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31、狍子 虽然柒

　　虽然柒业并没有喝酒，但等到他回来时，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了不少酒味。
　　“看来大家很欢迎你。”见他回来，那安轻笑调侃了一句。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干桂也早已在床上睡去，而她却无法睡着。似乎只要发着呆，时间就过得很快。
　　“不是你想的那种欢迎。”柒业也有些无奈，他随意靠坐着椅子上，沉默了一会才再次低声补充道：“也可能是多余的同情。”
　　柒业的声音很低，即使在这安静的室内，那安也觉得自己没有完全听清。但她还是很确定自己听到了一个词，略带疑惑的反问道：“同情？”
　　柒业注视了那安良久，似乎准备解释。但睡着的干桂却在这时被二人的交流惊动，身子微微动了动，翻了个身才再次继续睡去。
　　柒业的视线在干桂身上扫过，起身轻声说道：“我去洗漱。”
　　那安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起，只剩下一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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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本就有些迟到的觉也并没能一直安稳睡下去，睡梦中的那安很快被接连的广播警报声吵醒。
　　“检测到五成虚影，请佩戴有水晶的各位研究人员在自己房间呆好！不要靠近研究所北面。”
　　“请佩戴有水晶的各位研究人员在自己房间呆好！不要靠近研究所北面。”
　　后面都是这样重复的播报，总之是希望大家远离研究所北侧。那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边，干桂早已不见，看样子是已经进入结界了。
　　柒业不知何时也已坐起，只是略微看了眼窗外，便看向那安说道：“去看看吧。”
　　二人很快到达了广播中要注意避开的研究所北侧，虽然夜色很深，但也能隐约看清有两个黑色的人影正与多个小型的黑色影子缠斗。
　　挥舞着大刀的人影每一次抡剑都能打飞一大片黑影，并且从黑影起身的反应可以看出，打击的力度可以说相当大。
　　另一个较细的身影则如黑色疾风般在众多黑影中游走，只能根据黑影倒地的状态判断出她曾出手。
　　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红色亮光在林中闪了一瞬。而仅这一瞬，手握大刀的黑影便已迅速冲入林中，一个巨大的带着些许红光的黑影立刻从林中飞出，直直撞向众多黑影倒地的方向。
　　如一阵黑风卷过，红光顷刻间被切成数百片细小的红色晶片。在红光如星般洒落的瞬间，厚重夜色中的灰幕悄然褪去。广播中的警报声也变为：警报解除，请各位研究员有序返回原位。
　　“这么快。”那安有些惊讶，从警报响起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同样是五成虚影，她和柒业在结界中平均呆下来的时长则要接近一小时。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高级组，现排名第六。”柒业对此倒没有任何意外。
　　“居然是第六。”上次重崖挑战柒业时，那安只听周围的人说他是前十，没想到竟是第六。而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连进前二十都有点困难。
　　战斗结束，重崖也带着他的搭档向研究所内返回，进入大门看到柒业二人，重崖的眉头下意识皱了皱。他身上此时还带着屋外寒风的气息，配合巨大的身形和冰冷的态度。让那安下意识的就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满是戒备的看着在他们身前缓缓经过的二人。
　　但他们真的只是经过，只是视线简单扫过的对视之后，重崖便扛着大刀继续向里走去。在他的身后，做刺客打扮的重崖搭档却是看向那安，视线明显停留了好几秒后，才跟随重崖一同离开。
　　见二人离开，那安这才微松了口气，再次看向屋外的雪地。此时的雪地早已因结界褪去而看不出任何痕迹，宛如这场短暂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没事了。回去睡觉吧。”柒业转身向安排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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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安这次入睡，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柒业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因为没有手机，室内也没有时钟，那安完全不知道此刻已经几点，只好在洗漱过后，带着同样饿了的干桂去研究所内寻觅早餐。
　　因为她和干桂对这里都不熟悉，那安只好找路过的研究人员打听。但令她感到无语的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非常热情的打招呼，然后又非常迅速的离去，一副根本不敢等她把话说完的样子。
