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明月湾

67、海上幽灵岛 直升机在夜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舷窗外的海面漆黑如墨，月光碎成一片片银色的鳞片，随着波浪起伏。

　　苏知之靠在座椅上，小鹿般的眸子映照着月下海面的微波粼粼。

　　姜澂操纵着直升机，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潮汐图显示，龙脉的目标地在南海深处，一个叫归墟的地方。”

　　“归墟？听起来像上古传说里的地名。”

　　“就是那个归墟。”姜澂调出电子海图，指了指屏幕上一片空白区域，“万水归流之处，据说连接着不同的维度。具体位置需要到附近才能确定。”

　　苏知之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姜澂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719局总部江岳良呼叫姜澂指挥，收到请回复。”

　　姜澂按下接听键：“姜澂收到，请讲。”

　　“姜指挥，你们目前是否在南海海域？”

　　“是，正在执行龙脉勘探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说：“姜指挥，三队目前有一个紧急任务，但队长沈超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带队执行。总部检测到你们的位置离任务地点最近，希望你们能就近处理。”

　　“什么任务？”姜澂的语气没有波动，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南海渔民近期多次报告，在距离你们当前位置大约八十海里的海域，夜间会出现一座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岛屿。岛上会传出女人的哀嚎声，渔民们认为是鬼物作祟，上报了海警。海警白天去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岛屿或线索，怀疑是渔民以讹传讹。但报告的人越来越多，涉及多个渔村，口径高度一致。”

　　苏知之皱了皱眉。多人口径一致，不像是集体幻觉。

　　“另外，”通讯器里江岳良的声音继续，“今天下午，有一个女人到当地派出所报案，声称自己是从那座岛上逃出来的幸存者。她说自己被囚禁在岛上，岛上完全是古代建筑，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穿越了。但她后来发现是骗局，趁夜逃了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姜澂问。

　　“叶明凌，二十八岁，某文化传媒公司的内容总监。据她描述，岛上还有其他和她一样被囚禁的女性，数量不明。这个案子已经转交719局三队，但三队队长沈超最近在处理私事……”
　　江岳良由于了一下，还是继续告知：“他的婚姻出了问题，妻子出轨，他情绪不稳定，总部认为他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姜澂沉默了两秒：“沈越的妻子出轨，是因为他常年出任务不着家？”

　　通讯器那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据队员们私下说，是这样。沈队长心里有愧，不打算追究，但需要时间处理情绪。总部已经批准了他的休假申请。”

　　“知道了。”姜澂的语气依然平静，“任务我接了。把报案人的笔录和所有相关情报发过来。”

　　“收到。姜指挥，总部提醒，根据三队的前期勘验，这座岛屿的隐匿技术可能超出了常规手段，建议你们夜间行动，利用灵力探测。”

　　通讯挂断。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姜澂的平板上。

　　苏知之凑过去一起看。

　　报案人叶明凌的笔录写得很详细且逻辑清晰。她描述自己是在一周前从公司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上，房间里的陈设完全是古代风格——雕花窗棂、青铜烛台、丝绸帐幔。

　　“我并不觉得自己穿越了。”叶明凌在笔录中说，“我虽然读过很多穿越小说，但是我还是第一时间怀疑这是恶作剧。但是身边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像一个架空的封建王朝一样生活，所有人都用他们的行为潜移默化地告诉我，我穿越了，像是一个巨大的场域，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哪里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充斥着各种繁文缛节，稍有松懈就会被针扎、鞭打甚至丧命。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这样熬下去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笔录继续，“我被安排在‘绣房’里学习女红，每天有人来教我怎么绣花、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教我的嬷嬷说我是‘被选中的秀女’，要好好表现才能‘被贵人看中’。她们除了琴棋书画，甚至还教习……房中术，都是些讨好伺候人的本事，简直令人作呕！”

　　“尽管如此，我一开始很配合，因为我想先活下去，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穿回去。直到有一天，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对！那个新来的教习嬷嬷身上的香味。”

　　苏知之看到笔录的描述，眼睛亮了一下。

　　笔录还在继续：“是香奈儿五号。我确定。我平时工作经常接触各种品牌，对香水很敏感。一个古代嬷嬷，怎么可能用香奈儿五号？那一刻我确定，这不是穿越，这是一个骗局，所有人都在按照剧本演戏！都是假的！”

