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22、众望所归的“专业”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柒业便再次离开了研究室。那安其实是没什么事可干，但一想到要继续呆在这和干桂独处，她还是以散步为借口离开了研究院。她可不想自己发呆时□□桂问东问西，然后一不小心就把昨天的事招了。即使不说漏嘴，□□桂发现异常后告诉柒业，显然也不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带干桂在机构内的小街转了片刻，那安最终还是走向了那家常去的甜品店。毕竟用甜食堵干桂的嘴，是成功率最高的一种做法。
　　进入甜品店，那安这次没有再碰到江礼，今日看店的人是甜品店的店长，也就是江礼的姐姐。她对那安也有印象，见她进来，非常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是小江的朋友呀，快请进。”
　　虽然不知道中间经过了怎样的误会，但既然对方把她当成了江礼的朋友，那安自然也不太好表现出异常。只好回应一个笑容随口问道：“江礼今天不在？”
　　“在的，但刚接到了上级发布的任务，被她的搭档霍茨给叫走了。”店里此时没有其他顾客，店长也有兴趣和那安多聊上几句：“听小江说，你是柒业研究员的搭档？”
　　看着正兴奋点单的干桂，那安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很想聊及相关话题，但现在离开也不合适，好在搭档的事早已不是秘密，这并不会让那安看起来有什么异常。
　　店长其实也并不需要那安回应什么，只是在看到她点头确认后便自顾自的说道：“真是太感谢他了。你是不知道，自从那个探测装置推出以来，我和小江见面的次数可是多了不少。之前一年也不知道能见上几次，她还总是带着伤。你也知道，那水晶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更别说还受着伤。所以我后来才搬到结界里开了这个店，纵使一年见不着几次，在这里见面总归也能安心一些。”
　　说完这些，店长马上一改有些忧郁的神色：“现在不一样了，没任务的时候小江三天两头就往我这跑，还给我帮忙，也好久没见她带着伤了。这都是他们这样的好研究员的功劳啊，真是太感谢了。”
　　店长的语气诚恳，这让那安有些不好意思。无论柒业做出了什么成果，其实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实在没有资格替他被感谢。但店长就像是看出了那安的心思一般，轻声笑道：“你也别不好意思，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哪有什么机会见到研究员啊，你听了这些话还能替我们传达不是。我还觉得自己运气好呢，你看好多真正被这个结界救了的人，这么几十年了也不见得能见着那个弄出结界的人，甚至有的到死都没法传达一句感谢。”
　　“对结界的制作者传达感谢？”那安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新鲜。
　　“是啊，我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也在这生活了不少时间了。虽然是被困在了这个地方，但如果不是这个结界，很多向我一样的人甚至都无法安心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而且没有这个结界，小江说不定哪次受伤后，就因为意外卷入虚影战斗而死去了。”店长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结界就像是我们的港湾。而且我们也就算了，那些老一辈的战斗人员指不定多感谢这个弄出结界的制作者呢，这对我们是港湾，对他们来说可是救命稻草。”
　　店长特意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以此来增加说服力：“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公布这个结界的时候，好多老一辈的都激动到当场跪拜，以为神明降临了呢。”
　　“这么夸张？”那安有些不信。
　　“哎，你别不信，在我们街坊里，这事情都不是秘密了，大家都这么说。做出这个结界的人就是经过了神明的点播，来救大家的。”店长语气轻快。
　　“是吗。”那安轻笑了一下没再表示出不信。
　　人在激动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夸张的举动，结合机构结界出现的条件和所起到的作用，说是宛如神迹的确也不算夸张。只是，如果在基层真的有着这样的影响力，那为何周先生还要那样费劲心思的隐瞒那个失误？不应该是在知道失误之后，全体研究院都想办法帮他遮掩此事吗？
　　还是说研究院内部的勾心斗角就已经激烈到了如此程度？以至于一旦出现错误，不管基层的支持率有多少，他们都会将其作为争斗的把柄加以利用？
　　就在那安因思绪沉默之时，店长又继续说道：“要是像你搭档这样的研究员能多点就好了，明明那么多人天天出入研究院，怎么就没什么进展呢。”
　　“进展？”那安的大脑一声有些迟钝：“还是有的吧，更高效的能量提取法，还有战斗服的改良...”
