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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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办法在裴卓身边呆下去，尽管这是医院，你也会觉得这里十分不安全，投毒、高空坠物……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意外可能发生。
金钱固然有巨大的吸引力，但是若是没命去享受，又有什么用呢。
对，命是最重要的。
你立刻联系了宋之蔚。他也不负你的期望，答应立即赶过来接你。
你干脆利落地起身，拔掉输液的针头，换了衣服便要离开病房。裴卓守在门外，自然是不肯让你走的。
你表情冷峻，看也不看他，他伸手拦你，你便发出反抗的尖叫声，医护人员、路过的病人家属都被你吸引了注意力。
裴卓顾及你的情绪和你手上在滋滋冒血的针眼，不敢对你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你从他身边离开。
“裴卓，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你丢下这句话，匆匆地跑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前，你看见他内疚错愕的受伤表情。不过，这些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在医院门口的保安亭站了没多久，宋之蔚就来了。
他看你衣裳有点单薄，一把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你身上，一脸关心问：“小仪姐，你没事吧？”
你摇了摇头。
宋之蔚只大概知道你是吃错了东西，但对于其中内情他并不知情，但你不说，他也不问。
“要吃点什么吗？”
你继续摇头，现在你只想离开这里，你总觉得这儿暗地里还有祁家的人，想到他们没有底线的行为，你还有点后怕。
“走吧。快点离开这。”
宋之蔚有点受宠若惊，一路上他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惊喜的犹豫，“小仪姐，我那地方有点小，可能要委屈你了。”
你摆手：“没事，该我谢谢你。”
“不不不，是我的荣幸。小仪姐——”
你打断他：“别这样叫我了。小仪，或者宝仪，总之别加‘姐’。”
宋之蔚稍稍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受宠若惊地重重点了头。过了会，他像第一次得到某种恩赏一般，生涩拘谨又兴奋地行使他刚被赋予的权力：“宝仪。”
你转头：“嗯？”
但是宋之蔚没有说什么。
几分钟后，他开始一遍遍地叫你。
出租车的司机都觉得你们有点毛病。
你扶额，再不正常的人和家庭你都见识过了，这算什么。你宠溺地拍了拍宋之蔚，似乎正碰触到了他作为复读机的开关。
世界总算安静了。
宋之蔚的房子果然如他所说一般，不，应当说很小，不过收拾得十分干净。
宋之蔚在进屋后摘下脸上的口罩，你这才发现，他是化了妆的。
你一愣：“宋之蔚，你刚在工作吗？”
他无所谓地打哈哈：“有我没有都一样的。”
宋之蔚现在是娱乐圈崭露头角的新星，那张完美的脸实在就是为荧幕而生，你这样近地看他，仍找不到一点瑕疵。
不怪人们都喜欢颜值高的人，就这短短一会，你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心情很好。
宋之蔚说话很温柔，再配上这一张帅脸，以及全程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关心你，你觉得人生的阴霾一下子得到的宽慰。
你躺在沙发上，他围着围裙端了碗白粥过来，“宝仪，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身体重要，要不要喝点粥？”
有这样养眼的人在身侧端茶倒水，你也确实恢复了食欲。
喝粥期间，宋之蔚收拾了厨房，又见缝插针地把这已经很整洁的屋子收拾地更干净。你觉得他有点强迫症。
“歇歇吧，宋之蔚，已经很干净了。”
宋之蔚动作不停，“宝仪，我只是想你住得舒服一点。”他顿了顿，转过身来又郑重道，“我会努力换更好的大房子的。”
你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宋之蔚还在那自顾自话：“我知道，现在我……但是，我会努力，有一天，我会配得上你的。”
宋之蔚十分坚定地把主卧让给你，在你的注视下认真换了四件套，你看着他忙活的样子，久违地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
一夜好梦，睡得格外踏实。
醒来后，宋之蔚已经离开了，他给你留了言：“宝仪，新熬的山药鱼片粥在锅里温着，我去赶工啦。”
你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也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而是随便刷了刷微博。
一个粉丝不算太多的营销号暗戳戳地发文讽刺某网红耍大牌，直播到一半竟然撂下所有人不干了，评论区首评就直接地解码：SZW。
这是新鲜的瓜，你一连刷到几条都是关于这件事。
宋之蔚啊，你扔下手机，闭眼冥思了一会才掀开被子。
