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年夏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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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夏末，在申港市二代们聚集起来的小圈子里，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是边海酒店那位在外潇洒了十八年的二少爷回国了，且是活的，头尾俱全。
二是银盛地产那位样貌出众的大少爷徐一笙创业成功，融资千万，终于在申港市站稳了脚。
三是银盛地产那位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徐双言主导收购转型失败，前途未卜。
徐、郑两家自父辈的父辈起便有交情，如此一来，众人便把郑、徐两家的几位公子牵扯在一块，期待他们几人能演一出你死我活的好戏。
一场暴雨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檐下雨珠如帘，申港市郊思庐轩中，一只手拂开了案几上的卷轴。
茶香悠然，徐一笙坐在客座，看郑临的司机提来一个礼盒，他问：“是什么？”
主座，郑临把茶宠烫得通红：“礼物，祝贺乾华科技成功。”
“谢了。”徐一笙将礼盒往对面稍推了几厘米。
他受邀来这喝茶，图的是工作之余放松一下，没打算欠个人情。
郑临：“连我的礼物你也不要？”
“真想送我？”徐一笙夹起一块点心浅尝，细嚼慢咽吞下之后说，“我计划明年年初再开一轮融资。”
郑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老爷子看得紧，边海我说了又不算，阿笙，你这是故意难为我？”
徐一笙抬眼看向云锦包裹的礼盒：“你不也是？”
郑临会意：“只是一些点心，我路过江苏看见有卖，就带了回来，正好配你的苦茶。”
徐一笙无声摇摇头，转而去看画。
听说这幅画是郑临出差途中拍卖来的，北宋名家亲笔题跋，37枚鉴藏印，拍价足够记入历史。
郑临说：“喜欢就拿去。”
徐一笙移开目光：“不敢，借你的光，欣赏一下。”
郑临又说：“听说今晚有个接风洗尘宴，你要去？”
他弟弟郑麒前天回来，住进早就置办好的一处别墅，狐朋狗友们张罗着要设大宴庆祝二公子回国，连郑临也收到一张工艺精致的黄金请柬，按照市价折算有几千块。
“乾华科技还在发展期，得跟大家多接触才好打开市场。”徐一笙说，眼下他的请柬就在车里放着，待会儿吃完茶便回公司去接黎禾。
郑临一面喝茶一面道：“你跟郑麒多久没见了，得有快二十年了吧？”
徐一笙想了想：“见过吗？”
对于郑家二公子的“事迹”，他有所耳闻，对采访和广告有几眼印象，人人都称郑二公子生得一副好皮囊。
不过对于边海来说，漂亮是没用的东西，郑临讥讽：“也对，他从小就到处鬼混，若是见过你，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龌龊心思，得追着你到美国去吧？”
徐一笙假装听不懂：“你是夸我，还是损他？”
聊到此处，郑临看向他，徐一笙因长年劳碌而消瘦，但身形不弱，继承了他那年轻时赴香港做演员的母亲的容貌，长相颇具辨识度。
郑临道：“当然是损他。”
又随便闲聊了一些话题，比如从前留学之类的事，徐一笙将最后一块茶点吃干净，向主人道谢后赶往下一个行程。
司机在后院等他，事先确认过时间安排，待徐一笙上车便开往乾华办公楼接黎副总。
来这之前，徐一笙是从公司出来的，眼下仍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没有要换掉的意思。
副驾驶助理看了几次后视镜皆没跟自家老板对上眼神，欲言又止，最终选择相信老板，放弃多余的提醒，把手里准备好的衣服重新塞回品牌的纸袋子里。
坐在后排，徐一笙检查邮件等等消息，该回复的回复，该确认的确认，最后才轮到微信，黎禾让他帮忙参考今晚的穿搭，聊天框里一溜的花衬衫，他看得眼花，随便选了一个。
返回后他指尖下滑，在列表里有一个名叫“佩姨”头像是朵莲花的好友，徐一笙点开，消息只有他这几天单方面发的几条“佩姨，陈总最近可有空”以及“佩姨，可方便我去拜访”之类的，皆无回应。
