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明月湾

77、星辰照归途 小熊玩偶沉

　　小熊玩偶沉默了几秒：“某这样去，会不会吓到他？”

　　苏知之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先联系他，把情况说清楚，而且这件事也是他那边联络过来的。”

　　“好。”谢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知之联系上了陆星辰，电话那头，年轻人听说719局要找自己，声音都变了：“我……我没犯什么事吧？我就是放了点零食，没偷没抢……”

　　“不是找你麻烦。”苏知之的声音温“是那座坟里的……人，想见你。”

　　“啊？”年轻人更慌乱了。

　　“一言难尽，我们当面说，我确保你之前所说的梦里醉酒问题会全部得到解决。”苏知之觉得事情太过离奇，直接在电话里说估计小伙子不会
　　相信，还是让他见见会说话的小熊吧。

　　当天下午，四个人加上一只小熊玩偶，开车到了杭州城区。

　　陆星辰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年轻，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站在约定的餐馆门口，看到苏知之一行人走过来，紧张得搓了搓手。

　　“你们好……我是陆星辰。”

　　“你好，我是苏知之，这是我的领导姜澂和我的两位同事老黄和杨哥。”苏知之笑着介绍，“别紧张，就是跟你聊聊天。”

　　陆星辰松了口气，把他们领进餐馆包厢，

　　苏知之从口袋里拿出小熊玩偶，放在桌上。

　　陆星辰看着那只小熊，愣了一下：“这个……不是我放在坟前的那个吗？”

　　“对。”苏知之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太离奇的部分，只说了小熊玩偶里附着了一个千年前的灵魂，想见他。

　　陆星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熊玩偶的脑袋。

　　“你……真的是那个坟里的？”他的声音有点抖，第一次遇到这种灵异的事情，他就算是个接受力很强的年轻人，也不免忐忑。

　　小熊玩偶动了动，抬起头，纽扣眼睛看着他：“正是，少年郎，谢谢你给的薯片和可乐，某从未吃过那般好吃的东西。”是一个温柔的女生，带着唐朝的口音。

　　陆星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唤吾谢娘便可。”

　　“谢娘……”陆星辰念了一遍，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在视频里说‘他一定很孤独’，我还以为你是个男的……对不起……”

　　小熊玩偶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指。

　　“莫哭，某不孤独了。”

　　陆星辰哭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记得某，某在荒山上千年，只有野草与风作伴，每年春季的细雨润泽着荒邱，某只知道自己已经是一抔黄土，没想到还有千年之后的人拿酒来祭奠，原来只要一颗真心，也可穿越千年。某也借着对酒的执念，从坟茔中脱困，谢谢你，少年郎。”谢娘说得真诚。

　　陆星辰擦了擦眼泪，看着那只小熊，忽然笑了。

　　“谢娘，我有个事想问你。”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认真了起来，“我从你那里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自己在古代的酒坊里喝酒。醒来之后浑身酒气，头疼得要命，去医院抽血检查，血液里一点酒精都没有。这是不是你干的？”

　　小熊玩偶歪着头，纽扣眼睛眨了眨。

　　“是某……”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见你给某带了吃的，想谢谢你。某生前最擅酿酒，便想请你喝一杯。但某出不去，只能在梦中……”

　　“你请我喝酒，用我的身体喝？”陆星辰摇摇头，欲哭无泪道：“谢娘啊谢娘，我连着醉了一个星期，和客户约着迟到三次，项目黄了三个！还被签约的公司扣了工资，我妈以为我酗酒，差点把我送戒酒中心啊我的老天！”

　　苏知之差点笑出声。

　　小熊玩偶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某……某不知会如此……某生前饮酒，从未有过宿醉。李白每次来吾的酒坊，饮一斗酒，还能作诗……”

　　“那是李白！他是诗仙！我就是个普通人！”陆星辰哭笑不得，“你知道宿醉有多难受吗？头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胃里翻江倒海，看到光就想吐！”

　　“某……某道歉。”小熊玩偶低下头，“某不知你酒量如此……如此有限。”

　　苏知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细狗更是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像个鼓风机。老黄也笑了，保温桶里的卤鸡爪终于拿了出来，边啃边笑。

　　姜澂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极小，但苏知之看到了。

　　“算了。”陆星辰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笑了，“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说实话，那些梦还挺有意思的。酒坊、月色、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喝酒。虽然醒来之后难受得要死，但做梦的时候，确实挺开心的，梦里的酒可真好喝，我这辈子都没喝到过这么醇厚回味的酒，好像到了一种……仙境，就很快乐又飘忽。”

　　小熊玩偶抬起头，纽扣眼睛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星辰认证点头。

　　“谢娘，你喜欢吃什么？我再给你买。”陆星辰想了想问道。

　　“吾……吾想尝尝你说的那个……‘工资’。”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不是吃的，那是钱。”

