也就是正式场合不得不穿的时候才会勉强搭一条皮带。
　　当然，如果是在A市的话，以闻家的声望，正式场合不穿正装也没人会说。所以他用到皮带的场合就更少了。

　　颜开跟他相熟，自然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

　　他缓缓看向中午回来时以为是别人送的礼盒，裂开了。

　　靠，他中午干了什么来着？
　　好像还发了个朋友圈。

　　闻野火速打开手机把朋友圈删了，抱着礼盒开始砰砰砰敲颜开的门。

　　“又干嘛？”颜开慢吞吞开门。

　　闻野一只手抵在门框上，半强迫着拉开了门，急道：“我不知道这是你送的，我以为是我那个合作商，所以才发了那条朋友圈，没有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