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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全部吞咽 ...

  •   “天元”。

      他们都这样称呼他的姓名。
      金色的发丝,清澈的眼眸,伟大的天元大人有着世间最为宽广的胸怀、有着最令人动容的博爱。

      他的过去是个谜团。

      在他成为大结界的施术者之后,他拥有了一种奇妙的能力。能将自己的感官分裂成无数片细小的碎片,落在境内各地,充当无数双尚存世间的眼睛。
      其中一片变成了无意识的生灵,它将自己化作人类的形态,在世间走过。
      在无数个生与死的角落里,它看到了一个孩子。小小的,缩在母亲的怀里,和某段记忆中的自己一样。

      天元的过去,并不如他人所想的那样风光霁月。他的母亲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女子,却在某一日孕育了属于咒术师的血脉。没有交合过的女子,肚子里却擅自拥有了怪胎,产下了一个——
      如风一般的奇妙生灵。
      他没有神志、没有灵魂,甚至没有思考的能力。
      浑浑噩噩地生存在世间,直到拥有了变换人身的能力,才逐渐获得了“天元”这个称号。

      而在他已经成为天元的数千年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的、艰难在世间苟活的同类。
      那个继承了母亲姓氏的孩子。
      近藤山惠。
      脑袋里空空荡荡,勉强能顺应母亲的心意让自己变成纯粹的人,但却始终对外界拥有着渴望。

      他把那个被抛弃的孩子放在身边,让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学会走路、一点点地教她说话,看着她握着画笔在纸上胡乱地写字。
      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真的把那个孩子当成了他的将来一样。

      教她小声叫“爸爸”,教她穿漂亮的衣服,教她甜甜地笑,让她得到了自己没得到的。看着她乖巧地抱着自己的脖子,漂亮的脸上是过分可爱的笑容,那好像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那是他最好的女儿。

      那片被分离出去的灵魂似乎牵引着他的心,天元从未觉得,自己能和那么弱小又那么美丽的生灵有任何牵扯。她的灵魂是璀璨的金色,和自己用靓丽的外表装饰的金色完全不同,她是全然金色的、漂亮的——
      未来。

      那个孩子,拥有着星浆体的特质。
      未来……
      如果说未来有一天……

      天元真的那样想过。
      如果他再也不能成为“天元”,如果他再也无法履行“天元”的职责,这个孩子就将成为他,代替他继续保护咒术界。
      如果那样的话,这个孤单可怜的孩子,或许就能得到咒术界的保护,就能够和更多更多的人类相处,就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同。

      那样再好不过。
      他本该是这么想的。
      但是直到有一天,孩子被可耻的贼偷走了。

      小小的山惠。
      那么可爱、那么乖巧的山惠被偷走了。
      是谁偷走了他的孩子?
      是谁偷走了他唯一的……世界上唯一的牵绊?

      他好恨。
      好痛苦。
      有人在那孩子的灵魂里种下了肮脏的种子,于是那片被分离出去的灵魂开始腐朽变质。

      在哪里?
      我的孩子在哪里?
      我的山惠去了哪里?

      她一定,一定在我没看到的角落里哭泣,一定在我没有看到的角落里被伤害,一定要,一定要找到她。
      一定要。
      就在这样的执念之下,灵魂开始彻底变质。

      儒雅俊朗的外表变得扭曲,一片单薄到甚至不足以支撑任何咒力的魂魄,竟然在那份经久不衰的恨意中生长,直到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金色的。
      金色的、漂亮的、可爱的、可怜的山惠。
      一定就在哪里等着它。
      它一定要,把那个孩子带回来。

      于是在那一天,它在某个男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金色但被污浊、可怜但带着腥臭的山惠的味道。

      它为了拯救她而来。
      它和男人定下了束缚。
      男人叫它:“置行堀。”

