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暮游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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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游宫，也就是那座假天妖宫中，师尤坐下了主位，身侧坐了位很是怪异的美人。
说怪异是因为她的容貌妖治，但偏偏气质又是清冷类型，这搭配看起来就有些不自然。
沐悸就在她对面坐下，其余的来使也是各自入座。
“天妖族向来崇尚和平，条件也不苛刻，玄冥之地划出来便够了。”师尤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
这让苏微年一行有些惊讶：“自然可以的。”
“我族族长不日将迎娶妖皇为妻，愿与妖族世代交好。”那美人开口了，嗓音温和，又与气质有些不和。
苏微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坐着的沐悸。
迎娶沐悸？
哦对，上古时候是父系社会，他们要说迎娶倒也没错。
但这个主他不敢做啊！
“这……”
那人看向沐悸：“悸儿你说呢？”
“师父说得是。”沐悸表情平淡，没有太大波动。
沐悸能这么应下，苏微年倒有些惊讶了，转而不得不深思起来。
天妖族自认胜券在握，这事大可来日方长，日后再议，怎么这么着急提出来了？
苏微年又抬头看了眼长桌对面唯一的那个人——被沐悸喊师父的奇怪女人，是有苏氏是吧。
在有苏氏他们眼里，沐悸和师尤有旧，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嗯，他们这么做怎么有点像怕沐悸跑掉？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也是暗自思索着。
唯独沐悸神色渐冷，想要她的妖皇尊位啊，行呀，凭本事抢吧。
“就这么点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拟下协议画押吧。”师尤笑着开口。
“好。”
两边都同意下来了，沐悸便和有苏氏同时起身。
“皇天为证，后土为契……”
不消片刻，两张泛黄的纸卷出现，师尤率先签了字递给沐悸：“你们查验。”
没有意义。
沐悸扫见有苏氏加上去的那一行小字，扯了扯嘴角，懒得细看，直接递给苏微年：“殿下领队，殿下看看吧。”
苏微年接过，大略看了看，内容倒是没问题……
只不过——
仅当任妖皇在任有效？
“没有问题。”苏微年犹豫一下，点头。
苏微年没注意，对面的有苏氏时不时就抬眸打量他。
见苏微年点头签了字，她立马就开了口：“既然谈判如此顺利，那本座就不送了，各位慢走。”
师尤听着她的话，抬手就抽走其中一份契约收好，虽没说话，但行为也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沐悸：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这么着急得准备向我动手。
待一行人出了暮游宫，没走多远便见到了沐棠：“你！”
“向诸位问安。”沐棠浅笑，行了一礼，“姐姐让我勿必将你们安全送离。”
“阿尤。”沐悸那么坐着，双目有些无神。
“怎么了？”
“也许我们该算笔账了。”
师尤坐回去，双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向她：“嗯？悸儿说什么呢？”
“天妖族大祭司有苏云慕窥探天道，卜算气运之女，为族中利用……”
沐悸停顿下来，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说，一直静听的师尤轻笑，语气一如既往带着宠溺：“悸儿知道啊。”
沐悸斜瞥：“不知道她算没算出来，天道又与我交易，演了这出戏呢？”
有苏氏一心向着天妖族，算尽天机，利用气运之女保下了本该灭亡的天妖族。
但天道洞息一切，也段不可能让这种人活在世上。
沐悸放出天妖族哪是为了爱人与族人，分明是奉天道之命，斩杀窥探天机的变数。
“悸儿很聪慧，想必也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本来还能合作的，可谁让契约已经签了呢。”有苏云慕摇头，“所以还是委屈悸儿先卸下妖皇位吧。”
沐悸叹气：“你们，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随着沐悸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门外，今日一直未出现过的云璃现身，笑吟吟的进门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姐姐。”
“姐姐我也不想来得，可天道他给我开得筹码我实在拒绝不了喂。”
有苏云慕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只沐悸一人，她与师尤有把握能对付，但要是云璃加入……
“天道许诺了你什么？我天妖族出双倍。”师尤想也不想把人护在身后。
“看在我的面子上，天道许诺恢复他九尾一族的荣光。”沐悸适时插话。