　　那安虽然不懂这些，但最近这段日子里陈宇驰给资料她也没少看，近期的研究成果多少还是能叫出些名字的。
　　但还未等她说完，店长便无奈挥了挥手打断道：“嗐，我哪懂这些，我只知道那个什么探测装置出来后，小江和我见面的时间多了，身上的伤也少了。那些提取啊，改良啊什么的我也不懂，但等虚影真正消失的那一天，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安有些无奈，但反驳的话刚出口，她就有些顿住了。理论上来说，所有研究成果都是有用的，即使短期内见不到成效，但对于今后的战斗和研究肯定都是有益处。
　　话虽这么说，但依照机构的发展速度，这种看似更高效的东西真的有这么有用吗？这种奔着长期发展和研究去的事物，在几十年就能有如此大进展的项目中，真的，有这么有用吗？而且正如店长所说，研究院的最终目的是退治虚影，彻底退治后，那这些成果...
　　那安隐约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想法，但又不是特别明确。她“哐”的一声从原本的位置上站起，这让毫无准备的店长和干桂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干桂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先在这选，我晚点过来付钱！”那安快速说完，然后转头便向甜品店外跑去。
　　干桂先是一惊，随即快速变小冲那安的方向飞去，中间还不忘回头嘱咐了店长一句：“我们晚点再来吃！”
　　说完，小毛球干桂也迅速离开了甜品店，独留店长还脸带惊讶的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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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干什么，但是却有明确的目的地——研究院图书馆。她一早就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只是从未去过，从陈宇驰之前的话语来看，自己理应是有进入资格的。
　　那安没受到任何阻拦的迅速进入了研究院图书馆，只是刚一进入，那安便碰到了一个熟人。
　　“陈宇驰？”
　　“那安姐？！”
　　那安的这声陈宇驰还好，但陈宇驰刚喊出她的名字，图书馆内立刻有几十道视线齐齐向她所在的方向看来。这让那安有些不适应，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陈宇驰早有准备，立刻拉着那安来到了一处无人的书架前。高大的书架遮蔽了大部分视线，让那安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我刚刚是不是声音太大了。”那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陈宇驰。
　　“没有没有。”陈宇驰赶忙摆手：“是我刚刚不该叫那一声。毕竟，柒业哥在研究院都快变成神话人物了。”
　　听到陈宇驰这么说那安顿时了然，也只能无奈苦笑。
　　“你现在怎么成图书管理员了。”干桂也好奇冒头看向陈宇驰。
　　陈宇驰似乎□□桂吓了一下，无言张了张嘴才磕磕绊绊的说道：“这里其实挺适合打游戏的，还不用跑外勤。”
　　陈宇驰本来是因为图书管理员方便帮那安查资料，才特地申请调过来的。这一举动可让他的家人好一阵欣慰，很快帮他安排了这个职务。但那安找他要资料时特地说了不要告诉柒业，陈宇驰一时也摸不准干桂是否知道此事，只好先行隐瞒下来。
　　“对了，那安姐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陈宇驰看向那安。
　　这个问题问得那安一时语塞，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急急忙忙跑来研究院，但直觉告诉她这里也许可以寻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那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干脆先没话找话的问道：“为什么那边的书架有那么多人，这边却是空的？”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旁边书架下方和不远处的自习区明明都已经人多到有些拥挤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书架却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自习区那边有寥寥几人在安静的看着书。
　　“你问这个啊。”陈宇驰看了眼身旁的书架：“这就跟大学课题一样咯，好找工作的专业总是人更多的。”
　　陈宇驰似乎也有些无奈，他轻叹一声挠了挠头才说道：“这些书架，要不是周先生要求恐怕都要摆到最里面去了，现在根本没有人愿意看这些。”
　　听到陈宇驰这么说，那安好奇朝四周的书架看去。上面的资料摆放得相当整齐，册封上都是手写的书名——《虚影刷新记录》《虚影生成探索》《虚影突破强度观测记录》《防治尝试》....
