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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体质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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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如人间一般,因为各种人类活动还没有开始,没有污染的迹象,所以,呼吸起来,感觉肺腑之间的浊气,都被清新的空气净化了一般。
项翛年大口地汲取还带着些许水珠感的氧气,让潮湿的朝气,顺着呼吸系统,从鼻腔,一路运转到全身上下,让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新鲜的力量。
独自一人和自然界相处的时候,每一次,项翛年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灵,或者说是灵魂,都会得到洗涤,哪怕之前有让她不开心的人或事,也会在这样,同自然界无声的对话中,被渐渐的清除。
保持净化后的好心情,项翛年想去这个公寓的还有一边看一看,顺便也想把整个小区也转一转。
虽然公寓的条例中,暗示着住客,只有彼岸公寓内部才是安全的,同时也让住客少同彼岸公寓之外的鬼怪交流,但是,对于任何一项已定事实,项翛年总是下意识的,保持着一丝,怀疑。
这也并不是意味着项翛年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的人生经历让她的性格使然。
总是要通过自己的眼睛,去亲眼判断,项翛年才会去相信条例上所说的。
不过,项翛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鲁莽之辈,公寓条例上的规定,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在没有搞清楚事实到底如何之前,项翛年也不会轻易条形所谓的规则就是了。
说是说公寓,项翛年却是不知道这里的占地面积到底有多大,出来的时候也忘记摸路的时候最关键的地图,然后,项翛年在与食堂相反的路程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
“失策了,早知道出来的时候问罗阿姨要一张小区里的地图就好了……”
走累的项翛年,倚靠在一根没有亮起的灯柱上,倾斜着身体,把重心放在灯柱上,尝试让自己酸痛的脚底板,获得一丝丝的喘息。
“这么大的小区里,怎么连个休息的长椅都没有……不应该啊,按照华国人的习惯,住宅附近,供人饭后消食散步的绿道,不是所有小区的标配吗?”
项翛年换了一只脚撑着,转头,看了看来时的路,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前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路,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不行,不能回去,不然这半个小时的路都白走了,我就不信了,这小区难道一天都走不出去?不可能大到这么离谱的程度的!”
项翛年给自己提起了一口精神气,补充了水分,活动了一下双手双脚的踝关节,然后,把包的肩带调整到最短的长度,接着,项翛年开启了小跑模式。
既然走路看不到头,那跑步总行了吧。
保持呼吸,脚步频率稳定,配合最有效率的吸氧方式,熬过一开始最痛苦的身体适应时间,后面竟然还越跑越轻松了。
项翛年本来想自己绘制一个地图的草稿,但是在外面没有无线,手机也不像在人间可以使用流量上网,项翛年只能通过自己的大脑,人形记忆地图了。
好在,项翛年的方向感还不错,起码一边跑还一边知道回去的路,跑步的开始,也给自己计了时,能估算出距离和方位。
只要她能这样一直跑下去的话,地图的草稿,应该是不难到手的,即便是今天走不到公寓的另一头,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但是,奈何,项翛年的体力没有跟上。
一路直线前进,项翛年觉得自己已经跑出去很久了,可是回头一看,刚才的路灯,尽管看不太清晰了,但在人类的视野里,还依稀可见。
“不是吧,要命啊……看看过去了多久……”
项翛年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手机的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好家伙。
“这地方到底多大啊……”项翛年有些泄气。
“不对啊,想当初,800米我也是能跑进满分,这两年哪怕再怎么疏于锻炼,但身体素质还在那里,怎么现在慢跑五分钟都受不了了,真是奇了怪了……”
项翛年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自言自语道。
“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小区建的这么大,食堂却只有东南角设立了一处,那住得远的人吃饭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奇怪,项翛年不住开始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
太阳出来了,日头正好,街道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远处的楼房也没有出现扭曲,回头,来时的路也没有发生显著变化……就是走过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鬼打墙?
跑步出的一点热意,瞬间被这个猜想,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一下子就透心凉。
从出门开始,就诸事不顺啊……难道今日不宜出门?