盛了一碗锅里的粥，你边吃边想着心事。宋之蔚，他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如果不是中了基因彩票，他就是茫茫人群中的路人甲，绝无可能和你相识。
他的脸是入场券，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他能够凭借此大放异彩，然后赚很多钱。
老天给了他这碗饭，那么最好牢牢抱住这碗饭，多吃几口。
你拍了餐桌的图片发给他：“别担心我，我已经恢复了。好好工作！”
过了好一会，宋之蔚才回复，他应该是在忙碌中抽空回的消息，拍的照片还有点模糊，不过也能看清是在片场，很简陋的拍摄场地，宋之蔚出镜的半个身子装造也很草率，大约是那种小制作的糊糊网剧。
宋之蔚说要陪你吃午饭，你拒绝了，主动提出去片场看看他。
外面下着雨，你现在没车，只能打车前往。中途你还去了一趟离那不远的一家盛名在外的轻食店，给宋之蔚打包了一份店里最火的招牌三明治沙拉套餐。
当你拎着外送袋子出现在片场时，长裙的下摆已经湿漉漉的，沾上了泥水。
你向工作人员询问宋之蔚在哪，他给你指了一个方向。你拐过去，看见宋之蔚低着头，表情困窘，似乎在挨批。
你等了一会，才等到他被放过。本来表情失落的宋之蔚在看见你的一瞬间脸色又亮起来，阳光爽朗的笑容明晃晃地钻进你的眼睛，你扬起手，邀功一般地把三明治袋子给他看。
宋之蔚带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刚那个是导演吗？”
宋之蔚“嗯”了一声，随即不在意地把话题拉过去，“我要尝尝宝仪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他看起来特别好满足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摆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亿元支票，叫一个成年男人如此兴奋。
宋之蔚是特别的，在你接触的人中，他可以说自成一派，简单真实到让人觉得他幼稚，但你不忍心去嘲笑他的幼稚。
吃得差不多了，你又问宋之蔚：“你拍这个能赚多少钱？”
宋之蔚擦擦嘴，给你看了他手机里拍摄的合同，那个数字对于从前的你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也许早几个月，你还可能当场表达不屑，但是现在你只是仔细地思索这个数字背后的购买力。
宋之蔚自己很满意这个报酬，但看你平静的样子，他也知道这其中的不可言说。但他弯了弯眼睛，底气十足：“宝仪，我会努力让你看见我的进步和实力的。”
你被他有点傻的样子逗笑了。
很快剧组那边喊着再开工。
宋之蔚跟你告别，正要转身回去，忽然看见你裙边上的污痕，他一下子皱起眉头，不假思索地蹲下去，口中是浓浓的心疼：“宝仪……”
你被他忽然的举动惊住，呆了一刻，接着又看见他掏出纸巾擦拭你的裙边，一张接着一张，但泥渍太顽固，总还有印子。
那边剧组的人在喊着他，明明是个男主角，但似乎在这里也只是个被呼来喝去的小角色。
你摸摸他的脑袋：“叫你呢。”
犟种宋之蔚置之不理，纸巾擦不掉，他又换了自己袖子，直到他自己也意识到确实是没有可能再淡化了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宋之蔚起身，那种阳光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阴郁。
导演喊不到人的怒气已经突破临界值了，你推推宋之蔚：“快去吧。”
他沉默着看你，恋恋地去了。
晚上，宋之蔚一回来就向你宣布：“明天休息一天。”
你惊讶：“不是说还要拍几天么。”
他像一只充满活力的小狗，已经从中午那会蔫蔫的样子中恢复过来，此刻脸上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跑过来，在你身侧蹲下，下巴要靠上你的膝盖。
“明天咱们出门，去买车。”
你更惊讶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宋之蔚还絮絮叨叨地跟你说着他的计划。
这感觉很割裂，换一个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向你表达他要为你付出什么，你都会心生厌恶，比如如果你的爸爸，或者是其他的男朋友，这样夸耀一般地和你说：“嘿，宝仪，明天我打算送你一辆车。”你会十分不适，立马终止对方那种阴阳的语调。
但是在宋之蔚面前不行。
你的感觉很奇怪，可怜他还是自己呢？分不清了。
你大概知道宋之蔚的目标是先买房子，他几次在话语间流露出来的意思都是好好努力在N市最好的地带买房子，现在忽然变了。
你知道他是为了你，买车不会是一个小数目，但你又没有办法违心地拒绝他：“宋之蔚，不要给我买车，我不想要。”
你很想要。
一夜没有睡好，倒不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接受，只是期待、激动，但也有点忐忑。
买车很顺利，只要钱到位就能办妥的事情都很顺利，比你之前的车差了太多，但你并未不满。你知道，宋之蔚已经尽了全力，他大概把所有的存款都搭进去了。
你们俩在家中好好庆祝了一番。
睡前，你听到宋之蔚在次卧打电话：“爸，不用担心我，网上那些都是瞎传的，网上的人说话你也相信？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吗。我有数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你跟妈也说一下，叫她别操心。”
