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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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十月的首尔天气有点凉，但徐仁国预定的日料包厢里很暖和。
郑恩地推门进来时，徐仁国已经在了。他闻声抬起头，那双不笑时疏淡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便弯成了熟悉的弧度。
是她。郑恩地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他眼睛里那个倏然点亮一切的开关。
这个认知让她无端晃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和徐仁国长相相似的BTOB陆星材的脸。
这些年里，她和徐仁国见面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和关系亲近的BTOB倒是经常见面。
偶尔，郑恩地会在陆星材笑起来时，恍惚捕捉到几分徐仁国的影子。
而现在，眼前正主就在跟前，她反而觉得有些陌生，和不知所措。
“来了？”
“嗯。”
郑恩地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在徐仁国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
深色的高领毛衣，头发也像是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正式。
这和她尘封的记忆中，私下里总带着点随性、甚至不修边幅的徐仁国不太一样。
接下来要去拍画报吗，这么用心？
“我素颜，别介意。”郑恩地又道。
素颜是她思考后的决定。
来见徐仁国，她需要一种明确的、无准备的姿态，一种可以被避免额外解读的坦荡。
这么做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不如说，又不是忙得脚不着地、没有闲暇卸妆的活动期，来见徐仁国的时候特地化妆才需要理由吧。
徐仁国笑了，那笑容里有些一闪而过的东西。比如很淡的失落，比如对她这种洒脱姿态的了然。
郑恩地捕捉到了，但她选择不去深究那到底是什么。读不懂，或者装作读不懂，对此刻的她来说更安全。
“现在还会因为素颜而不见人吗？”
“已经无所谓了。”郑恩地喝了口早就呈上的大麦茶，温热的感觉在身体里化开，“反正都老了。”
“呀。”徐仁国佯装恼怒地瞪她一眼，这话让更年长的他怎么接？
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语气认真了些：“恩地，你一点都没变。”
郑恩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多么奇妙的错位。
这让她想起《请回答1997》里的主角，成诗源和尹云宰。
在公众眼里，甚至在他们彼此长久以来的印象里：她郑恩地本色出演，就是那个快言快语、凭直觉行事的诗源；而徐仁国，则是那个更沉稳、似乎总在思虑的云宰。
可看看此刻吧。
那个印象中应该想很多的云宰，今天却像个遵从本心的诗源。他显然为这次见面刻意打扮了，毫不遮掩重视。
而她自己，这个被看作直觉派的诗源，在面对徐仁国时，反而成了那个反复思量的云宰，甚至要用素颜来划定界线。
到底是谁在斟酌考量，又是谁在凭着直觉靠近？
剧中角色与现实的反差，并非始于今日。很早以前，倒错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郑恩地垂下眼，掩饰住这瞬间的恍神。
“我开玩笑的。欧巴也是，童颜啊童颜。”她放下茶杯，再抬起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爽朗，轻巧地将话题拨回正轨，“所以，想唱什么歌？”
05.
仔细想想，云宰x诗源这对国民CP，其实并没有一首完全、真正意义上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的歌曲。
《All For You》的原唱，是韩国90年代的经典组合COOL。
虽然时隔13年被两个新人翻唱后直接屠榜、成为那一年夏天不可磨灭的记忆，甚至成为了云宰和诗源的代名词，
但说到底，那依旧是别人的歌。
是借来的旋律，盛放了一段无比真实的青春。
没有一首，是完完全全、从无到有，只属于“郑恩地和徐仁国”的歌。
想到这里，郑恩地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徐仁国的声音适时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我其实……有试着写过几版旋律，自己也做了demo。”他斟酌着用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表达，“但总觉得……不够好。”
他没有继续纠结于自己的创作，而是很自然地把话题递向她。
“恩地你呢？有没有自己写过的、觉得合适的曲子？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尝试的风格？我们可以试着去邀歌看看。”
郑恩地安静地听着。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说“我其实也有写过一些片段”，给他听那些在深夜灵感袭来时录下的、不成章的旋律和词句。
但话到嘴边，又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了回去。
“如果真的想做一首全新的歌，”她沉吟着开口，“从邀歌、创作到磨合，周期可能会很长。欧巴不是说想在圣诞节发歌吗？那肯定来不及了。”
没有专属歌曲的遗憾，好像只能继续下去了。
约新歌，意味着漫长的等待，和不确定的档期。
而无论是郑恩地还是徐仁国，都早已不是能轻易为一首歌而空出所有日程的新人了。
艺人的时间，从来不由自己完全掌控。
尤其是当他们各自在轨道上平稳运行了这么多年之后。
想要再次精准交汇，光凭艺人意愿是做不到的，更需要天时地利。
要是不抓紧时机，拖着拖着，可能就无限期搁置了。因为接下来，她很快要进新剧组，再之后Apink也有回归计划。时间恐怕很难再对得上。
徐仁国听她说完，脸上没有意外，更没有那种想法被现实驳回的错愕或沮丧。
“我知道。”
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恩地啊，我都知道的。”
看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移，像是早已预见了这个现实，也早已做出了决定。
“所以，新歌可以等。等下次，等我们都更空闲的时候，再去慢慢做。”
“但一起唱歌这件事，我不想等了。”
见郑恩地没有反对，徐仁国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不如这次就先放下‘一定要做新歌’的执念。唱我们唱过的歌，或者……唱一首对我们都有意义的、别的歌。”
他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二人间的距离。
“新歌当然很好，老歌也行。什么歌都没关系，只要是和你一起。”
郑恩地感到一阵熟悉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撞上心口。
那些画面争先恐后地浮现——
在片场等待的间隙，在只有两人的待机室，在观众们注视的舞台上，在为了一个完美镜头而反复重来的拍摄中……
在所有这些时空碎片里，最鲜明的，始终是徐仁国毫不掩饰的靠近，和那些无法用玩笑话来解释的“动手动脚”。
年少时的兵荒马乱，原来从未真正平息，清晰如昨。
她快速眨了下眼，借着这短暂的瞬间，将汹涌而来的情绪压回心底。
“欧巴，”郑恩地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我有想法了。”
06.