“我可以让你任天妖一族的大祭司！”
“阿尤你可能是听错了，天道许诺的是九尾一族，不止他一人。”沐悸温和提醒，却是半点不客气得召出了梦虚鞭。
宫外，琵琶与洞箫相互纠缠，乐音悠远，令人沉陷。
“好梦一场，不用谢啦。”江望舒背后绚烂的翅膀轻轻挥动。
他从容不迫的拿着洞箫在手上打转：“红叶，走了。”
温红叶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睡的四大凶兽，颔首：“好。”
“姐姐啊，自幼我卜噬推衍皆不及你……”
沐悸把师尤引开，云璃有些清闲开口，“这番过来我也不太抱希望，可看见姐姐你时，我想到了族长当年说得一句话‘推天衍命，卦不可算尽；大道无常……’”
“大道无常，我偏要反了他！”有苏云慕怒不可遏得打断了他，“我就是受够了他们给我安排好的命运怎么了？”
云璃听着她的理直气壮，像是反思了会，好半晌才重新开口——
“那一年你背叛神族，归顺天妖，神王将九尾一族贬落为妖。为防事变，给九尾有苏氏的高层降下神罚，那一场死了七十九个族人，均是长辈。”
“那一年你算尽天机，谋气运之女入局，天道大怒，后来寻了由头降下了惩戒。”
“你倒是与天妖族一并躲入玄冥之地被气运之女庇护了，可那一次，九尾一族只剩我一人了……”
“有苏云慕，你自问配得上有苏氏族长的位置，配得上有苏这个姓氏吗？”云璃一字一句的反问，“你每晚入睡时就不怕族人来找你吗？”
“是吗？你配吗？你为什么活下来你心里没数吗？这里面难道没有我的原因？”
有苏云慕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有苏云璃，你别太道岸貌然。”
“有苏云璃，这世间九尾一族谁都能指责我，但你，唯独你，没资格！
你是因为我才活下来的。”
下一秒，她化为了一只雪白的九尾踩在桌上，“有苏云璃，你不行。”
云璃几步踏出，也是化成了本体：“巧了姐姐，我也这么觉得，全天下，只有你，不配论我有苏氏！”
*
沐悸的目标从来不是师尤，她为得就是让师尤以绞杀她为目标，把她引入天妖族地，玄冥之所，而她的目标……
“拦下沐悸，她的目标是天妖树！”
师尤急于去帮有苏云慕，又过于自信能在此将沐悸斩杀，便将人引入了玄冥之地，不妨正中沐悸的意。
沐悸几个闪身甩开他，毕竟她自幼长在天妖族，清楚他们的习性，又有一魂一魄在这呆了那么久，找出天妖树的位置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听见师尤的怒吼，沐悸回首。
她抬手，手中的梦虚鞭似乎长一些，同时她身后也浮现出长鞭虚影。
她也许是迟疑了一下，但很快挥出了这一鞭，巨大的鞭影跟着挥出，效果如何她不想管了，若不快些，今日死得就是她了。
梦虚一鞭，虚梦一场。
谁又在乎谁呢？
沐悸毫不留恋的拿着骨剑斩下，巨大的树干被劈成两截，下一秒便燃起雄雄火焰，连着上面的灯笼一道燃烧。
也挺好的，用师尤送她的东西来斩天妖树，怎么不算一种因果呢。
火光映着她的眉眼，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周围的惨叫声她听得到，眸子里也许有不忍，但也是一丝罢了。
师尤还是到了她身边，但这会也没有动手的打算了：“沐悸，你可曾动过心？”
“你应当心中有数。”
“这样啊，原来一开始棋局中就缺了子啊。”
师尤笑得一如往昔，平静自然，“不过你这么一讲，我感觉我之前那些年，很像个笑话啊。”
“悸儿姐姐……”
听见这个称呼，沐悸有一下子晃神，似乎眼前人又成了当初那个陪她玩闹的少年，她听见师尤说，“那我就咒你此生动心，爱而不得吧。”
眼前人的身体开始虚化，这短短几秒，沐悸眼里飘过一个少年的影子，她抿唇开口：“阿尤，你已经成功了。”
蜃族主、妖皇位、沐悸尊，曾败给了一个少年的九年，但也亲手断了红尘。
“哈哈哈……”
师尤是伴着笑消失不见的，虽不知真假，但沐悸这一言着实取悦了他。
沐悸扯了扯嘴角，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她却是笑不出来了，她又转身再燃起了大火：“这一场，算我祭你。”
也祭我已死的年少。
虽然有苏云慕是必死不可的，但她先抽个时间缅怀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而且她也相信云璃可以的。
“主人，你身上还有妖仙挡剑的因果，过会等天罚下来，怕是很麻烦。”
“没事，天地间还剩五成气运在我身上，死不了的。”
是啊，天地间五成气运在她身上，就是不覆灭天妖族，违背了和神族的交易也没关系，没人能动她。
可为什么，师尤他们明明活下来了，比原定命运轨迹多活了万年，一出世还是选择继续和她演，决定骗她呢？
明明最开始，她都打算放过天妖族，只取有苏云慕性命的。
算了，不想了，就当是她妖皇沐悸，此生重诺吧。
……
“姐姐，卦尽必反伤，这一句是有理的。”云璃的红衣不停滴着血珠，少许鲜血溅在脸上让他的笑多了份阴冷。
云璃挥剑斩下她的头颅，“都说狐死首丘，但姐姐你不配啊。”
有苏家训：推天衍命，卦不可算尽；大道无常，卦尽必反伤。
违训者，杀无赦。
“脏死了，思笙看见该生气了……”
云璃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拖着剑拉了拉衣摆呢喃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