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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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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裴卓发了你的定位。
纪恪生的人在不断催促着你,但你不为所动,下楼之后慢悠悠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发,在估摸着裴卓差不多该到了时候,你才缓缓起身。
纪恪生的人就差直接抬着你上车然后疯狂踩油门了,但你转了个身又上楼去了。
“邱小姐,麻烦您尽快。”话里已经没什么客气和尊敬了。
你暗啐他,狗仗人势。
纪恪生这地不能久待,谁都能看不上你,还好你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收拾了几样首饰,实在割舍不下,想必纪恪生也不会这样斤斤计较,这点钱对他算不上什么。
你再次下楼,司机已经启动了发动机,只等你上车了。
但这时候,前院的门口传来不小的动静,你笑笑,抬脚往外走。
大门口的门是大开着的,本来是预备给你的车出门去幼儿园的,没想到正给裴卓行了方便,他大剌剌地开进来,门卫在后面追着车跑。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忽然出现的人和车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你施施然上了这辆不速之车。
直到裴卓带着你驶离这,大家才回过神来,匆匆地去联系纪恪生。
裴卓的车技很好,开出去许久还没减速,你望着明显的限速标志,皱眉:“裴卓!开慢点!”
裴卓置若罔闻,有意跟你置气一般,脚上一踩,车子又加了速,你勉强扶住。你完全不知道他这是犯什么毛病,你们才刚见面,你不觉得你从上车到现在有什么地方惹恼他了。
裴卓驶向你之前的家,这地方新的买家果然就是他。
“下车。”你因为裴卓莫名奇妙的火气和以前的家双重失神,以至于车子停下来,你愣了一会没有立即下车,裴卓冷冷地提醒你。
家里大变样了,家具换了一批,你面对着熟悉的格局,却有些不知所措。
裴卓跟着进来,在你身后“啪”地一声将门关上,在你还在若有所思时忽然拉住你,一个转身,他将你摁在墙上,你正睁大眼睛为他毫无征兆的动作而震惊,裴卓的脸已经压了下来。
他的嘴巴总是说出一些让你生气的话,没想到这样软,这样香,不变的是一样十分不客气,横冲直撞地,他身上那种年轻人的昂扬的气质萦绕在你周围,你闭上眼睛。
好一会,裴卓松开气喘吁吁的你,他用手指捻断你们之前的一线晶莹,望着你神情复杂:“邱宝仪,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没头没尾忽然来了这样一句,你“啊”了一声,很快领悟到他意有所指,所以这么快就嫌弃了么。
“那个老男人。”
你推开裴卓,他嘴里更加不客气:“怎么,他能做得,我就不行?”
你握拳,知道自己在武力上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忍着没有出手,推开裴卓,大口呼吸了新鲜的空气,你冷眼道:“那你跟我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裴卓在几步之外拉着脸沉默地看着你。
你决定赌一把:“你这么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以后不要再来联系我!”说罢,你装作要走人的姿态。
在你要打开门的瞬间,裴卓两步跨过来,一把抱住你:“不许走。”
你偷笑,又气愤:“裴卓,那你是不是有病。”
他又沉默着不说话。好一会,他才抬起埋在你肩窝的下巴,“我就是有病,才非爱你不可。”
你哼哼两声,他抱你抱得更紧。
“你放开,我疼——”
裴卓闻言,立马松开你,手忙脚乱地去查看你喊疼的腰,但你一把打开他的手,“我渴了。”
他又乖巧地去给你倒水。
你看着他听话忙碌的背影,勾起一抹笑容。裴卓虽然有病,但是比纪恪生好摆布多了。甚至,你有点庆幸他有病,虽然你刚刚还暗自为他有病的言语而恶心。
兜兜转转,你最终又回到了这所熟悉的房子,这些看着陌生的家具又怎么样呢,你现在有足够的主权能把它们都换成你喜欢的样子,而且还不用花你的钱,而且你身边还是一个年起英俊、有才华的男人。
而且……等等,你不是很确定。
“裴卓,我问你,你有没有孩子?”
裴卓被你没头没脑的一句提问愣住,转而想到什么,涨红了脸自辩:“没有!”他气鼓鼓的,甚至还背过身子,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的力度也重了许多。但你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疑惑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又转,算了,管他呢。
裴卓像是在等你深入询问,但你戛然而止,没有如他的意,他很焦急,更不高兴了。但没几分钟,他自己沉不住气,转过身来,凑到你身边,“邱宝仪,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跟那个烂人一样,在外面也有一堆不三不四的孩子?”
前半句,你还以为在骂纪恪生,但后半句一出来,你就愣住了,联想到裴卓复杂的身世,原来说的是他那个亲爹。
“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裴卓一言不合又亲上来,快结束时还咬了你一下,你推开他,擦着被咬破的嘴唇,冲他:“裴卓,你有火气去找那个烂人啊!你冲我算怎么回事?”
裴卓沉默地低头,过了一会,他似乎认同了你的话,小心翼翼地挨过来,牵着你的手道歉:“对不起。”
你逗小狗一般象征性地拍拍他,表面轻松,内心慌张。裴卓比你想得要不正常多了,你有点怕了。
还没多想什么,裴卓忽然放开你,“蹭”地起身,“对,我去找那个烂人。”
你根本拦不住。
所幸的是,他很快平安归来了。
你试图劝说裴卓去做一些专业的评估和治疗,但他都固执地拒绝了。你也不敢深劝,怕他一个激动,对着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过你觉察到他的生父对他是一个刺激源,因此一直避免在他面前提起。你开始劝说裴卓和你换一个城市生活,当然不光为他——其实准确说是为了你自己,毕竟你和纪恪生那一段算是人尽皆知,你在这里很难立足,尽管身边换了一个能说得上的男人,但抵不住闲言碎语。
你哄他:“换一个地方吧,好不好,裴卓?”
你知道裴卓会同意的。
在新的城市裴卓仍然干得风生水起,你观察过他工作的状态,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但是只有你知道,他背地时常莫名发疯,莫名其妙地忽然进入自我暴躁程序,对你学生时代对他的抛弃、你和陈辨、你和纪恪生、你和所有前任男人的事大加讽刺奚落,然后又可怜兮兮地认错,求你不要走。
一开始,你觉得自己掌握了控制他情绪的开关,但次数多了,你也想发疯。裴卓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即使有,也是你有错在先,他向你道歉,只是因为爱你。
“邱宝仪,我爱你,我远比你对我的那一点施舍的情感多,我最爱你。”
当裴卓不发疯的时候,他其实对你很好。每一个见过你们相处的人都会羡慕地称赞你的好福气,他们的吹捧和裴卓的钱是支撑你坚持下去的动力。
你和裴卓结了婚,但你一直悄悄地避孕,直到你到了绝无可能生出孩子的年纪。
裴卓已然是满头白发,他每天工作四小时,其余时间用来陪你。“陪你”是他的说法,你觉得本质上是他需要你来陪伴。
盎然的春天,你们坐在露台上,空气里是花朵芬芳的气息。
裴卓感慨道:“如果我们有个孩子就好了。”
你随口道:“是啊。”
“嗯?邱宝仪,你也想要个孩子吗?”
你心不在焉地点头。
年迈的裴卓忽然坐直了身体,“那你为什么一直悄悄吃药?”
你活了这几十年,已经能面不改色,装作没听清:“什么?”
裴卓没有重复,他告诉你:“在我发现你吃药之后,我就去结扎了。”
你面无表情看着他,裴卓同样面不表情。
“所以,邱宝仪,你根本不爱我,只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