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是谁》温山月

42、第四十二章 一场暴雨

　　次日一大早，程绢就收拾好在客厅等着许昴清。
　　许建山今天单位有重要活动，原本休息的时间被占去。程绢也不打算让他去，实话都没和他说，他问起来只说今天带着许昴清去姑姑家吃顿便饭。
　　许昴清没去过姑姑的新家，只知道他们全都住在一起，表姐夫家里不是平城的，和表姐夫妻两人没什么积蓄，买不起房，付不起首付。表弟虽然现在也找到了工作，但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还信用卡，所以一大家子挤在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程绢路上说：“小许，我们到了地方后，别人说什么你先不要问，也不要好奇，就是普通的聚会。”
　　许昴清内心犯嘀咕，什么叫别人，他会对什么事情好奇？怎么程绢这会儿的神态这么奇怪。还有她怀里的包，一大早就不离身，鼓鼓的，看着像是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不是去姑姑家吃饭吗？
　　下了车，他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这里的房子是二三层楼的那种，地段也在郊区，有点偏，不像是姑姑家。
　　程绢在前面走，不时回头督促他跟上。
　　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停放着不少车辆，车牌号大多是平城之外的。
　　程绢先一步踏进院子，许昴清站在门口观察了这栋房子，房子的上面放着奇怪的东西，像是道士会用到的。
　　“嫂子，你们总算来了，女方一家都等你们半小时了。”
　　女方？
　　许昴清心里疑惑，除了看见三个和姑姑年龄相仿的中年人之外，没有年轻人。这些人身边，还有一个穿道袍的老年人，看着像是修行人，可眼神又充满了世俗欲望，眉间隐约能感知到这个人的圆滑。
　　“路上稍微堵了点，还好，在十点之前呢，也不算太迟吧。”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茜茜的父母，另一个是她的大伯。”
　　程绢说：“你们好。”
　　三个中年人也问了声好，中年女士问：“程太太，你身后的就是小许吧？”
　　许昴清被点名，怔了怔，出于礼貌，道：“你好，我是许昴清。”
　　中年女人偷偷和自己丈夫说：“长相不差，精神也好，怎么会愿意和我们女儿…… ”
　　中年男人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下，“都到这里了，你还不能放心？”
　　姑姑听到他们的对话，上前，笑说：“实不相瞒，我这侄子学历好，工作好，样貌你们也看了，数一数二的，在平城，也找不到几家。还有我哥哥嫂子也都在单位工作，说出去，我们不怕笑话，也算是你们女儿高攀了。”
　　中年男人微微哈腰，说：“您说的不错。不过，我们商量好的价格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程绢把包往前一递，“没少没少，都在这呢。”
　　姑姑顺势接过来，揣在自己怀里，低头拉开拉链看看，嘴角一抹笑。
　　许昴清这才注意到，那包里，全是百元现金，一捆一捆…
　　这是要干什么？
　　许昴清正要问程绢，那个穿道袍的老年人走了过来，说：“快到时辰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开始？”许昴清问。
　　三个中年人互相对视，然后说：“怎么？你们没和他说？”
　　程绢表现的有些为难，看着许昴清，支支吾吾。
　　姑姑打笑：“这个……我们家的情况和你们不同，茜茜呢，她不能左右自己的事，我这侄子是个活生生的人，所以…”
　　“所以就是没说？”中年女人说。
　　“那这个年轻人到底愿不愿意？”中年男人问。
　　姑姑向程绢递眼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程绢对许昴清道：“小许，今天……其实，不是去你姑姑家吃饭，是……是……”
　　姑姑抢话：“小许啊，也不是姑姑和你妈故意要瞒着你，你的性格姑姑是知道的，说实话你绝对不会同意。既然到这了，姑姑就和你说，今天是给你配个媳妇儿。”
　　许昴清从道袍老年人身后看去，桌子上铺着红布，上面摆满了他说不上名字的道家物品，还有，最中间有一个红布盖着的盒子，下面露了点边，能看出来是个漆红色的木盒。
　　“什么叫，配媳妇？”
　　许昴清觉得自己嘴唇微微在发抖，他也写过不少灵异民俗小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妈妈和姑姑能这样对他。
　　“小许？”程绢唤了他一声。
　　许昴清缓慢往桌子那边走去，然后停住，看着另一个红布上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他的名字。
　　他身子一僵。
　　“妈！”

