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在纪恪生平静但暗含无形的压迫感的目光中,你缓缓开口:“纪叔叔,你一会能送我回家吗?”
纪恪生没有太多惊喜的表情,还是一贯的沉稳样子,他重新跷起腿,双手闲适地张开倚靠在沙发上,对着你微微颔首:“当然。”
再回到聚会,周遭人的目光紧紧黏在你身上,你有一种他们什么都知道、一直在看好戏的错觉。
嗯,错觉吧……
你装作正常,不过,脑子里的人物已经换成了纪恪生,之前寄予厚望的那个……谁来着?
你不接别人的话,只说:“不早了,也到点了,还有事呢,我先走了。”
立刻有人八卦地打趣:“邱大小姐怎么回呀?”
你大方道:“纪叔叔送我回。”
你看见众人惊讶的目光,但你并不在意,在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势必将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所有人的谈资,你尽力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
纪恪生在车上等你,司机为你打开车门后,你还没坐正,他的身体蓦然靠过来,你一僵硬,但他并非你想得那样,纪恪生只是帮你理了理稍稍凌乱的衣领,随后他坐正吩咐司机:“开车。”
纪恪生把你带回了家,他自己独居的房子,你对这里并没有什么印象,更多时候,纪恪生会来你家作客,或者你们一块在外面的餐厅聚聚。
你对他的家充满好奇,和他本人的形象很一致,简洁明了,但不难从陈设细节中看出造价不菲,是花了心思的。
电话被另一个男人打爆了,纪恪生置若罔闻,轻轻带着你便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今晚将会睡在纪恪生的卧室,和他一起。
你涨着脸,慢吞吞地。但时间总会流逝,尤其在你希望慢一点的时候,它往往开了倍速一般。
你拉着被子蜷缩在一角,纪恪生靠在床头,俯视着你,还好他尚且保持着风度,盯着你的背,倒也没说什么,反而伸手拉了拉被子。
你缩着脑袋,闭着眼睛装睡。
纪恪生关上了灯,人也沉下去,在床的另一侧。你的眼皮感受到黑暗,过了几分钟。旁边的人也没有动静。
你放松下来,不料下一秒,纪恪生贴过来,他强行把你弯曲的腿掰开,你哼了一声:“纪叔叔——”
他不停,更加紧密地贴上了你。
你不敢动了,腰背上顶着的东西让你感到十分不适。你屏息等了一会,身后的人出了将手伸到你胸前,便再无动作了。
纪恪生深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睡吧。”
这怎么睡得着呢?
你浑身僵硬,好在它一直没有再进攻的趋势,这一天变化莫测,身心俱疲,你渐渐地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再醒来,纪恪生已经不在了,你掀开被子看了一看自己,纪恪生也不必那样。
你本以为纪恪生会像之前一样再次企图“培养”你,让你实习,参与一些公司的事务,和他出入一些商务场合,但奇怪的是,他没有。
他再没有提出叫你去上那个MBA的课程,当然你对拿到那种学位毫无兴趣,也对和那些同学的应酬犯怵,只是——生活太单调了,你想给自己翻点浪花。
你开始和纪恪生一起出席私人聚会,他的朋友多是和他一样的年纪,其中不少张面熟的脸孔,他们也是你爸爸的朋友。
对于你再次回到纪恪生身边,他们的表情比之前不自然了许多,甚至在你用“叔叔”的称呼和他们打招呼时,那些中年男人都带着揶揄的坏笑看纪恪生。这让你感到十分不自在。
暗地里如何议论是一回事,在你面前毫不遮掩又是另一回事。
你求助的目光看向纪恪生,他感受到你的视线,转过身来,大手一捞,将你圈在怀抱中,手掌还拍了拍你的肩头,但似乎并不是安抚的意思。
中年男人们的笑容更加猥琐。
你垂下视线。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年轻的小美女害羞了。郎才女貌哟,有人道:“老纪好福气。”
你寻了个空,趁他们将话题停在生意上时离开了包厢。
你打算去洗手间补个妆,顺带冷静一下,但在半路上被拦下来。
挡住你路的人是裴卓。你许久没有见到他了,才从一群中年男人中脱身,蓦然见到这样一张年轻的脸庞,你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激动,因此你也就没有给他坏脸色。
但是裴卓这个人丝毫不为你算得上和善的态度买账,他一脸嘲讽加气愤:“邱宝仪,你就这样堕落至此么!”
你被戳中心事,一下子脸还嘴都说不清了,支支吾吾地根本没有底气去反驳他,但对他的容忍也就到此为止,他有什么立场这样指责你呢,你板着脸冷冷道:“让开。”
谁知这话似乎更加激怒了裴卓,他一副势必要多管闲事到底的霸道态度,伸手完全挡住你的去路,深邃的脸上是各种你看不懂的表情:“邱宝仪,你看看你想在的样子,你真想就这样葬送自己吗!”