　　联想到昨晚柒业说自己是普通人之后周围人的反应，那安顿时有些无奈，决定先去昨晚聚餐的地方看看。
　　只是这次那安刚到达电梯，迎面从电梯内下来的人正是一早就消失不见的柒业。柒业看到那安也是一愣，然后才问道：“醒了？下去吃饭？”
　　“嗯。”那安轻轻点头，却对柒业口中的下去吃饭略感疑惑，吃饭？而不是吃早饭？
　　那安跟着柒业来到了昨晚聚餐的大厅，大厅内此时人并不算多，那安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张桌前的白叔，白所长。
　　白叔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视线在那安身上扫过，又带着笑意的看向柒业：“陪小姑娘来吃午饭啊？”
　　午饭？那安一惊，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柒业。
　　柒业似乎早就知道那安在疑惑什么：“重崖他们对付虚影时，就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这样吗。”那安有些惊讶，当时因为天太黑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回想就会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下午喝了那么多酒，当时看到重崖和他搭档身上却完全没有酒气。
　　柒业轻轻点头说道：“这边午餐是自助形式，橱窗那边可以点的东西都写在旁边黑板上。”
　　早在进入大厅时那安就已看见了摆满长桌的各种餐点，这种形式她并不陌生，酒店的早点大多都是这种形式，只不过这个是午餐。
　　“噢！随便吃！”白叔也高声向那安喊道。
　　那安轻笑点头回应后便带着干桂挑选起了午餐，她用余光看到柒业正向白叔的方向走去。那安没注意到的是，白叔此时也正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似乎在思考什么。
　　等那安带着干桂拿着挑好的早点向二人走去，白叔已经和柒业聊了有一阵。那安隐约听到白叔说了句：知道了又能怎样。
　　看到那安过来，白叔赶紧止住话头，对那安招手说道：“小姑娘想不想去滑雪？”
　　“滑雪？”那安下意识看向柒业，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看自己，眉头却正微微皱着。
　　那安轻抿下唇再次将视线转向白叔。白叔则是笑着继续说道：“是啊，滑雪。我们这没什么好玩的，但雪是相当不错，小姑娘之前没滑过吧。”
　　那安看到白叔这么说的同时，视线略看向柒业眨了眨。那安再次将视线移向柒业，却见他还是之前的样子，一直在思考什么。
　　那安双眼微转，随即换上一副笑容说道：“之前是没有滑过，有机会可以试试。”
　　听到那安这么说，白叔像是松了一口气，立刻转向柒业说道：“你看，小姑娘都这么说了，你不陪她去玩玩？”
　　柒业似乎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微皱眉看了看白叔，又转头看了眼那安：“那就去吧。”
　　倒是跟在那安身后的干桂，听到这个决定就是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身子抖了抖才颇不情愿的说道：“那你们去吧，我在房间里等你们。”
　　“那就这么定了。”白叔看起来很开心：“我这就吩咐他们准备两套滑雪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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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叔的积极推进下，二人很快穿好滑雪装备被送到了研究所后方的山坡旁。
　　看着装备好的二人，白叔满脸笑容的说道：“滑下去之后可以直接穿战斗服上来，可以多滑几趟。”
　　虽然不解白叔为什么对让他们滑雪这么执着，但出于对滑雪本身的兴趣，那安还是很认真的和这边的后勤人员学习了基础动作。
　　滑雪的学习比那安预想的要顺利不少，习惯了重心变化之后，那安很快便能自如的穿梭在后山的雪道中。因为初学的缘故，那安也不敢将速度提太高，看着周围很少能见到的林间雪景，那安竟有种自己是来观光旅游的错觉。
　　只不过...那安透过护目镜用余光看想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柒业。因为护目镜和口罩的缘故，那安看不见他的表情，从体态来说他也滑得很轻松随意。但那安看着他总有种他正心不在焉的感觉，不如说从今早见到他开始就有这种感觉，或者更早。
　　那安无奈收回视线，她大概能猜到柒业在烦恼些什么。但以她的立场，越是这样的事反而越不好开口，既不知道她是否应该知道这些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各自思考着什么的向坡道下滑去。
　　这片雪道很长，中间虽有依稀的树木矗立，但也任算是宽敞。此时的天空中也还在隐约飘着雪，天气算不上很好，但能见度比较高。至于温度，开始运动之后，那安就未曾有寒冷的感受。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滑雪板擦过雪面的沙沙声，世界仿佛已经只剩下这些。