咳,先放下虚无缥缈的猜测,项翛年企图让自己的大脑,回归现实。
嗯,先用理智判断,来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是个怎么的一个情况。
首先,走出来的路程,步行半小时,小跑五分钟左右,大概是前进了三到五公里的样子。
如果继续往前走呢,也不知道前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迷路不说,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到公寓,按照昨天白七爷、陶师傅还有罗阿姨都反复提醒的,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那说明外面的晚上,对于项翛年这样的未死生灵来说,应该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其次,因为出来以为这个小区并不算大,应该很快就能走完的,项翛年只带了一瓶水和一点点的干粮,而且,实际走下来,体力的消耗远超预想,她不确定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所以,这个情况下,项翛年现在应该掉头就回去。
但是,回去的话,又有问题了。
如果回去的话,那之前的路就白走了,莫名其妙还搞不清楚状况,心里就有一个疙瘩,按照自己的性格呢,很有可能就是吃不好睡不好,然后总是想着这件事情,那么,进来的哪一天,自己势必还要出来走一遭,受同样的罪。
“现在时间还早,要是中午之前,还没有走到另一头的话,就回去!”
项翛年给自己定好了一个期限。
但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在项翛年又走过一个路灯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比跑步的时候重了不少,原本还算轻松的徒步,好像骤然被传送到了高原地区,缺氧般的沉重。
“难道,每个人,都只能生存在限定的区域?”
所以,是这个公寓在阻止住客离开?
项翛年到底是不甘心,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把消耗脑细胞的猜想全部搁下,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但每多走一步,项翛年的身体,就能感受到更甚的负担,到后面,脖子已经快抬不起来了,地面好像也在用异常的重力,把自己往下拽。
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外界的触动,项翛年的视野里,最后只剩下,一成不变,仿佛永远都走不完的水泥地面。
这世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脚步拖拽的愈发无力,内脏也被挤压,怎么呼吸,氧气都不够大脑运转,窒息的憋闷感,让项翛年的精神,好似也被蒙上了一层纱,恍惚间,喉间好似涌上了一股腥甜。
“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么……”
我,是要死了吗?
不对,我已经死了……死了怎么能再死一次呢,呵呵……
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临头,似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项翛年还有心思,调笑自己。
在身体达到极限,项翛年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突然的,厚重沉闷的空气中,飘来了一阵清风,和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阵“雨后甘霖”般的如沐清风,带着淡淡的香甜,清香却不腻人,给低迷的空气中,注入了最新鲜也最有生机的力量。
项翛年顿觉麻木疲软的四肢又变得生动了起来,被挤压的内脏也跟着舒展开来,被压缩的脊椎,也能够挺直,鼻腔当中淡淡的血腥味,也不见了。
所有的触感,都回来了。
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过这样的轻松舒适,全身上下的器官,好像都被温柔地重组了一遍。
项翛年抬头,往风的方向看去,想要寻找风的来源,却在尽头处,看见了白七爷。
“白七爷?”
大概是,在度过了漫长的一段独自行走,品味了世间仅剩自己一人的孤独感,所以,项翛年在看见白七爷的时候,莫名的,从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如遇见故友般的欣喜。
而白七爷,在看到项翛年蓦然抬首,笑得如同新生般的灿烂,似是全然不知她刚才差点魂飞魄散。
几千年来,古荡无波的心,突兀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猝然的情绪,也褪去的快,在白七爷没来得及品味到底是何种滋味时,又消失不见了,像是,错觉。
被认为一无所知的项翛年,迈着从未有过的轻松脚步,欢快地走向不远处的白七爷,笑着问道:
“白七爷,您怎么在这里?刚才是您救了我……外面,那是什么?”
在走进白七爷的途中,之前被忽视的前方背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项翛年的视野。
只见,白七爷的身后,是一片虚无。
高高的荆棘围墙,把四周包围的密不透风,注视久了,无端让人感受到无边无尽的压抑,荆棘上的刺,又黑又尖,透着金属的光泽感,看着就可以用来一剑封喉。
荆棘墙的缝隙间,可以窥见外面的世界,没有项翛年想象中的繁茂鬼市,也没有鬼来鬼往的漫天飞舞,只有望不到边缘的一片荒芜。
漆黑,透露着让人心生不适的诡谲,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会……”外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因为祂们的眼睛看不到边缘,所以,不会轻易让你们这些住客,离开视线的……我是被祂们喊来驱赶你的,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