结果选定了水晶男孩的《Couple》。
1998年收录于专辑《Blue Note》，水晶男孩的国民级神曲、一代团巅峰代表作之一，也是90年代末韩国最火的情侣/告白曲之一。
在《请回答1997》中，成诗源是H.O.T的狂热粉丝，而水晶男孩是H.O.T的对家。
郑恩地给徐仁国的理由是，诗源在剧里对水晶男孩堪称敌视（尽管在某次事件后略有改观），可以选择这首歌作为对水晶男孩的一种弥补。
“身为H.O.T死忠的诗源，就算听过水晶男孩的歌，也绝对不可能真心去唱。但郑恩地可以，而且能唱得很好。”
郑恩地选择这首歌，当然也是有其它私心的。
殷志源不是总说恩地对仁国不一样吗？那就干脆唱他的歌。既然他这么爱当月老，这么爱“帮忙”，那这次也请他用自家组合最经典的歌，来帮个忙吧。
然而徐仁国想的是——
在《请回答1997》剧中，殷志源饰演的道何灿是诗源和云宰的共同好友。选择这首歌，就像是让现实中的殷志源成为剧中道何灿的化身，见证并祝福着他们的重逢。
歌定下来了，两人却没有立刻进入正式讨论编曲与排练的节奏，而是先闲聊了很久。
聊这些年的音乐，聊演过的角色，聊那些没有彼此参与的人生。
徐仁国说起看她演的《酒鬼都市的女人们》，觉得她“和尹施允前辈演的角色对手戏很有化学反应，挺有意思”。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笃定，“恩地你后来挑的剧本，好像都不是纯粹的melo剧。”
后来，指在《请回答1997》这部电视剧出道作之后。
郑恩地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她确实很少再接那种以恋爱为主轴的纯爱剧，这或许也是一种选择。这个世界很大，除了青春和恋爱，还有别的很多东西。就像她的人生轨迹一样，逐渐走向了更复杂、更现实，也更宽阔的叙事。
时间沉淀了过往，也神奇地滤掉了久别重逢的尴尬，最后留下旧识间熟稔的舒适。
“对了，”徐仁国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提，“之前在油管首页刷到过你和耀燮的《Love Day》，就点进去看了看。2021年重唱版的音源成绩还是很好。”
“嗯，运气不错，”郑恩地点头，“大家还挺给面子的。”
《Love Day》是原本在2012年的白色.情人节发行的季节企划曲。那是在《请回答1997》播出之前的事了。
当时算是借了BEAST主唱梁耀燮的人气和音源号召力的东风，郑恩地在还是无名小卒的新人时期，就手握男女二重唱单曲的超强实绩。
时隔9年炒冷饭的结果，也还算成功。
她点到即止，没再多说。
“唱得是很好，”徐仁国拖长了语调，促狭道，“就是吧……‘总感觉更像在蒙面歌王对决，而不是唱情歌’‘没有爱情的Love Day’。”他模仿着自己看到的评论吐槽。
郑恩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这话她听太多次了。
不像在综艺上被MC或其他嘉宾打趣时那样，为了做效果而露出爽朗的大笑或反驳。
她只是很寻常地应了一句：“因为是熟人，一起录音时想得更多的当然是音乐本身，怎么把歌唱好。”
她所在的Apink和梁耀燮所在的BEAST（现更名为Highlight）是同一个世代的偶像组合团体，也算是广义上的同期了。更别说还有曾经都在Cube公司旗下的渊源。
“是吗？那我呢？”
徐仁国试探着触碰起某个边界。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郑恩地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刻意去笑，不然此刻那个笑容大概会僵在脸上。
她抬眼望向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这究竟只是个玩笑，还是藏着别的意味。
没等她开口，徐仁国自己先笑了起来，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化解了那短暂的微妙。
“开个玩笑。我是说，你跟其他合作的人都很熟，对唱都像在参加《Super Star K》……唯独跟我，好像一直都不算熟。是吧？”
如果熟悉会消解暧昧，那不算熟，是不是反而意味着……有别的可能？
你对我不熟，是不是因为，你对我从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听懂了言下之意，郑恩地有些被对方直白的潜台词噎住。
需要一点缓冲。
她捧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让茶水缓缓冲开喉间残留的食物滋味。
温润的液体蔓延开来，带来些许镇定。
哪有跟那么多人都熟。她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正式发行过音源的男女对唱，满打满算也就和梁耀燮、徐仁国，再加一个许阁。
至于其他的，像和INFINITE金圣圭的《Happy Together》，只是特别合作舞台而已，性质完全不同。
而且……她目光掠过面前人如今沉稳的轮廓。
远离偶像歌谣界打歌节目生态，专注演戏、音乐剧和SOLO活动的徐仁国，真的会特地去关注那些连音源都不曾发行的合作吗？
“欧巴想怎么唱？”郑恩地重新拾起话头，将焦点拉回歌曲本身，“《Couple》…打算重新编曲吗？像是做乐队版，或是换一个全新的编曲方向？”
“其实，在那之前，”徐仁国也跟着把话题落回音乐里，放缓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少年人的纯粹，“除了《Couple》，我还想重录一遍《All For You》。”
岁月为他覆上了更从容的衣装，但内核里的真诚与直接，从未改变。
“就像《Love Day》那样。用我们现在的样子，再唱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我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