“我这样是什么样子?这样不好吗,得体,美丽。而你,裴卓,现在对我说这些话,是以什么立场呢?凭什么呢?”
裴卓那张脸抽动几分,复又隐忍着平静下来。
你的表情还是冷冷的,并且你没有心思在这和他打嘴仗,无非是多受到几句嘲讽和奚落,你只想赶紧离开这。
“你挡住我的路了,麻烦你让开,裴卓。”你拿出气势,面前的裴卓却一下子偃旗息鼓,落败一般地软下来,他低着头,心疼地看着你,“宝仪。”
你被他忽然两级转变的态度一惊,防备地看着这个骤然转变态度的男人,谁知道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呢。
果然,裴卓的话让你再次大吃一惊:“宝仪,到我身边来吧,离开纪恪生。”他的神态格外认真,你险些忘记了他十分钟前还在对你冷嘲热讽。
“纪恪生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
纪叔叔比不上面前的裴卓年轻,但起码你对他还算了解,你知道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过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让你重新思考了一下你自以为是的了解……
但这个阴晴不定的裴卓,阔别这些年,你感到陌生,尤其他这前后态度的大转变,让你又惊又怕。
裴卓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前面的话说得太重了,态度软下来之后,一不做二不休,企图再进一步向你剖白心意:“宝仪,你原谅我前面口不择言,因为我喜欢你……”
你抵挡着他的攻势。
但不得不说,裴卓完全切换了态度,他此刻认真的模样极具可信度,他向你陈述自校园时期便对你情有独钟,你听着听着,慢慢冷静下来。
“所以,宝仪,纪恪生那家伙配不上你,你看看我,我比他年轻,同样能给予你想要的,宝仪,离开他,到我身边来吧。”话说到最后,裴卓几乎算是恳求。
而你的内心居然被他说的有点松动,客观来说,面前这个年轻的□□和你才更相配。
你沉默着看他。
这时,你的身后却传来一阵绕有节奏的脚步声,那种力度的踩踏感让你的脑海瞬间冒出纪恪生沉着脸的面容。你立刻绷紧身体,对裴卓摇了摇头,然后回身面对纪恪生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温柔眷念的娇笑。
纪恪生面部表情地看了一眼你,走近了几步,又看了看裴卓,后者正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怒意,但纪恪生显然更有场面上的涵养,他朝着裴卓点了头,完全无视了他对自己的敌意。
但你知道纪恪生生气了,你挽着他离开的时候,他有一秒钟夹紧了手臂,似乎宣示主权一般,不过当你下意识地仰面看向他时,他的面容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声。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问,迈着从容的步子把你带回了聚会的包厢。
纪恪生的老友们说笑:“纪总也太宝贝小邱了,这两步路,还亲自去接。”男人们都笑了,你低下头。
他们又开始聊天,你频频走神,想自己的事情。迷糊间,你听见了“裴卓”这个名字,神思转回来,你垂着脑袋暗暗仔细聆听他们对裴卓的讨论。
“祁老板的私生子,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也不少,哈哈哈哈。”
“是了,他是有福气的,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也不能这样说,尽是一堆不成器的,也就这一个才冒出来的衬他心意。”
众人笑起来,你在心里揣摩着裴卓的身世,忽感觉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抬头,身旁的纪恪生正审视地注视着你,你挤出一抹笑容:“纪叔叔。”
纪恪生倒了半杯酒,送到你嘴边。如果是派对上那种低度数的果酒,你还能招架,但面前这种显然不是,你一闻到那种浓烈的酒味就想发呕,但一旁的男人格外强势,杯子的边缘已经触到你的唇,不由你做主地抬手,你被迫打开喉咙,咕噜噜地吞下半杯酒。
你对这种味道太过陌生,闭紧了眼睛才勉强咽下去,咽下去的瞬间你因辛辣被刺激地直反胃。刚刚聊得热火朝天的男人们忽然噤了声,你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你的身上。
你赶快调整自己的呼吸,好让自己不要再咳嗽犯呕。
好在纪恪生不动声色拿开了杯子,又开口说了句生意上别的事情,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带走。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几个小时让你身心俱疲。
但你不敢大意,你的直觉告诉你,裴卓的事情还没完了。果然,你一回去,就被纪恪生拉到卧室。
他强硬地拽着你,一把将你掷到床上,巨大的冲力让你的背部一阵疼痛,但你还没来得及呼救,他整个人也倚靠了下来。
一切就这样突然,你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你的命运,你掌控不住的命运。
