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走马灯》柠檬皮汽水

22、邀请

　　“共，共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工作offer也发得太突然，项翛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愣在原地，傻乎乎地跟着重复。
　　但白七爷却以为项翛年对这个消息不太接受得了，稍一顿，迟疑的，让嘴角那“和善”的微笑更扩大了几分弧度，然后慢吞吞地开始抛福利：
　　“工作稳定有编制，除了重大错误以外，你能一直干下去；虽然假期都是轮休，但工作内容简单，极易上手；福利多多，食堂免费，还能把十八地狱都游览个遍；一年有一次去人间玩的机会……”
　　白七爷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愣在原地的项翛年越听越是觉得心动。
　　这搁谁能不心动。
　　工作稳定不说，还没有中年失业危机，更没有性别歧视，连女性求职者的那些仿佛约定俗成一般的各种脑残问题都没有。
　　只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邀约。
　　甚至都不带任何的附加条件，连几年之内不能生小孩都没有。
　　简直太正常了。
　　但。
　　虽然心动，项翛年眼下还是更希望能成为那个可以重生的唯一幸运儿。
　　“我知道了……这是，工作岗位邀请，对吧？”
　　尽管白七爷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但那两个字不说出口，项翛年还是会有“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的错觉。
　　“是。”
　　还打算继续说这份工作福利有些什么的白七爷，听了项翛年的反问，神情有一瞬间的停滞，像是不知道项翛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但还是耐心点头。
　　听了白七爷肯定的答复，项翛年的表情明显一松，但她张了口，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面对邀请，无非就是点头答应或是摇头拒绝。
　　但此时此景，项翛年觉得，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最最紧要的，不管是委婉还是直截了当，项翛年都觉得，不如坦诚以待。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几个小小的前提条件，需要确认一下：
　　“我在这里拒绝了，应该不会直接把我送去轮回吧……还是消除我的记忆？”
　　小说里，包括她自己都会这么设置，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总是要稍微付出一点代价的，哪怕，是小说里的主角。
　　白七爷：“……”此人为何谨慎到如此地步？
　　“不会。”
　　腹诽归腹诽，白七爷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耐心给项翛年给了确切的答案。
　　项翛年：“。”
　　这可真真是太好了。
　　也太可惜了。
　　她不能重生和在地府上岗都要么？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是我么？”
　　谨慎再谨慎，在给出明确的答案之前，在向白七爷表现出她的真心和诚意之前，项翛年还需要不断的确认。
　　白七爷：“。。。”
　　好叭。
　　左右，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说了什么，透露了什么，祂们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你知道祂们的存在了？”
　　白七爷没有回答项翛年的问题，而是转身侧首，倚靠到满是荆棘的围墙上，轻笑反问。
　　项翛年刚向伸手阻止，却见那些泛滥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荆棘，一改硬实铁汉的质地，在白七爷靠上去的瞬间，便化作了绕指柔。
　　弯弯绕绕，缠缠绵绵，娇娇羞羞的，在白七爷指尖划过一阵后，便自发散了开去，给他腾开了一片安全的墙体。
　　甚至还招呼自己最嫩的还没有张尖刺的小枝条，在墙边凹了一个弧度，让白七爷靠的更舒服些。
　　项翛年：“………………”
　　这白七爷……指定有点说法。
　　不然，这些荆棘怎么会这般讨好他。
　　难道，白七爷还有个隐藏身份——种植师？
　　而且，白七爷还知道一些个不为人知的事情……对了，她如今的排位，是不是能问他？
　　“知道。”
　　项翛年点头，面上，对白七爷的态度更是恭敬。
　　“近来，你身上的筹码增多，想必，你也能感受到你身体灵魂的结实程度，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白七爷双手抱胸，眼神虚望着远处天边，嘴里却吐露着让项翛年背后一凉的犀利。
　　他什么都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项翛年更庆幸，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起过坏心思，也更倾向于坦诚。
　　于是。
　　项翛年眼神清澈，表现得非常乖巧，在白七爷话语刚落，便连连点头。
　　活像个刚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你身体变得结实，也在变瘦，是因为那些加注在你身上的筹码，正在清理你体内的能量……
