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二重（上） 雁北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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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金鸾放下挡在眼前的胳膊，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荒漠之中。
风过，扬起一阵沙，几乎要迷了人的眼。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金鸾四周打量了下，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存在。涂山清越和金不换不知道去了哪里，四下也无人，总之这茫茫大漠，金鸾暂时只能感知到她自己。
她碾了碾脚下的沙砾，的确传来了相对应的触感。
先前只知道前尘镜能够连接虚实，可是金鸾的确没有考虑到他们三人会分散的情况。
——把她独自一人传送至这个幻境，是想要告诉她什么么？
毫无头绪。金鸾没有办法，只能提着降魔杵向前走去，不断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此处并没有可以当做地标的东西，只有偶尔可见的枯草和石头。
在南鹊国，这种地貌只有西北部临近边境的部分才有，金鸾因为一些缘故，曾经并未涉足。
所以，她也不知道前尘镜究竟把她传送至了哪里。
只是这幻境实在太过真实，一阵风吹来，竟让她感受到几分寒意。
“清越？金不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金鸾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她有些泄气，心里只能寄希望于前尘镜将他们传送到了同一片地区的不同地点。
在这里，传讯符是没有作用的，她也找不到两人具体的位置，只能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清越、金道友？你们在哪儿——！”
忽地，有什么东西刺破空气，直直朝着金鸾飞来！
有埋伏？！
金鸾身形敏捷，转身便是一个飞踢！
那是一支箭矢，就在它即将要刺中金鸾的时候，金鸾的横踢便已赶到！
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箭居然直接穿过了金鸾的脚，砰地一声插在了地上。金鸾并没有将它踢飞，甚至她的脚根本就没有触碰到箭矢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金鸾有些懵了，她从未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脚下的沙砾分明是有实感的啊！
难不成，这箭并不是冲着她来的？还是说这箭其实是谁人造出的幻象？
她弯下腰来，想要把箭矢拿起来好好瞧瞧。可就在她的手伸过去时，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划过天空，吹得金鸾的心里一阵慌乱。
金鸾回头望去，那号角声惊起一群飞鸟，鸟儿们奋力地扇动翅膀，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她伸出去的手，又一次穿过了地上的箭，未能把它拿起。
金鸾咽了口口水。
前尘镜究竟把她送到哪里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迷惑之际，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影，忽地从金鸾的面前飞了过去！
金鸾连忙看过去。
等等，刚刚那个人是……
那个身影，就算再过一百年、一千年，金鸾都不会认错！
“大师兄？！”她实在太过惊讶，以至于尖叫出声。
从她眼前飞过的，正是已经去世多年的凤凰山庄大弟子，沈东篱！
沈东篱却充耳不闻，行动敏捷地朝着某个方向去了，像是完全没有听见金鸾喊他。
金鸾看过去，发现他身后还背着一把剑。同门数年，金鸾从来没在凤凰山庄里见过这把造型古朴的剑。
大师兄这是做什么去了？
金鸾下意识地拔腿就跟，一边跟一边喊道：“大师兄，等等！你要去哪儿？！”
自上次在领秀派，顾重紫龙血沸腾，沈东篱的最后一魄化成了心剑，进入顾重紫的内府之中，为小紫镇压龙血，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金鸾本以为那会是她此生最后再见大师兄，未曾想，前尘镜居然真的窥探到了她的内心，并将沈东篱投射了进来！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前尘镜专门为她准备的幻象？！
只是现在的金鸾顾不得那些了，甚至有一刻她连清越和金不换都抛到了脑后，只想追上沈东篱去问个清楚。
先前，沈东篱的最后一魄告诉她，不要再对他的死执迷不悟，放下他，忘记他，好好生活。
可凶手仍未水落石出，这么多年已经化成金鸾的执念，她怎么可能做到真正放下？！
“大师兄！！”
终于，沈东篱回过头来。只是他并非看向金鸾，而是越过金鸾的肩膀，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金鸾发现，她的天才大师兄，此时的神情是那样凝重。
金鸾心下一惊。沈东篱是听不见她说的话吗？还有方才的箭矢也是，她根本触碰不到。
难道，前尘镜给她呈现的幻像，是之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么？
来不及让金鸾思考什么，因为下一秒，数发进攻业已从金鸾的身后袭来！
一发火矢直冲着沈东篱的双眸飞来！
沈东篱一甩袖子，将那燃烧着的箭矢卷入袖子中轻巧翻转几下，便将上面的火焰和箭矢的力全部卸下。
紧接着他侧过身，将两发瞄准了要害处的剑风堪堪躲过。
眨眼之间，便有手执长剑的修士穿过金鸾的身体，攻到沈东篱面前！
？！
金鸾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对方既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同样也没有发现她。
