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风波》云山听墨声

11、聚餐

　　颜开还没来得及说话，颜理就先呛上了：“你谁？”

　　少年说话总带着几分傲人的语气，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闻野偏头笑了，他咬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颜理毫不客气。

　　颜开默默打开门：“别吵了。”
　　她摁着颜理的背推他进门：“拿碗去。”

　　颜理还不服气，梗着脖子盯着闻野看了几秒才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但这时候闻野明显不在状态，他直愣愣地看着颜开，咬着牙，一言不发。

　　颜开进屋，捏着门把手关门：“你忙吧，我们先吃饭——”

　　闻野猛地抓住门框：“等一下。”
　　颜开抬头：“？”

　　“你们要一起吃饭？”闻野盯着她，语气带着些许难以置信，“还是你做的饭吗？”

　　颜开抿唇：“不可以吗？”

　　闻野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他突然沉默下来，可手却始终攥着门框。
　　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半晌，他苦笑了一声。
　　早该料到的，现在他连颜开的朋友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我知道了。”他垂着眸，慢慢松开手，勉强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们，走了。”
　　说完，他不愿再在这里待着，转头快速下楼，背影竟带着几分狼狈。

　　颜开抿唇，知道他是误会了，但他没问，自己也不好说。犹豫片刻还是安静关上了门。

　　她厨艺一般，随意做了几个家常菜，颜理也不嫌弃，乖巧坐在她对面低头吃饭。
　　颜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颜理交流不多，沟通话题也屈指可数，慰问了两句后便无话可说了。

　　颜理也不是个健谈的性子，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尴尬了，都在埋头吃饭，像是没有感情的干饭搭子。

　　颜开吃饭慢，颜理吃完的时候，她还剩一半，颜理便等她吃完，也不说话。

　　被人看着属实是有些拘谨，但在这份拘谨之下，颜开也意识到颜理有话想说。她抬头：“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客气。”

　　“这也能看出来吗？”颜理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等你吃完吧。”
　　颜开：“没关系。你这样看着我吃，压力更大，不如在我吃饭的时候你直接说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颜理抿唇：“好吧。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好像心理有点问题，但是家里没有什么钱，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去看医生。”

　　颜开微微挑眉，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我是提前了解了一下怡康的情况，知道最近有可以免费进行心理咨询的活动。”颜理显得有些拘谨，但似乎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因为向颜开寻求帮助，“所以想问一下，能不能给一个名额给她？”

　　颜开还没来得及说话，颜理又补充道：“如果麻烦的话就不用了，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所以帮忙问一下，你不用有压力。”

　　颜开点头：“我能问问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吗？你为什么要帮她预约心理医生？”
　　“没什么关系，同班同学。她在学校里……”颜理顿了一下，“催吐，不小心被我撞见了。”

　　催吐？
　　颜开皱了皱眉。

　　“她的意思是——她知道自己心理有点问题，很想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家里管的严，她又不敢去说。”颜理说，“知道你是我姐姐之后，她就拜托我问问，能不能求你给她一个名额。”

　　他轻轻蹙眉，似是觉得羞赧，低头看着空碗，碎发遮住眉眼。

　　颜开看着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弟弟，突然觉得他人也不错。
　　他跟自己关系一般，却还是能在面对别人的求救时抛下面子向自己寻求帮助。

　　颜开自始至终烦躁的，都只是父母的偏心，而非面前这个人。

　　更何况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按顺序排个名额出来就行。
　　她低头看了眼后续病人的预约情况，说道：“近期可能没空，两个星期后可以接受吗？”

　　颜理抬眸：“当然可以。”

　　“催吐这种行为还挺危险的。”颜开思索片刻，“她看上去状态怎么样？如果出现脱水、晕厥、心跳异常等情况，就让她立刻就医。”