　　“钱？何为钱？”

　　“就是你们的开元通宝。”苏知之解释道，

　　陆星辰想了想，说：“我给你买别的零食把，你喜欢甜的咸的？辣的？酸的？”

　　“某不知，某只吃过薯片和可乐。”谢娘迷惘道。

　　“那我带你尝尝，请客请到一个千年前的灵魂，也算是我陆星辰人生中值得骄傲的事了！千年后好吃的太多了，我保证让你不虚此行！”陆星辰看着那只小熊，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小熊玩偶歪着头，纽扣眼睛看着他：“你为何对某这么好？”

　　陆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小时候，也觉得很孤独。我爸妈离婚了，就是你们所说的合离，就没人管我了，我经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睡觉。后来我长大了，我就想，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孤独。那些没有人祭拜的坟，那些被遗忘的人，他们一定也很孤独。所以我开始去各种地方，给那些无名的坟放零食、放花、放玩具。我想告诉他们，有人记得他们。”

　　谢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吾等了千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星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天下午，陆星辰带着小熊玩偶逛了杭州。他去便利店买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薯片、虾条、巧克力、棉花糖、辣条、果冻、冰淇淋。每一样都拆开，放在小熊玩偶面前，让它“闻一闻”。

　　“这个叫辣条，有点辣，你能感觉到吗？”

　　“此物……甚烈！”谢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某生前饮酒无数，未尝过此等……刺激之味。”

　　“辣椒在你后面的两个朝代才传入中国，一开始被当作花椒的替代品，现在的年轻人很爱吃。”苏知之在一边解释道。
　　“这个是巧克力，甜的。”
　　“某生前嗜甜，此物甚好，某心甚愉。”谢娘的声音里带着轻快。

　　陆星辰一样一样地介绍，小熊玩偶一样一样地“品尝”。路过的行人看到一个大男孩对着一个玩偶说话，纷纷侧目，但陆星辰不在乎。

　　“她该走了。”姜澂和老黄对视一眼，忽然说。

　　陆星辰一愣：“什么意思？”

　　“她的怨气已经散了，留在人间的执念也了了。她的灵魂该去轮回了。”姜澂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她继续留在这只玩偶里，会魂飞魄散。”

　　陆星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熊玩偶。

　　“谢娘，你要走了吗？”

　　小熊玩偶的纽扣眼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某该走了，某执念已消，心愿已了。”

　　陆星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少年郎，吾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星辰。”

　　“星辰……好名字。星辰在天，指引归途。，某的归途，便由你照亮了。”话音刚落，小熊玩偶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只只萤火虫，飞向天空。

　　苏知之体内的鸿蒙之气忽然共鸣起来，她能感觉到谢娘的灵魂正在升腾，不是痛苦，而是释然。

　　“知之。”谢娘的声音从光中传来，“某有一个请求。”
　　“你说。”
　　“某的酿酒配方，想传承于你。”金色的光芒中，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是谢娘用魂力刻下的酿酒之法，“琥珀光，九次投料，九次发酵。吾生前未竟的事业，便托付于你了。”

　　苏知之一愣：“我……我不会酿酒啊。”

　　“无妨。你身上的光，和某轻时候一样暖，那团光，让某想起了吾生前也曾是那样的人，也曾热血过，为不公而抗争过，某信你！找到合适的人，将方子传下去。让琥珀光，千年之后，犹闻其香。”

　　苏知之看着那些金色的文字，眼眶红了。

　　“我答应你。”苏知之郑重道，心里是沉甸甸的使命感，觉得自己也是个非遗传承人了。

　　谢娘笑了。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苏知之能感觉到，那是千年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光芒越来越亮，然后忽然收束，化作一颗小小的金色光点，升上了天空，消失在了夕阳中。

　　小熊玩偶软塌塌地倒在了陆星辰的掌心，不再动了。

　　陆星辰捧着它，泪流满面。
　　夕阳西下，四个人加一只半龙一只狐狸，坐上了回程的直升机。
　　苏知之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被染成金色，心里想着谢娘最后说的那句话
　　“吾的归途，便由你照亮了。”
　　她想，也许每个人都在寻找归途。有些人的归途很远，要走一千年；有些人的归途很近，就在下一个转角。
　　但只要有人记得，有人等着，归途就不会太远。
　　她摸了摸口袋，那里多了一张纸——谢娘留下的酿酒配方。金色的文字在纸上隐隐发光，像是千年之前的月光，被装进了口袋里。

　　“姜指挥。”
　　“嗯。”
　　“你说，谢娘酿的琥珀光，真的那么好喝吗？”
　　姜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机会，你酿出来尝尝。”
　　苏知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等我酿出来了，第一个请你喝。”
　　姜澂没有回答，但苏知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她无声的“好”。

　　直升机穿过云层，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