　　叶明凌开始暗中观察。她发现岛上有多个“场景”——除了绣房，还有“书院”、“茶坊”、“琴室”、“风月场所”、“皇宫”、“侯府”、“农庄”……

　　每个场景里都有被囚禁的女性，穿着不同的古代服饰，被要求学习不同的“技能”，但是这些技能到最后，无一不是伺候讨好异性的。

　　她听到过其他房间传来的哭声和哀求声，也看到过有人试图逃跑被拖回来，最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蛰伏下来，装作柔顺的模样，循规蹈矩地生活着，接受着那些人的安排，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逐渐在那些人面前降低了存在感。

　　因为她发现，岛上存在感最高的是那些试图反抗的姑娘，让那些人有隐秘的想驯服她们的快乐。

　　她用了三个月时间摸清了岛上的巡逻规律：白天守卫松散，因为岛上的人认为没有人能在白天逃出去，岛上四面环海，没有船；夜间的守卫集中在码头区域，因为那是唯一的出口。

　　叶明凌选择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从岛的另一侧下水，用一块木板当浮板，在海里漂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遇到了一艘路过的渔船。

　　“她真的好勇敢”苏知之说。

　　姜澂翻到下一页，“你看，她是游泳运动员出身，大学时拿过省级比赛的名次。她选择下海逃生，不是赌命，是知道自己能游。”

　　苏知之看着笔录上叶明凌冷静克制的叙述，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生出了一丝敬意。

　　“她确实很谨慎。”姜澂继续往下翻，“遇到渔船后，她只说自己是来南海旅行、不慎从甲板上落水的游客。她没有提到岛上的事，因为她不确定渔船是否和岛上有联系。直到被送到医院，确认安全后，她才通过护士报了警。”

　　“这种警觉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苏知之感叹。

　　“她是做内容总监的，常年和各类信息打交道，逻辑分析和风险判断能力本来就强。”姜澂收起平板，“但也正因如此，她的证词可信度很高。一个能分辨香奈儿五号、能冷静潜伏三个月、能游四个小时逃生的人，不会轻易产生幻觉。”

　　直升机转向，朝任务坐标飞去。

　　小半龙从苏知之的发间探出头来，碧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最近又长大了一圈，体型已经有小臂那么长，鳞片的颜色从青色变成了更深的靛蓝，额头上的金色莲花花钿也更加清晰。

　　“唧！”他叫了一声，尾巴尖卷着苏知之的一缕头发。

　　“你也想去？”苏知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唧唧！”小半龙用力点头。

　　玄狐从口袋里冒出半个脑袋，打了个哈欠：“老身活了上千年，什么骗局没见过。把人关在岛上装穿越，这种手段倒是头一回听说。倒是有点意思。”

　　“你觉得是幕后之人操纵这些除了侮辱和驯化女性，花这么大成本，究竟为了什么？”苏知之问。

　　玄狐眯着眼睛想了想：“能把一座岛藏起来，白天看不见，夜里才出现，这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要么是某种上古阵法，要么是……”他顿了顿，“邪神势力的手笔。”

　　苏知之和姜澂对视一眼。

　　又是邪神势力。

　　“如果是他们，那这座岛上一定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姜澂的声音冷了下来。

　　直升机加速前进，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大约一个小时后，海面上开始出现浓雾。那雾来得诡异，不是从海面升起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像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把整片海域笼罩在掌心，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澂打开了直升机的探照灯，灯光在雾中只能照出十几米远。光柱里飞舞着细密的水珠，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闪烁。

　　“能见度太低了。”她降低飞行高度，贴着海面飞行，“你注意观察海面，尤其是有没有光。”

　　苏知之把脸贴在舷窗上，努力向外张望。小半龙也从她发间滑下来，趴在舷窗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外面的浓雾。

　　“那里！”苏知之忽然指着前方。

　　浓雾中，隐隐约约有一点昏黄的光，像是有人点了一盏豆大的煤油灯。那光在雾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像一只诡异的眨动的眼睛。

　　姜澂朝那个方向飞去。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一盏灯，而是一片岛上的灯火。

　　岛屿的轮廓在浓雾中缓缓浮现。像是慢慢拉开了序幕，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从水中升起显现。先是一条黑色的海岸线，然后是影影绰绰的树影，再然后是星星点点的灯火。

　　岛屿不大，目测直径不超过8公里，正是因为它小，所以能隐没于海雾之中，恍若海上的幽灵。
　　岛上的建筑不是现代建筑，而是飞檐翘角的古代楼阁，雕花窗棂。

　　海岛的中轴线上，还建了一座皇宫，确实像一个古代都城。

　　“这么大的手笔，还真像是穿越剧的片场。”苏知之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