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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晕倒 ...

  •   关北霖拥抱他的时间并不长,两分钟,温热的胸膛微微起伏,浅浅的呼吸从耳边轻轻扫过,这种感觉太特别了,也可以用奇妙来形容。
      许昴清认为自己本该本能的排斥这样的行为,可偏偏在这两分钟内自己什么也没做,听着关北霖的呼吸声,他居然有种很平和安逸的感觉。
      “你…”
      松开他后,关北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他,还用手摸摸他的胳膊,像是确认些什么。
      “今天没什么事?”
      “嗯?为什么这么问?”
      关北霖假意咳嗽了下,“只是觉得你脸色不太好…”
      许昴清心说,脸色不好的其实是你——
      “我无事,就是白天去了一趟医院。”
      见关北霖脸上没什么疑惑的表情,他问:“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去做了什么?”
      “嗯。”
      关北霖的眼神与夜色融为一体。
      “怪不得你刚才……”许昴清欲说又止。他们在小区附近的花坛边,此刻有人路过。
      五分钟后的车上,关北霖接了电话,与那边聊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期间,许昴清不小心和他对视,眼神交错瞬间,他立即撇开,这种毫无征兆的对视让他心里极为不自在,心跳加速是次要,总觉得他自己看对方的眼神时隐隐有了些迫不及待。
      这次关北霖关门后上了锁,说话的地点也选在了卧室,而不再是那严肃且冷冽的客厅。
      “医生给开的药?”关北霖洗完澡后头发擦了半干,拿起药就端详了一会儿。
      许昴清:“是。这药也不错,一粒就能保证充足的睡眠。”
      这是他之前常喝的一种助睡眠的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药的疗效。
      关北霖想说,不想许昴清喝任何药,本来就不好得身子,靠助眠药入睡,长时间下去伤的还是身体的根本。他没说。静静地借着暖光看着许昴清的眉眼。消瘦下去的眼皮,眸子里曾经吸引他的春色黯然了,有些随时撑不住的意味。窗外有细微的雨声,在两人沉默的空隙间逐渐加大,淅淅沥沥,被风吹的零散。
      将近午夜的时候,两人平躺在床上,熄了灯,室内清晰的呼吸声。
      许昴清辗转身子,面对着关北霖,在灰色的空间里注视着他的侧脸。很奇怪的感觉,心里没有因为睡在别人的床上而讨厌自己,也没有讨厌身边的人,像是处在一种很放松又平静的心态,接受对方浅浅的呼吸声,对方身上的气味,以及卧室里的黑。
      睡之前,关北霖很有耐心地和他说话,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不躁不乱,问的也都是些生活琐事。许昴清以为他今晚会很不安分,看来是想多了。
      最近这些天,许昴清觉得身体格外的不适,说不上来是个什么症状。比如,他刚上完一堂课,回到办公室就觉得眼前一黑,必须坐下来缓解几分钟才行。又比如,他在职工食堂吃完饭就胃难受,好不容易多吃的那点饭全都吐了出来…症状不像是肠胃病,也不是低血糖,时而脑袋清醒,时而意识涣散。就有一次,在课堂上他正讲着课件,突然间觉得脑袋空空一片,愣在原地,想不起来任何理论,心跳也加快了。最后他只好假装有急事出去,让学生们上自习。
      去看了医生,医生问:“最近有没有服用什么药物?”许昴清说了只在晚上服用助眠药。医生诊了脉后,眉头紧锁,说:“那就查个血常规,再做个心电图。”查完了后,医生看着报告单,“数据一切正常,只能回去观察观察了。”
      许昴清回去后停了助眠药。但症状之后依旧没有消失。

      星期六的早晨,程绢和许建山要去姑姑那一趟,临出门前,程绢端过来一杯水放在许昴清的书桌上,嘱咐他趁着水温没凉下来赶紧喝。栀子花茶,清热安神。这些天程绢每天都会给他泡上一杯,甚至站在身边看着他喝完。今天也是。
      学校上午有一个很重要的座谈会,全体教职工都要参加。签完到之后,许昴清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这时,陆朗从左边的走廊上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从你进门我就看到你了,想和你打招呼,可又觉得你会往后坐,果然,”陆朗环顾四周,笑说:“这是个绝佳位置。”察觉到许昴清脸色不大好,又说:“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许昴清早饭只吃了一个素包子,他没什么胃口,反而在来学校的路上时不时感觉眩晕。他说:“或许吧,等下悄悄眯会补补觉。”
      陆朗同意,微笑着看他。
      外国语学院的院长身兼数职,也是学校的副校长,曾经在电视台工作过,座谈会的开场发言由他开始。不同于以往的院系会议,这次全体职工参加,学校的大礼堂内几乎坐满了人,单摄像人员就有一排。坐在许昴清后面的几位老师,窃窃私语着这次座谈会的重要性。