　　就在那安这样想的时候，路中间突然跃出一只奇怪的动物。这只动物长相像鹿，却没有角，脸比起寻常的鹿要圆上好几圈，耳朵也如兔子般立起，正好奇的看着二人。更重要的是，在它的颈侧和后腿外侧各有一颗鲜红如血的晶体。
　　水晶？虚影！那安瞬间紧觉，下意识便刹车停在了距离这只奇怪动物一定距离的地方。柒业显然也是刚发现这只虚影，微微皱眉停在了那安身边。
　　“这是鹿？”那安看向柒业。
　　柒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只虚影才说道：“应该更像狍。”
　　“狍？狍子？”那安也微微皱眉，她之前没见过这种动物，但是这种动物在网上的名气却不小。而且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另一个字联系在一起——傻狍子。
　　说起来这种动物确实更常在北方见到，正当那安这么想的时候，这只长相酷似狍子的虚影已经转过头去，一蹦一蹦的迅速向远处跑去。
　　“怎么跑了？”那安有些惊讶，正常不应该攻过来吗？
　　柒业则是略看了眼后方，随即对那安说道：“追过去，离它太远可能会有其他危险。”
　　其他危险？那安下意识的也向后方看去，就见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风雪掩盖，原本还不错的能见度在风雪的加持下竟已不足五米。而且正如柒业所说，刮起风雪的范围正在向他们的方向接近。
　　那安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换上战斗服逃离，却被柒业伸手拦住：“这边雪太深，也没什么树，你保持现在的状态，不用滑太快，注意远离风暴就行。我去追。”
　　“可是...”那安刚想要说什么，就见柒业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战斗服，而更让那安感到惊讶的是，滑雪板和滑雪杖却没有因战斗服的出现而解除。
　　这是怎么做到的？在那安惊讶时，柒业已经快速滑出，与之前那悠闲滑雪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仅几秒，那安就完全确认自己不可能追得上他们。而她需要考虑的则是——风雪声已经快蔓延至她身后了。那安迅速启动，向着远离风雪的方向滑去。
　　滑的同时，那安也一直在注意柒业和虚影的动向。理论上来说，结界是有边界的，所以这只狍子虚影不可能无止境的逃跑。柒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直在小心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在狍子虚影转头的一瞬间，他迅速解除了滑雪板和滑雪杖，战斗服此时以完整的姿态呈现在了他身上。
　　长剑挥出，直向狍子虚影的后腿水晶砍去。
　　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狍子虚影因柒业的陡然转向而受到了惊吓，与通常的虚影不同，它并没有如两个人类预料般的继续逃跑，而是陡然停了下来。这就让柒业原本应该瞄准向腿部水晶的攻击，不得不临时转向砍向了颈部。
　　清脆的碎裂声很快响起，但狍子虚影的逃跑能力却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颈部水晶碎裂后，狍子虚影开始更加疯狂的逃命，外围的风雪也随着狍子虚影的疯狂更加肆意的向中心处蔓延而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那安一惊，原本狍子逃跑的方向还好，顺着坡向下他们滑雪可以轻易追上。但现在，眼看着狍子竟是朝上坡的方向逃跑，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追上的。
　　狍子后腿的水晶位于它左后腿的外侧，正在与那安相反的方向。情急之下，那安化出长弓就向狍子虚影连着射几箭。这些箭有的没入狍子虚影身前的雪地，有的则落到了狍子虚影的身上。
　　但无论如何，狍子虚影总算是调转了逃跑的方向，这次，竟直接向着那安所在的方向冲来！
　　那安将弓挡在身前，下意识就化出了战斗服。但也是战斗服化出的一刻，那安就有些后悔了。原本因滑雪板平稳踩在雪地上的双腿迅速陷入了厚厚的雪里。以至于挡在身前的长弓也跟着一歪，在狍子虚影的冲撞下竟直接挂在了它的头上。
　　啊？那安被这略显荒诞的一幕吓到，身子跟着狍子虚影的跑动迅速向雪中倒去。好在这些日子的战斗也不算白搭，那安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抽出左手银镯化出的短刀就对着狍子虚影后腿上的水晶刺去。
　　这一击，短刀在水晶上留下裂纹，但并未让水晶完全破碎。一次不成，那安准备再刺一刀。但狍子虚影却被这一刺给吓到，在疯狂的跑动中再次来了一个急停。
　　这一停不要紧，直接把挂在它身后的那安给大力甩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那安一惊，但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短刀抢时间刺出，再次落在了狍子虚影后腿满是裂纹的水晶上。水晶应声而碎，但那安也是彻底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顺着雪坡便向下方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