纪恪生这具中年的身体仍然具有力量,起伏时老道优雅,在手法上没有令你产生任何不适,但不可忽视地,你从他沾满情欲的脸上望向你的神情中看见轻蔑和玩弄的戏谑笑容,他底色是优雅不错,但为了羞辱,男人轻而易举地找回本能。
你脑中那根弦紧紧绷着,不只因为这个人是纪叔叔。
你呆呆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对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处境十分惶然,从哪一步决定了如今这个地步呢?你想不起来。
这样近的距离,你在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看见了无可隐匿的皱纹,眼周的一条一条都在提醒你,这是“纪叔叔”,是曾经和你爸爸称兄道弟的人。
“小仪……”
身上的男人一声叹息,就像从前无数次他穿着衣服,衣冠楚楚地叫你。巨大的羞耻和难过使你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进这个门之后强装的轻松顷刻瓦解,你在纪恪生的抚摸之下嚎啕大哭。
纪恪生温和的态度贯穿始终,他并没有因为你的情绪崩溃而皱一下眉头,同样,他也并没有安抚你的意思。他温和但漠不关心,你哭了一会自己止住了。
漫漫长夜,你尽可以在他发泄之后无声地在心中怨恨。
翌日,你起床便觉得腰酸腿疼,纪恪生的人已经来敲了几次门,催促你:“邱小姐,纪总在楼下等您。”
你忍着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下楼。纪恪生正端坐在餐桌前,一边喝咖啡,一边慢条斯理地阅读着文件,听见你下来的动静,他笑容温和:“醒了?”
你有一种错觉,彷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没有赤诚相对,他一直是爱护你的长辈纪叔叔……但是怎么可能呢?
纪恪生一脸平静地向你招手,你坐过去,他放下文件,掏出一张卡,修长好看的手指摁在卡上,划着桌面递到你跟前。
纪恪生表情半是严厉半是宠溺:“小仪,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但你没敢立即有动作,直到纪恪生眼神和手部动作都在示意你收下,你才慌张地接下来。你说不出话,总觉得“谢谢”太怪……
好在纪恪生完全没有计较你的沉默,他拍拍你的脸蛋:“记得我说的话。”
你点头。
纪恪生不满意:“听见了吗?”
你低头:“纪叔叔,我会记得的。”
纪恪生离开了房子,你握着一张巨额银行卡,觉得自己好可怜。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们姐妹团在一起常常讨论八卦,现在某种意义上,你成为了当时自己最瞧不起的女人——不对,你还有可以挽回的空间,如果你和纪恪生结婚,有了法律关系,那么你起码不至于如此卑微。
当晚,纪恪生回来的时候,你格外热情,纪恪生看你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但他对你的动态以及那张银行卡余额了如指掌,老练的他并不知道你的目的。
在运动之后,你强迫自己习惯这种坦诚的局面,为了以后,你主动道:“纪……你会娶我吗?”
你枕靠在他肩旁,只能看加他的半张侧脸,似乎并没有因为你的话而有什么变化。你紧张地等待了几秒,听见纪恪生偏过头盯着你:“小仪想结婚了?”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含糊道:“人总要结婚的吧……”
纪恪生笑笑,“不早了,休息吧。”
你不情愿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但你几乎一眼难合眼,纪恪生的反应使你感到不安,难不成他想永远和你维持这样的状态么?你有点不能接受,这种状态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现在牺牲了许多,而且还毫无主动权,你没有办法忍受一直如此逆来顺受。
你开始后悔。
如果——如果——
你忽然想到裴卓。虽然纪恪生严厉警告了你,但是裴卓单方面对你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你趁纪恪生不在家的时候,翻开和他的对话框,一条一条地查看。
结婚这个词要是对着裴卓提出,他估计当场就能拉着你上民政局。
那个人时常有点疯态,你倒也没有这么大的心跟他发展这么快。你只是难免产生了点歪心思,至少他年轻英俊,似乎对你一往情深,起码和他在一起,你不用低声下气。而且,你回忆着那天纪恪生和别人聊天提起他的话题,裴卓的事业也很不错,他个人能力很强,实力不菲,你越想越坐不住。
如果不能跟纪恪生结婚,你实在难以忍受这种完全掌握不住主动权的、看不到尽头的、忍气吞声的生活……那么,不如借裴卓来跳出去。
当然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它的风险,你深知这个道理,从你听到的信息中,裴卓家庭关系复杂,他有一个四处留情留孩子的爸爸,那会不会裴卓本人也像他父亲一样呢,毕竟他那种阴晴不定的样子做出什么事情来,你都不会奇怪。
无论哪一种选择,你都必须尽快定下来,否则对你的内心都是煎熬。
你纠结了几天,最终选择:
A.你对和纪恪生结婚有信心(请跳转至20章
B.及时止损,投入裴卓的怀抱(请跳转至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