　　其实最优选择还是告知家长，但颜开很明白这女孩子在想什么。
　　青春期的女孩总被安上“乖巧”的标签，但“乖巧”二字反而会促使女孩压抑情绪，担心暴露问题让父母失望，从而导致隐瞒不说、伤害自己的行为。

　　很多时候，女孩鼓起勇气坦白的事情得不到家长的重视，甚至可能招来嘲讽和轻视——这并不利于未来的治疗。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女孩“自救”。

　　颜理点头：“好。”

　　确定好这件事后，颜理帮着把碗洗干净了才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拎着箱子往楼下走：“不用送了。”

　　这话正中颜开下怀，她靠在门边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颜理下了半层台阶，恰好从下面上来了个人，那人抬头，露出熟悉的眉眼。

　　闻野的视线短暂地与颜理交锋，又瞬间分开，两人脚步都没有停下。

　　颜开抿唇，退后半步准备进屋。

　　“才吃完？”闻野声音淡淡，听上去没什么情绪。

　　“嗯。”颜开应了声，想了想又客气道：“你吃了吗？”

　　“没有的话，你会做给我吃吗？”闻野立马回道。

　　颜开一僵。

　　闻野看了她一眼，偏头，垂眸，与她擦肩而过：“开玩笑。”
　　他没多说，利落地开门，进屋，关门。

　　-
　　后面的几天便是按部就班地去怡康上班，颜开打开门，目光落在对面纹丝不动的大门上，顿了几秒，移开目光。

　　习惯了每次开门都能见到闻野，突然见不到了倒有些不适应。

　　颜开攥着包往下走。
　　对她来说，闻野这个人的存在实在是太可怕，短短几天，就能让自己维持了两年的平静生活打乱。

　　明明早就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可短暂接触后，竟又开始怀念。

　　她叹了口气，不再去想。

　　怡康发展得越来越好，顾清允找了个时间请大家一块吃饭，不过到了时候他才突然告知晚上有些事情，可能得晚些时候才到——不过这个对大家来说影响并不大，甚至老板不在聚会反而更开心一些。

　　颜开抵达餐厅的时候，来的人还不多，她随意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等了一会，大家都陆陆续续到了，占据了大半个包厢的转桌几乎都被坐满。

　　包厢门再次拉开，几个人满脸笑容地做出“请”的动作，闻野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来。
　　顶级骨相在灯光的照射下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弯眼时满是少年气，此刻却真真正正像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闻总这边坐！”有人殷勤引着闻野坐到上位。

　　桌上坐着的大家都跟着站了起来，只有一个人坐在原地，瞧见大家的动作后也跟着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目光却没有看过来。

　　闻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冷着脸走上上位，伸手拉住椅背的那瞬，动作微微凝滞。

　　“闻总？”旁边人疑惑道。

　　闻野垂眸，半晌，才道低声喃喃：“算了。”

　　他松开上位的椅背：“既然是聚会，就不用搞座位那一套，大家随意就行。”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似是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在颜开身侧的空位上。

　　颜开一僵。

　　“这个位置有人吗？”闻野垂眸，像是随口一提。
　　颜开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

　　随意的交谈结束，两人之间也没了更多的交流，大家的目光慢慢从颜开身上移开。
　　似乎真的只是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呢。

　　“我看未必。”之前跟颜开一起吃饭女医生名叫陈菲，她压低声音，“上次我跟颜医生背后聊人闻总被当场抓包了，我看这波是闻总在报复颜开。”
　　旁边的人一惊：“我去，闻总这么小心眼？”
　　“可不嘛。”

　　几句闲聊之下，几人看向颜开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同情。

　　犹豫片刻，陈菲准备救颜开一下，她小心翼翼喊道：“颜开颜开！”
　　颜开看过去：“怎么了？”
　　“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坐呀？”陈菲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又冲着闻野挤眉弄眼，“你坐在那边好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闻野骤然出声。

　　陈菲立马噤声。

　　“还是说，”闻野垂眸，目光落在颜开的侧脸上，“你也觉得坐在我旁边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