      陆朗无心听讲,从包里拿出平板,低头忙自己的事,就在他无意往右看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许昴清的额头满是汗,脸色煞白,握着圆珠笔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陆朗赶忙放下手边的事,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昴清撑着力气抬头,已经不知道该说是胃里绞痛还是说心脏疼,或是手臂发麻,好像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头眩晕的更是厉害,“……我有点……有点……”
      陆朗顾不得任何形象,收拾好包,就立即搀扶起许昴清,和不明状况的老师们道歉:“不好意思,让我们先出去一下,谢谢。”
      他们两个起身引起了小小的躁动,有些听到声音的老师都往后看,两边的少数老师也从台上领导的脸上,转移到他们两个身上。
      许昴清坚持说:“我……可以自己走…… 可以……”未说完就晕了,四肢呈现不正常的姿势,眼皮上翻,脸色苍白的吓人,毫无血色。
      “许昴清——”陆朗轻声呼唤。
      几个热心肠的老师起身帮忙,陆朗着急说:“帮忙叫救护车,快!”
      第五人民医院走廊,急诊医生将许昴清推进了急诊室,陆朗在外面等待。他给关北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只好联系学校职工办公室让人找到许昴清家人的联系方式。他父亲的医生朋友郭朔出来说:“病患情况不乐观,最近他是不是在服用什么药物?”
      陆朗不知晓,问:“情况很严重吗?”
      郭朔说:“需要感觉洗胃。”
      陆朗急切道:“他父母应该在路上了,郭叔叔,您先给他洗胃,一定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郭朔进去后,这时,有人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陆朗回头,是关北霆。
      “陆朗?你怎么在这里?”关北霆瞥了一眼急诊室三个字,关切问:“是家里人生病了?”
      陆朗将事情经过说了后,关北霆道:“原来是许老师——”
      “是!北霆哥,我给关北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关北霆淡淡地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嘛…今天公司有个重要合同,我让小北去了,也许正在洽谈着。”
      陆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那能不能让人给他说一声这边的情况?”
      陆朗心里另一半话没说出来,比起什么合同,许昴清的事在关北霖那里就是天,就是首位。
      关北霆又看了一眼急诊室,许昴清那样愚蠢执拗的人,他不屑于在此浪费时间,可他没见过这种为了爱情,还是因为去世的爱人执着的人,和他以往认识的所有男人女人都不一样,在他的世界里处理一件事从来就不是依靠感觉,更不用说把长久的情感交负给另外一个人,让对方控制着自己的心绪。他总是很理性地对待每个人,每件事。而现在,知道许昴清在急诊室,心底竟升起无法言说的好奇心,或者说,是想看见如果许昴清清醒后看到他在这里,脸上的神情该多么有意思。
      “等着。”说完,关北霆到一边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对陆朗说:“需要一会儿时间,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我让助理通知小北了。”
      陆朗万分感谢。他想,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等了。
      陆朗对关北霆也坐在椅子上等着有很多疑惑,按理说打完电话通知一声他就可以走了,没听许昴清说过和他认识,在医院走廊灰白的灯光下,他看着关北霆气定神闲地看新闻,也无暇顾及太多,只当他是等关北霖过来。
      程绢到医院,慌不择路,上台阶崴了下脚,不严重,但一路走过来也是有些坡着。许建山说:“要冷静,冷静!”程绢本不是遇事慌乱的人,但心底总是有莫名的心虚,不敢直说给许昴清水杯放药的事,只说:“我担心儿子。”
      姑姑也跟了过来,说:“嫂子也是担心小许呀,这…”她佯装悲痛,“在学校怎么好好的就晕了,还进了急诊室,小许可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别出什么事啊。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哥,嫂子,你们千万不要太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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