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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孟浪夫子 姜澂没有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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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澂没有急着降落,趁着浓雾,她驾驶直升机绕着岛屿飞了一圈。她打开仪器检测,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她皱起了眉。
“信号干扰很强。GPS信号完全被屏蔽,无线电也发不出去。”她看了看灵力检测仪,指针在“强”和“极强”之间疯狂摆动,“灵场密度是正常值的三十倍。”
“三十倍?”苏知之一惊。她在长白山见过高密度灵场,但那是龙脉所在。这座小岛凭什么有这么高的灵场密度?
“有人在用阵法汇聚怨气。”玄狐从口袋里探出头,鼻子抽动了几下,“老身闻到了——怨念、不甘、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被某种东西收集起来,变成了力量。”
苏知之的心一沉,她想起叶明凌的笔录提到过“听到过其他房间传来女人的哭声和哀求声”,以及渔民口中夜里海上的哀嚎。
那些哭声,不是“鬼物”的哀嚎,是活生生的人。
苏知之盯着屏幕上的灵力检测仪看了几秒,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白天海警找不到这座岛,是因为有人用了投屏技术。就像电影院里的投影,把另一片海域的画面投射到这里,遮盖了这座岛的真实存在,是吗?”
“科技和灵力的结合。”姜澂补充道,她指了指海面下方,“海床上有灵力波动,应该是阵法的基座。投影覆盖了岛屿,同时干扰了所有电子设备的信号。”
苏知之的眉头紧蹙,她的拳头握紧,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是因为愤怒。
“姜指挥,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拿下这座岛?”苏知之通过飞机的显示屏,能看到皇宫、甚至是农庄里都有巡查的人,码头上也有一些服装统一的壮年男子。
姜澂从座椅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转动。她快速掐诀,随后双指指向罗盘,指针骤然停下,指向岛屿的东南方向。
“那里是阵法的薄弱点。”她收起罗盘,“我把直升机停在远处,我们从海上靠近。”
直升机降落在距离岛屿大约5公里外的一处礁石滩上。姜澂从飞机架子的存储箱里拿出两套黑色潜水服。
“穿上。我们从水下接近岛屿,避开阵法的监测。”
苏知之快速换好衣服,把小半龙和玄狐塞进防水袋里,挂在腰间。小半龙生性喜水,眼睛亮晶晶的,再防水袋中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玄狐则缩在袋子最深处,嘟囔着“老身又得湿毛了”。
姜澂打量了一眼苏知之,确保她的潜水服和氧气瓶没问题后,做了个入水的姿势。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
海水冰凉,但不算刺骨,海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划过两人的耳膜,像是隔绝了天地。
她们的头上都有照明灯,手上戴着定位的手表,帮助她们在黑色的海水中辨认方位。
苏知之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呼吸,但是她的体能实在一般,最后的四分之一段,姜澂在冰冷的海水中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定的助力。
苏知之觉得姜澂手上的热度在不断传来,她不禁后悔自己日常对自己的训练强度还是不够。
脚下终于踩到了沙滩,砂砾膈人,岛屿的东南侧是一片礁石密布的海岸,没有码头,也没有巡逻的守卫。
这里确实如叶明凌所说,守卫集中在码头区域,其他地方几乎没有防备。
她们爬上礁石,躲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里,观察岛上的情况。
月光透过浓雾洒下来,照亮了岛上的建筑轮廓。那些古代楼阁布局规整,中轴对称,路尽头那座缩小版的皇宫,从她们的位置可以看到“午门”“太和殿”式的建筑,虽然规模小了很多,但规制一丝不苟。
“这些人还真舍得花钱。”苏知之低声说。
“不是钱的问题。”姜澂的目光落在那些建筑的屋顶上,“那些瓦片上有符文。整座岛的布局,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苏知之仔细看,果然看到屋檐下的阴影中有隐隐的光纹在流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建筑是阵法的载体,阵法在收集怨气。”姜澂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用这些被囚禁的女性的痛苦,作为能量来源。”
“用来做什么?”
“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知之深吸一口气,跟着姜澂沿着一条石板路向内走去。
石板路两侧种着竹林,竹叶在海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海腥气,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第一道门,一座牌坊式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忘忧境”。
苏知之心里冷笑。忘忧?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忘忧?
