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暗流汹涌 和温濯在一 ...
-
和温濯在一起的日子,颜子衿像是被泡在蜜罐里。
温濯给她买了很多东西。限量款的包,当季最新款的衣服,还有那些她以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的珠宝首饰。
每一件东西都贵得吓人,但温濯从来不看价格标签,只是问她:“你喜欢吗?”
她当然喜欢,她喜欢那些精致的东西带来的被重视的感觉,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温濯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把她融化,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像是在说:你很重要,你是我的,我会保护你。
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她妈看她的时候,眼里只有不耐烦和嫌弃。她爸看她的时候,眼里只有漠然。她弟弟看她的时候,眼里只有索取。
“温姐姐,”有一天晚上,她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颜子衿靠在温濯肩膀上,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颜子衿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她值得,她值得被爱,值得被善待,值得拥有这一切。
那个瞬间,她差点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了。
但是她不敢。
她太害怕失去这一切了。如果温濯知道她是个骗子,知道她不是当年那个救她的女孩,知道她花了三年时间整容、改名、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温濯还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她吗?
不会的。
她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只要她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只要没有人知道,她就可以一直拥有这一切。
她可以一直做颜子衿,一直做温濯心里的那个女孩,一直被人爱着、被人珍视着。
在她们甜蜜相处的那些日子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西方邪神的势力眼线遍布全球,当他们发现719局的温濯指挥官身边多了一个“救命恩人”的时候,立刻开始了调查。
调查结果让他们惊喜。颜子衿,原名颜盼娣,出身寒微,父母重男轻女,童年饱受虐待。整过容,改过名,目前正以假身份与温濯交往。
好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她缺爱,缺关注,缺安全感。”邪神势力的策划者在会议上分析道,“这种人最好控制。给她一点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她和温濯的关系,是我们渗透719局的最佳途径。温濯是719局的核心指挥官之一,掌握着大量机密情报。”
策划者笑了笑,笑容阴冷。
“那就等于打开了719局的大门。”
计划很快就制定好了。
车祸,假死,带走,培训。
车祸发生在一个雨夜。
颜子衿刚下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温濯今天有任务,不能来接她,她一个人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雨很大,视线模糊。
她听到身后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刺眼的车灯就照了过来。
她被人用带着□□的毛巾从身后捂住口鼻,意识模糊之前,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快,抬上车。”
“注意不要留下痕迹,把她的发夹放地上那具尸体边,动作快。”
“通知那边,任务完成。”
她想喊,想叫温濯的名字,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被人抬上了一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雨幕,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衣服被血浸透了,脸被撞得面目全非,看起来确实像一具死尸。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温濯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刚出任务回来,她正想拐到小区附近的那家蛋糕店,给颜子衿买甜品。
“颜子衿出事了,车祸,当场死亡。”电话那头姜澂汇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报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温濯的手机从手里滑落,职业本能又让她接住了掉落的手机。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地上还有一滩血,被雨水稀释成了淡红色。颜子衿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只留下一只被撞变形的莲花发夹,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
温濯蹲下身,捡起那只发夹。
发夹上还沾着血,银色的花瓣被撞得歪歪扭扭,莲花的形状已经看不出来了。
她把发夹握在手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
“查。”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
结果令人失望,没有留下一丝意外的线索。
可温濯不知道的是,那个她想要保护的人,此刻正被关在一艘开往公海的船上,嘴里塞着布条,手脚被铁链锁着。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还能回到温濯身边,颜盼娣。”
“但如果你不听话——”男人的声音冷下来,“你爸妈和你弟弟的命,就不好说了。”
颜子衿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
不是恐惧自己的处境,而是恐惧那个她以为已经摆脱了的名字,又像鬼魂一样缠上了她。
颜盼娣。
那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名字,那个她以为已经埋进了坟墓里的名字,此刻正被那个男人握在手心里,像一把刀,抵在她的咽喉上。
“考虑一下。”男人的声音又恢复了笑意,“你有的是时间。”
船在黑暗中行驶,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只巨兽的呼吸,吞噬着所有的光明和希望。
颜子衿蜷缩在角落里,闭着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跑?跑不掉的。她被锁着,在茫茫大海上,她根本无处可逃。
死?死不了。他们不会让她死,至少现在不会。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听话。
只要听话,就不会被打。
只要听话,就不会被骂。
只要听话,就能活下去。
她睁开眼,眼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
“我听话。”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几年里,虽然她对原生家庭没什么感情,但华夏人骨子里还是有“孝道”的包袱,当策划者用她家人的命威胁她,颜子衿不敢不从。
她接受接受了大量的培训,也见识到了更大的世界。
在接触到更强大的力量后,她意识到,自己并不会永远这么弱小,弱肉强食,总有一天,她也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那时候,她会是更自由的人。
在几年的培训即将结束时,策划者笑着合上了颜子衿的培训档案:“人性这种东西,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当颜子衿被从岛上“营救”出来后,她终于在疗养中心见到了温濯。
“你瘦了。”温濯坐在病床边,轻轻握着颜子衿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颜子衿笑了笑,笑容虚弱而温柔:“让你担心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温姐姐。”
“回来就好。”温濯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回来就好。”
颜子衿看着温濯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确实没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但他们给她注射了很多药剂,做了很多训练,教了她很多东西。
“你要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当她最信任你的时候,就是你出手的时候,只要你的任务出色,我们在废了温濯后,可以饶她一命。”那个负责培训她的男人对她说。
颜子衿不想当刀,但她没有选择,她爸妈和弟弟的命攥在那群人手里,她自己的命也攥在他们手里,他们在她体内植入了某种东西,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让她“心脏病发作”死在温濯面前。
她也不想温濯死,哪怕废了温濯,起码也留了她一命。
“康复疗养”的日子里,颜子衿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温顺地依偎在温濯身边。
温濯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想去哪里就带她去哪里,甚至将一些能延期的任务都往后延期,只为了留出时间来陪着颜子衿。
那天下午,温濯在书房里忙工作,颜子衿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她看不进去,就关了电视,想去书房找温濯。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温濯用古老的曲调念咒的声音,自从知道了温濯的身份,这样的场景颜子衿并不陌生。
温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段流光溢彩的鲛绡,正在认真地编织着什么。
她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里有一种颜子衿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但在吟咏结束后,温濯却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正要冲进去,却听到了温濯的自言自语。
温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带着一种几乎虔诚的温柔:
“知之,这条鲛绡我织了三个月,每一根丝线都是用我的本源之力浸润过的。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至少它还能替我护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人听到的秘密:
“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若有来生……让我第一个遇见你,好不好?”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温濯压抑的咳嗽声,混着鲛人特有的、珍珠落玉盘般的脆响,那是血珠凝结的声音。
颜子衿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听清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