收起手机，徐一笙轻缓地叹了口气，手肘搭在车门上按住额角，揉散了积攒一天的疲倦。
路上下雨，又赶上放学与下班的时间，回到市中心足开了两个半小时。
黎禾抱着肯德基的桶上车，才坐下就抱怨起来：“郑二少爷真会挑时候，昨天晴天，明天晴天，偏偏选了天气最不好的今天！”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车子驶出地下便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巨响，竟是下了雹子。
黎禾震惊，小声道：“这是老天都看不过去啊！”
徐一笙斜他一眼，对助理道：“明天去洗车。”
黎禾好像没听见，戴上手套从桶里拿出鸡翅递过去：“先吃一口垫垫，免得晚上喝酒胃难受，他们那帮人喝酒都跟要命一样。”
徐一笙面露嫌恶：“吃过了，谢谢，拿远点。”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败家的少爷们自己出钱弄的场子，不对外开放，窗户挡得严实，若有谁白天犯了瘾就来这体验夜场的快乐。
后院修了个半个建筑弄泳池，楼上更有星空顶观影餐厅，常有人请明星过来唱歌，个个都是会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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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舞池里，灯光闪烁分不清扭来扭去的是人是鬼，强节奏的鼓点敲在心脏上。
郑麒窝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分别支棱着，一条堵了过道，一条踩在桌边，把“霸占”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服务员过来倒酒，他抓着一盒橙汁，抬眼从对方身上的制服开始打量，看到下巴尖扭开了目光，声音冷淡：“走开。”
狐朋狗友之一从后边沙发探头打趣：“二少爷，您今晚一杯酒都不喝，是春游来啦？”
“是，我今年幼儿园大班，喝不了酒，”郑麒唇角一扯，露出一个非常纨绔的笑容，抬手把几缕垂到眼前的碎刘海捋到脑后，“除非有漂亮老师哄我。”
朋友问：“刚才那个还不漂亮？”
郑麒是出了名的挑，据同在欧洲留学的朋友们说，他出去玩，若没有瞧得上眼的人就不捧场，倒也是个奇葩人物，花大价钱做黄金请柬，却在夜场喝果汁。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劝他的酒，二少爷腕大，他爷爷那辈就是老生意人，父亲接了衣钵，如今边海酒店的生意如日中天，捧着二少爷，就是捧着郑家，谁不想跟边海酒店合作一次？
“也就那样吧，没意思，”郑麒懒洋洋地说，他软在沙发里，好似要把自己变成一滩烂泥，“质量真差，早知道就不来这儿玩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啊……”
他说着抬腕看时间，距离请柬上写开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该来的不该来的大概是都来齐了。
郑麒起身就要走。
正在此时，侧门有人推开，走廊昏暗的霓虹灯被舞池的电子灯光淹没，他脚步一顿，循着动静望过去。
一个穿花衬衫的人走在前头，后边带着个肩宽腰窄的高个子，五红六绿的光竟没把他映成个丑八怪，反而照出了眉眼深邃的轮廓与高挺的鼻梁。
但郑麒觉得此人多半有病。
什么人啊，穿正装上这场合来，衬衫扣子扣到领口第一颗，领带板正地挂在胸前，还以为谁家老总下海了呢，真给他装到了。
他吹了声口哨，重新坐下喝了口果汁：“这个哥哥够漂亮。”
“看上了？”朋友开了一瓶酒。
郑麒没说话，先看走在前面那人，碎刘海有点长，五官不太出众，花衬衫，戴着积家。
“黎禾？”他疑惑道，“他不是在国外留学吗？”
“小少爷，您这记的是哪年的事了？”朋友笑道，“他创业都多少年了，跟着徐家少爷一起弄了个科技公司。”
郑麒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从黎禾身上移开，往后边徐一笙身上黏。