他有一个和睦的家庭，爸爸妈妈都很爱他，你抬脚要进自己的屋子，却听宋之蔚语气一转，又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事业也好，人也好，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为它负责的……现在还不是女朋友，但以后……”
你没再往下听了，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房间。
之后的几天，你和宋之蔚相处得不错。有了车，还有一点小钱，日子其实是不错的。只要知足就好。
要是以前没过过更好的生活就好了。
你觉得这种平淡的好中有一点无聊。
体贴的宋之蔚轻易地察觉了你的不高兴，他像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张邀请函，是某奢侈品珠宝品牌举办的VIP鉴赏聚会。
宋之蔚说：“宝仪，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珠宝，我从朋友那拿到一张分享邀请函，你去玩玩吧。”
他还贴心地给了你一张卡。
在去聚会之前，你查询了银行卡的余额。
这种聚会你并不陌生，截至上个季度，你还是这个珠宝品牌的高级VIP，不过这个季度的消费太不达标，拉低了月均消费，你的title已经掉下来了。
现在你已经沦落到用副券的邀请函了。
你是有点犹豫的，但还是没敌过内心真实的欲望，你还是决定去参加。
这种品牌方主动邀请的聚会本质是展销，你们所有的受邀者都是客户。聚会上有不少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大明星，还有各路鼎鼎有名的公子小姐，你认识不少人，大家看到你，面上都是平静。
但你猜测他们转过脸就在私下讨论邱家落败，到底还有几斤几两。
你背过身，害怕自己不太自信的眼神被他们看破。
这一季的珠宝首饰设计到用材都很耀眼，但宋之蔚给你的那张卡最多只够买一样，你还得小心地确认一下价格。
这感觉让你非常难受。尤其是你觉得许多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你，观察你，猜测你，判断你。然后看不起你。
你非常难受。
寻了个空档，你离开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你想冷静一下。
你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没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你放空脑袋，思索自己的现状。
思考地太投入，完全没有意识到休息室忽然进来一个人。
顶灯被打开，你隐秘的心事像被照进一束光，你一下子局促起来，去看来人，是纪恪生。
作为你妈妈那一辈的人，他实在算得上保养得当，透过衬衫，你仿佛看见他肌肉的形状，一双长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
“小仪。”
“纪、纪叔叔。”你有点紧张。
纪恪生笑了笑，在你对面坐下。
你绷直了背，拘谨地搓着手。
“没有你看得上眼的？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坐着。”
你继续扣着指甲，你确定，他知道的，知道你现在的窘境，已经没有那么多钱能用来挥霍。
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心思成熟，他说这样的话，便有他的目的。
果然纪恪生弯了腰，朝你凑近：“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偏爱这个品牌。如今你爸爸不在了，纪叔叔该照顾你。”
你的心怦怦跳着，“纪叔叔……”
他很有分寸地停住，一双眼睛克制、礼貌地注视着你，满是关心、耐心。
你明白他的意思。
纪恪生看你没有拒绝，发了条消息，接着休息室里又进来一个男人，你立马认出他，他就是本次活动的品牌方总监，在宴会上，他也是应酬八方的人物。
纪恪生一个点头示意，总监便将随身拎着的盒子打开向你展示，那些戴在大明星身上的昂贵珠宝，此刻有另一份被妥帖地收在锦盒中，只向你一个人展示。
总监细致地介绍了自家的商品，结束后他微微笑着望向你：“邱小姐，有合您意的吗？”
你都喜欢。
你看向纪恪生，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宋之蔚的脸。
你知道，只要你轻轻点头，纪恪生会为你买下所有。
你也知道，如果宋之蔚有钱，他也会为你买下所有。但是宋之蔚会有有钱的那一天吗？即使他红运当头，成为了大明星，在这种场合也不过是服务者。
宋之蔚永远也比不上纪恪生的。
但是他很好。他不是穷人，也没有穷人身上的恶习，他简单纯粹地喜欢你。只是不够会投胎。
你咬唇，内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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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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