　　关北霖看着桌子上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没一个是他爱吃的，全是关北霆最喜欢的。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除了小群里苏承宇热情地分享自己的旅游照片，许昴清的聊天的窗口安静的太多太多。
　　马上中午十二点了，也不知道许昴清吃着饭没，关北霖很想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但此时，他的老母亲端上最后一道鸭血粉丝汤后，对着三个男人大吼，“把手机都给我放下！”
　　关北霆处理工作，可也耐不住老母亲的严词，乖乖的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老婆，你今天可不止露一手啊，这满满一桌子菜，够咱们四个吃三天的了。”关海说着话，拉着沈姗的胳膊，让她坐下来。
　　沈姗看着小儿子还在盯着手机发呆，敲了敲桌子，“哎哎哎，小北，该吃饭了，你都多少天没回家了，回来一次也不知道多陪陪我和你爸。”
　　小时候，关北霖调皮，经常挨父母的混合双打，现在参加工作了，父母倒变得粘人了，隔三差五的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还说是想他。
　　“我还不饿。”
　　沈姗瞄了墙上的时钟，“快十二点了，还不饿？行了，听妈的话，把手机放在一边。”
　　说着，强行把关北霖的手机拿走，随意的丢到一边，任凭关北霖说什么都不行。
　　关北霆问：“爸妈说你要搬出去住？”
　　关北霖没和他说过是和许昴清住，只有爸妈知道。
　　“你那房子，整天来美女，我老是待着也不合适，太打扰你们了。”关北霖笑着说。
　　关海和沈姗都明白大儿子是怎么回事，互相对视笑了笑，然后让赶紧吃饭。
　　沈姗的厨艺很好，即便是关北霖不喜欢吃的菜，也能吃撑。
　　这时，关海盯着窗外的天空道：“呦，看这天色要下暴雨了。”
　　关北霖吃完饭立刻拿手机，却还是没有他想看到的信息或电话。
　　暴雨不一会儿倾盆而下，明明才下午一两点，天色已经暗的像是马上要入夜。
　　关北霖担心许昴清，主动打了电话过去，关机。
　　过了一个小时，还是关机。
　　爸妈在客厅追谍战剧，关北霆原先安排的是吃完饭就回公司，不巧现在暴雨还在下，便让助理重新安排见客户的时间。
　　关北霖的心思，关北霆早就看出来了。他说：“搬出去和许昴清一起住？”
　　关北霖惊讶于哥哥的观察力，但一想，反正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便说：“不然呢。”
　　关北霆把玩着手机，神态轻松地说：“是你一厢情愿？”
　　关北霖道：“错了，是两厢情愿。”
　　关北霆没想到是这样，惊讶之外又觉得合情合理，“是吗？”
　　他起身，“那祝福你们。”
　　关北霖听这的语气不像是在祝福，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许昴清的手机始终不开机，这才是让他最担心的。
　　下午三点左右，雨势稍微停了点，他开车出去，在许昴清家楼下等待了一个小时才决定上楼。
　　他敲了几分钟，没人。
　　不是说上午去姑姑家吃饭，吃完就回家吗？
　　后来转念一想，中午下了大雨，说不定在姑姑家多停留了一会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这样，关北霖看到小群里陆朗和苏承宇在咖啡厅，他开车过去。
　　雨停时，已经晚上七点。
　　许昴清还没有消息。
　　陆朗和苏承宇建议关北霖直接在许昴清门口守株待兔，就算等不到许昴清，许建山也下班回家了。
　　关北霖见到许建山时，程绢坐在客厅小声啜泣。
　　许建山说：“小关，你怎么来了？”
　　关北霖以为自己来的时机不对，便假装说：“来接小许。”
　　这时程绢的头抬了起来，声音因为长时间哭泣而沙哑，但情绪显得很激动，她说：“他没去你那里？”
　　关北霖说：“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阿许不是和你们去姑姑家了。”
　　许建山一声叹息，脸上写着愁思。
　　“你程阿姨……算了，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很严厉的批评过了。小关啊，小许中午就不知道去哪了，我们联系不上他。他们今天没去我妹妹那里，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去了哪里？”
　　“这……你也别过问那么多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小许找回来，你想想，除了你那里，他会不会去什么朋友家？”
　　关北霖不知道许昴清的朋友都有哪些，陆朗和苏承宇那里绝对不会，至于以前的朋友，按照许昴清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去。
　　既然这样，他还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