他看见黎禾伸手要了酒，徐一笙也拿了一杯，他西装革履，浑身上下散发出极强的约束与抗拒，与这个闹哄哄的场子格格不入。
郑麒舔了舔嘴唇。
朋友也在看徐一笙，徐家大少爷可是圈子里的风云人物，常来交际，目标明确，只要是业务上能发展的，他都会贴上去。
只不过大少爷手段了得，好几家在背地里哭诉此人只靠一张脸把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的，竟然就答应签了合同，便宜却半点没占着！
论容貌，徐一笙确实有让人心甘情愿的本事。
朋友看够了，问：“你跟徐一笙认识吧？”
郑、徐两家一向交好，徐一笙与郑临更是交往密切，圈内曾一度传他是郑临的情人。
但转而一想，他哥36岁，徐一笙33岁，郑二少爷今年刚刚28，年岁上差了些，加之又都是少年出国，也许就错过了，朋友一时拿捏不准。
郑麒笑了：“认识，当然认识，不止是认识，他还欠着我呢。”
朋友诧异，徐一笙什么时候跟二少爷也搭上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
徐一笙是来交际的，但一进门还是蹙了眉头，太吵。
红蓝灯光照得四处影影绰绰，闪得头痛。
这样的场合与平日的应酬相差甚远，酒桌上好歹灯是亮的，人是有礼貌的。
在这，徐一笙刚进来几分钟，已经被人撞了六次胳膊肘，其中两次还是同一个人故意的，其中意味明显。
乾华科技的黎副总在这样的地方倒是如鱼得水，他叼着烟吐出草莓巧克力味，举着酒杯与不同的人打招呼。
正热络，黎禾肩上一沉，他扭头看去，郑麒胳膊搭着他，态度狎昵：“黎总，您有兴趣到那边玩玩吗？”
黎禾会意，跟他碰了下杯，到舞池里玩游戏去了。
郑麒像没骨头的黏皮糖，黎禾走了，他就靠上徐一笙。
离近了看得更清楚，即使这样的场合，徐一笙那领带还是正的，身上西服挺括不着褶皱，这人看起来可真是——太正经了。
像他中午在雕牌餐厅吃的漂亮主菜，值得一副精致的刀叉，优雅地吃掉。
“笙哥，”郑麒贴着他的脸颊，声音刻意压低，“陪我玩玩呗？”
徐一笙这时才喝了口酒，他先往下看，再看郑麒的脸，似在打量拍卖会里的拍品，考量是否有出价的价值。
“拍品”偏长了张嘴：“我帅吗？”
徐一笙喉结滚动，鸡尾酒味道清甜，他两瓣嘴唇上下轻轻一碰，无声吐出几个字：“玩什么？”
郑麒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笑意，伸手去把徐一笙的酒杯丢进服务生的托盘里，拉起他的手腕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郑麒改为揽着他的腰，价值不菲的面料在掌心留下细腻的触感，他说：“我车在那边，笙哥。”
没了夜场乱七八糟的灯光，徐一笙近距离看清郑麒，一副年轻人面孔，从眉梢到唇角都透露着张扬，头发悉数往后梳过去，露出发际线上三个很古典的美人尖。
正如传闻所说，与他哥长得一点也不像。
指尖微热，徐一笙垂眸，见郑麒的小指亲昵地缠住他的手，指腹卡在尾戒素圈上。
郑麒声音微沉：“走吗？”
徐一笙颔首。
郑麒拉开门请他上车。
前排的司机有一头戒疤，正歪着刷抖音，见老板回来，连忙坐正了。
郑麒对他说“我家”，在徐一笙略带诧异的眼神中打开冰箱，取出两瓶矿泉水。一瓶拧开了递给徐一笙，一瓶自己喝几口，舔着唇上的水说：“家里干净。”
车子汇入主干道，郑麒借着夜色看身边人。
徐一笙抬手扯松了领结，神态放松下来，眉眼硬朗的轮廓里蒙上倦怠，长睫投下一片毛茸茸的阴影。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勾引。
他摸出烟点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把手担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香烟，像模特正在展示昂贵的珠宝。
真是美人。
郑麒动了心思，伸手过去拿走他的烟，咬他叼过的过滤嘴。
青色烟雾随风散去，郑麒向后仰靠在皮座椅里，声音懒散：“你买的什么牌子？很好抽。”
徐一笙闭起眼睛吹风，没有回答。
他眼窝有些微凹陷，一小块暗沉如眼影般反复描画那里的轮廓，如此一来，显得更勾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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