穿过石门,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完整的“古代城镇”出现在眼前。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
茶楼、布庄、胭脂铺、书坊,一应俱全,就像是一座影视城。街道上铺着青石板,两侧挂着红灯笼,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那种空,不是寂静的空,而是一种被抽空了的、像是舞台布景的空。所有的东西都在,但没有人气。
在不少建筑里,都隐隐传出痛苦压抑的女人的哀嚎。
苏知之想起叶明凌描述的“绣房”、“书院”、“茶坊”、“皇宫”……那些不是场景,而是牢房。每一间店铺背后,可能都关着被囚禁的人。
她们潜入到叶明凌笔录中提到过的成衣铺的位置,换了两套古装,一套是普通的侍女服,一套是书生打扮。苏知之穿侍女服,姜澂穿书生装,苏知之把头发重新梳过,姜澂戴上书生的帽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岛上的人”。
“如果遇到人盘问,你就说你是绣房新来的绣娘,我是书院的夫子。”姜澂检查了一遍装备,把短剑藏在书卷里。
“绣娘和夫子深更半夜在一起,很奇怪啊。”苏知之挠了挠头嘟哝道。
“这座寻欢作乐的岛上,这是一起行动的不错组合。”姜澂低低道。
“有人来了。”姜澂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一家酒庄的廊柱后面,因为位置有限,苏知之窝在姜澂的怀里,两个人贴得极近,苏知之发间的幽香毫无征兆地钻入姜澂的鼻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至少三四个人的步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苏知之窝在姜澂怀里,后背紧贴着廊柱,两个人挤在狭窄的阴影里,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姜澂的手臂环在她腰侧,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示意她别动。
“别出声。”姜澂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知之屏住呼吸,心脏却跳得擂鼓似的。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姜澂的手臂太用力,把她箍得太紧。
灯笼光从街道拐角处移过来,四个穿着护卫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腰间挂着刀,脚步散漫,嘴里叼着烟卷,烟雾在灯笼光中袅袅升起。
“今晚又来了几个新货?”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打了个哈欠。
“三个,都安排在绣房了。听说有一个是微博上挺有名的大V,专门写女权文章的。”后面一个瘦高个嗤笑了一声,“周嬷嬷说她嘴硬得很,得好好磨几天。”
“嘴硬?到了这儿,再硬的嘴也得给老子软了。”领头那个吐了口唾沫,“上次那个女企业家,进来的时候多横啊,现在不也乖乖地学规矩了?最后还是要匍匐在咱们老爷们的身下。你还别说,李爷的这个项目,讨好了多少重量级大佬啊!来这里的大佬,没人能拒绝得了情景扮演,脑洞太大了,李爷简直是个天才!”
“不然怎么说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呢?花样多着呢!”
几个人哄笑起来,笑声粗鄙而刺耳。
苏知之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姜澂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那力道不是在安抚,而是在警告,别冲动。
巡逻队从她们藏身的廊柱前走过,灯笼光扫过柱子的边缘,差一点就照到姜澂露出的衣角。苏知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巡逻队即将走过去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护卫忽然停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转头朝廊柱的方向看过来。
“怎么了?”前面的人问。
“你们闻到没有?有香味。”他的目光在廊柱周围逡巡,“不是岛上的檀香味,是……女人的香味,勾人的很!”
苏知之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自己身上从小带着体香,虽然很淡,但这个人的鼻子也太灵了。
“哪有什么香味?你他妈想女人想疯了吧?”领头的人笑骂了一句。
“不是,我真的闻到了……”那个护卫抬脚朝廊柱走过来。
姜澂的手从苏知之腰侧松开,按在了藏在书卷里的短剑上。
千钧一发之际,姜澂忽然动了。
她不是拔剑,而是猛地从廊柱后转了出去,一只手揽着苏知之的腰,把她也带了出来。
“哈哈!”姜澂发出一声带着快意的叹息,另一只手里拿着刚在酒庄门口摆放的小酒坛,她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歪着头看向那几个护卫,脸上挂着一个放浪形骸的笑。
“深……深夜与佳人赏月,此乃人生一大乐事也!”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低个调,带着一种奢靡的腔调,嗓音不似平时,带着一丝欲/念的喑哑。
苏知之被她揽在怀里,整个人都懵了。
姜澂的“书生装”此刻歪歪斜斜地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帽子下,寸头的几缕白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喝醉了酒、举止轻浮的男人。
“这位……这位兄台,”姜澂指着那个走过来的护卫,舌头像是打了结,“你打扰本夫子和佳人相会,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