　　总的来说，周围的资料更多像是探索和记录，把虚影当成一种生物灾害在进行整体把控。
　　那安又看向陈宇驰：“那他们在看的都是什么样的书。”
　　“这个啊...”陈宇驰立刻拿出一台专用的手机，以管理员权限登录系统后，整个图书馆的布局图便直接呈现了出来。陈宇驰放大人员拥挤的部分地区，将手机屏幕举到了那安面前。
　　《数据提取》《特效战斗装备研究》《数据利用》《能量积攒》《转换可能》...这边的书名普遍不含“虚影”二字，而是以数据研究为主，更偏向物理。
　　那安甚至还在其中看到《关于数据能量的普遍应用前景》等像是在畅谈未来发展的书籍资料，那安下意识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成功退治了虚影，那虚影的这种数据能量还会存在吗？”
　　“当然不会。”陈宇驰回答的很肯定：“虚影的能量就像石油，油田没有了，之前抽出的油虽然还能继续用，但总有消耗一空的那天。能量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纯消耗品，一旦没了生产来源就没有用了。”
　　那安再次看向另一边已人满为患的书架区域，如果虚影真的被退治，那这些人的研究岂不相当于白费？那为什么他们还会对这样的课题趋之若鹜呢？研究院存在的最终意义，不就应该是虚影灾害的彻底防治吗？
　　虽然那安对研究的事情不太懂，但冲着防治去的话，不更应该以虚影为主，调查，了解，然后击退吗？提取和利用虚影的能量对防治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吗？还是说...那安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不防治呢？只是把虚影当成某种神秘能量的来源呢？
　　那安突然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种奇异的违和感了。店长说研究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有用的研究成果，其实这些研究成果不是单纯的对战斗人员及相关人没有太大用，而是对整个虚影退治都没有用，因为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想彻底退治虚影！
　　那安突然想到陈宇驰刚刚的话：如果不是周先生，这些书架恐怕都要被放到最里面去了。
　　也就是说...至少周先生还是想要彻底退治虚影的？而且因为周先生是研究院院长，所以即使能量利用才是现在的主流，防治也没有彻底被人忽略。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会不会？从周先生最初被选为院长时，这两种几乎相悖的研究方向就一直存在？所以为了能彻底退治虚影，周先生才不得不保证自己是研究院院长？
　　那秦伊...？那安很快想到秦伊和柒业口中的誓言，彻底退治虚影。所以，秦伊即使被迫牺牲，他也没有供出周先生？因为从退治虚影这件事上来说，他们的确就是同一战线。
　　如果是这样，秦伊确实有理由隐瞒周先生的委托。周先生也的确不能公开自己的失误，必须想办法保住院长的位置。秦诗琴的态度也就很清楚了，虽然周先生逼死了秦伊，但周先生的目的和秦伊一致，所以她选择了加入。
　　那柒业...无论过程如果，秦伊都的确是为了这个誓言牺牲。即使痛苦，柒业也一定会说服自己振作，继续为了这个誓言付出一切。
　　为了誓言...那安下意识的按住自己已经思绪纷乱到隐隐作痛的头部，缓缓蹲下。
　　陈宇驰和干桂都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立刻围上来询问。
　　那安轻轻摆手婉拒了二人的关心，随后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可能好久没看到过这么难懂的书了，一时有点头疼。”
　　说完，那安重新站起：“都看不懂，我就不在这碍事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说完，那安逃也似的带着干桂离开了研究院图书馆，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