　　筹码，内里蕴含着属于他们的微量的神力，筹码更多，不仅意味着你成为那个唯一的可能也更多……
　　如今，你的力量，已然超过寻常鬼魂。
　　地府人手本就不足，适合当鬼差的灵魂更是少之又少，甚至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个。
　　你筹码加身，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七爷像个耐心的教师，谆谆道来，在解释为什么的同时，也向项翛年透露了更多的信息。
　　“那方便问一下，我现在就有那个唯一幸运儿的资格吗？
　　我跟您说实话，眼下，我还是更想重生，想把我前辈子遭受的委屈全部都还回去……
　　但，您说的工作邀约，我也实在是心动。
　　这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从白七爷这里获得了这么多信息，项翛年对白七爷更是尊敬。
　　“……你倒是诚实。”
　　项翛年的一番内心剖白，让白七爷沉默了一阵。
　　但沉默之后，白七爷轻哼了一声，对项翛年的“贪婪”倒是没有什么鄙夷，反而更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想。
　　项翛年说出来，话语落地，也不过是验证了白七爷在找到项翛年之前，想到给项翛年发出工作邀约的那一刻起，就罗列出的几种可能。
　　这年头。
　　哪怕是面对他这样的地府官员，人类也少见坦诚之子。
　　见到他白七爷，无非就是后悔求饶——
　　想要重新回到人间，各种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之后，发现怎么都没办法的人，被逼到了穷途末路，恶便向胆边生，对他出手的也大有人在……
　　反正大体上，都是麻烦更多。
　　像项翛年这样的，平和、坦诚，清澈单纯又有礼貌，哪怕是在白七爷接引的大学生群体中，也是别具一格，独树一帜。
　　对待项翛年这样的“小可爱”，白七爷自然是不会吝啬宽待。
　　就算项翛年重生，百年之后，地府也等得起。
　　毕竟。
　　像项翛年这样，有机缘在彼岸公寓住上一遭，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获得了祂们大部分的筹码和关注，本身灵魂的凝实程度，也比别的灵魂强上不少。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多等一个百年，也无妨。
　　而且，他们地府的人员聘用，本就是需要精挑细选。
　　这些念头，在白七爷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见项翛年的表情随着他思考并沉默的时间越长，越来越忐忑不安，眉梢微微挑起，慢条斯理开口：
　　“大势所趋。你的确有这个资格……如果没有别的黑马异军突起，这个机会，必然是你的。至于我说的工作……等你半年之后回到这里再上岗，也不迟。”
　　语气风轻云淡，简简单单，却是把项翛年担忧的事情三言两句就解决了。
　　项翛年：“！！！”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好事！？
　　而且，她担忧纠结的事情，竟然这样简单就解决了？！
　　果然……人还是得稍微乐观一点。
　　转机就在下一个柳暗花明处啊！
　　喜不自胜。
　　项翛年的表情管理也跟着失控，只是傻呵呵地望着白七爷，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像个脑干缺失的智障。
　　白七爷：“。。。”
　　他现在收回发出去的工作邀约还成么？
　　“嘿嘿，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项翛年笑着笑着，始终都停不下来，最后，还是用两只手捂住不断升高的颧骨，才勉强停了下来。
　　“行了，以后没别的事情就别来这里，危险，也没什么好看的，我现在送你回去。”
　　白七爷看了眼时间，站直身，一抬手，准备把项翛年像上次一样直接送回去。
　　项翛年却突然叫停，盯着白七爷身后重新围起来的黑色荆棘，急忙叫住：
　　“等等！白七爷！要是我下次还有问题想找您怎么办？再走到这边等您么？或者您留个联系方式呗……”
　　有生以来，包括有死以来，两段生活经历中都是第一次要他人的联系方式，这话一说出口，项翛年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但话都说出口了，羞耻也羞耻了，总不好白羞耻了，所以，项翛年只是僵着脸，等着白七爷的答案。
　　“……喏。”
　　白七爷顿了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部模样普通的手机，交到项翛年的手上。
　　“好，多谢白七……爷。”
　　项翛年先是惊喜接过，还没仔细查看，嘴巴就条件性反射地道谢，但抬个头的功夫，发现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白七爷做事还是一如既往得干脆利落。”
　　项翛年摇头轻笑，把背包挂到玄关挂钩上，弯腰换了鞋子，整个人窝进柔软的沙发里，仔细研究着白七爷送来的手机。
　　和普通的智能机没有什么区别，内容也简单，联系人列表里，就静静地躺着白七爷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手机，莫名让项翛年感到满足。
　　“真好啊。”
　　要是放在上辈子，她这样“挑挑拣拣”，指不定两个顶顶好的机会都会错失。
　　真好啊……
　　躺在沙发上，项翛年压下眼中的酸涩，决定要在现在用心的基础上，更加用心地写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