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她并非进入到了这段过去，而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去再目睹一次。
金鸾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把剑，她为什么没见沈东篱带回来过？
是先前师父给师兄的秘密任务么？
当——！
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沈东篱的确躲不开，这才抽出本命剑【行之】堪堪抵挡。
也是这一下，金鸾看到了来人的正面：他戴着黑铁面具，身着黑色长袍，叫人根本看不清面容！
可，黑铁面具？！
只需要这一点，就足以让金鸾断定来者身份——是齐天道的人？！
在明棠到凤凰山庄之前，齐天道跟凤凰山庄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不用说来往了，何况金鸾也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过，大师兄曾跟齐天道的修士交过手。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么？还是前尘镜将她在意的事情组织到了一起，给她拼凑出了一个全新的幻境？
正当金鸾疑惑之际，沈东篱业已跟那齐天道的修士过了十几招！
虽是徒弟，但沈东篱作为天才剑修，他的凤鸣剑诀已经练习到炉火纯青。只见他一招【鸟入樊笼】，鸟儿拔地飞起，立刻化作牢笼束缚住了那名齐天道修士。
沈东篱并不恋战，见对方没有行动能力，他便打算继续离开。
可是偷袭并没有停歇！
嗖嗖——
两道墨光飞过，却在沈东篱面前径直织成了一张网，拦住了他的去路！沈东篱脚步一顿，也正是这短暂的停顿，让他错失了撕裂包围的最佳时机。
啪、啪、啪。
鼓掌声自沈东篱和金鸾的身后响起。
两人一同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诡异傩面的人，出现在了后方的巨石上。
他的身后，即刻便现身了近十位穿着相同黑袍的人。他们的打扮相同，动作整齐划一，却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威压。
只一眼，金鸾就已经认出来了：若说玄门中只有一个人会是这样打扮，除了封笃，不会再有其他！
金鸾从未在自家师兄脸上看到这样严肃的表情。
等等……封笃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师兄他又是何时见过了封笃？！
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师父说过！！
不知为何，金鸾的心在看见沈东篱的那一刻，就跳得有些慌乱了。此时见到封笃，她的心脏更像是被人揪着一样，喘不过气来。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是真实存在过的么？
即使只是虚幻，金鸾也不想让沈东篱受到丝毫的委屈……
他们并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金鸾，但她还是攥紧了降魔杵，站在沈东篱身边。
“封掌门。”
哪怕一人对十人，沈东篱也并没有奴颜屈膝，失了体面：“凤凰山庄与齐天道素来无冤无仇，不知封掌门此番拦下沈某，所为何事？”
封笃却呵呵笑了几声。
“封某见小道友才绝惊艳，便想着让弟子们过招切磋切磋。没想到居然拦下了商庄主的徒孙，真是失敬。”
嘴上说得礼貌，可是实际上，封笃并没有放沈东篱走的打算：“不知沈道友今日是否得空，陪封某这几位扶不上墙的徒弟过一过招呢？”
沈东篱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金鸾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上划过一颗冷汗。
他对着封笃一抱拳：“不巧，沈某有要事在身，须得尽快回师门复命。承蒙封掌门垂爱，待到新秀大会，沈某必将与贵派菁英切磋尽兴。”
此话出口，封笃却并没有即刻回复。
他只是背着手，沉默地看向沈东篱，好似在等一个契机。
……一个，沈东篱逃跑的契机。
就在沈东篱再次抱拳准备离开时，金鸾清晰地听见，封笃对身后那一排人说道：“谁先杀了他，今晚本尊便会带谁回齐天道。”
“剩下的人，就陪着他一起沉睡在雁北罢。”
【雁北】。
听见这两个字的刹那，金鸾的脑袋像是被剧烈撞击了下似的，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她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间炸开，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抖了起来，差点连降魔杵都要握不住。
金鸾缓缓抬起双眸，看着巨石之上的封笃。
她眨眨眼，嘴唇也开始发抖：“……”
雁北？
她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到这里来的……
在听到沈东篱离去那一刻的痛苦，对于自己弱小的悔恨，那股翻涌的复杂情绪穿越了几十年的时间，又一次在金鸾的身体中兴风作浪。
雁北啊。
那明明就是沈东篱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鼻腔在一瞬间酸到发痛。金鸾本以为自己不应该有泪水的——或者说，不应当再为了沈东篱的事情落泪。
可是当她真正来到这一天时才发现，所谓的放下，是那么的困难。
她做不到。
“你们谁敢动他？！”
金鸾横起手中的降魔杵，对着面前一片黑压压的玉子，她的眼泪滴在雁北大漠的沙砾里，很快看不见踪迹。
金鸾怒吼道：“我看看你们谁敢动他！！”
她的嗓子因为过度的愤怒变得嘶哑，甚至破了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前尘镜把她送到的，是沈东篱死的那一天！！
金鸾的双目血红，她咬紧牙关，目光从巨石上的玉子脸上一个个地扫过去。
却正好与一双狭长的双眸对上。
那双眼睛，还有她眉间的朱砂痣，就算是化成灰金鸾也会认得。
金鸾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声音：“明·棠！”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二重（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