      山惠长大了。
      从可爱变成了美丽。
      置行堀贪婪地看着她的身影,犹豫着不敢走出去。它疑心着:现在的它实在太丑陋了,配不上那个孩子的一声“爸爸”。

      而那个孩子身上,多了很多奇怪的味道。
      先是血的味道,带着苦味。
      然后是让人反胃的甜腻气息。
      接着是山惠自己的、金灿灿的味道。
      置行堀依赖着山惠,于是和她黏在一起,像一根大大的螺丝一样,轻轻地贴着山惠。

      山惠的嘴巴里,有着令人讨厌的味道,于是置行堀把那只带着奇怪味道的咒灵抓来,压在了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眼眸晦暗地看着地上那个一身缝合线的家伙,勾起唇来笑得讽刺:“怎么?你是在向我表忠心吗?”
      置行堀说话磕磕巴巴的,但夏油杰却神奇地明白了它的意思:“山惠……伤害……”

      伤害山惠的家伙,它都不会放过。

      夏油杰愣了愣,喉结滚动着,压抑着喉腔里反胃的臭味,从座椅上匆匆离开,置行堀只看到他泛红的眼睛。
      愣了愣,置行堀“坐”下来,拍拍真人的头,像是随手拍一只小动物一样,无意义地呢喃着:“山惠……嗯……山惠……山惠……”

      真人想挣扎,却被它随手一拍就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平生最擅长逃跑的家伙,此刻却变成了笼中的羔羊。
      它艰难地求饶,置行堀却毫不动容。

      真人眼珠转了转,用那种蛊惑的语气道:“我们都是咒灵耶,你为了小山惠这样欺负我,她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置行堀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孩童般天真:“不会的,不会的,山惠……山惠很难过,你们……都欺负她。”

      真人从它的话语中拼凑出信息,头一次觉得自己眼光差到了极点。外表看上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家伙,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
      它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威胁道:“好啊好啊,那你把我杀了吧,小山惠也会和我一起死的,这样你总开心了吧?”

      置行堀不为所动。
      真人看着它盯着夏油杰离去的方向。

      置行堀突然说话:“夏油杰,山惠亲他,为什么?”
      真人眨眨眼睛,突然变得笑眯眯的,带着邪性。
      “唉?你不懂吗?在人类的习惯里,亲吻就是喜爱的意思哦。”

      置行堀摇摇头:“山惠不喜欢他。”
      真人却反驳:“你不是小山惠,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呢?”

      置行堀呢喃着,像是催眠一样。
      “山惠不喜欢他,山惠讨厌他……”

      嗯,从灵魂中散发出的气味是不会骗人的。山惠不喜欢任何一个人,山惠只爱他,爱着天元,爱着她的爸爸。
      尽管她忘记了。
      所以,它应该……

      “应该杀掉那些人。”真人凑上来补上。
      “夏油杰,应该杀掉。五条悟,应该杀掉。狗卷凉介,应该杀掉。对吧?”真人的脸变得漂亮起来,它擅自将自己的脸变成了山惠的模样。
      置行堀点点头,赞同道:“应该,杀掉。”

      它想起了山惠的梦。
      那是山惠特有的、属于她的力量——在梦中预知将来。
      即便她已经全然不记得。但没关系,山惠不该记得,山惠应该永远成为她自己。

      ……

      我看着少年笑得开朗的脸,尝试着弯起嘴角来,但失败得很彻底。
      他像是在嘲笑我一样,两根手指戳着我的嘴角,然后轻声道:“笑。”

      好吧。
      基于咒言的力量,我好像做出了一个很丑的表情,因为眼前的狗卷棘笑倒在了床上,尖尖的虎牙都露出来。

      他怎么能笑得这么开心呢?
      咒术师正面临着恐怖的将来。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里,他的笑容和当初那个笨蛋重叠在一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无畏赴死一样,所以我心底里才恐慌到了极点。

      真的好像。
      “真的好像。”我呢喃出声。

      他愣了愣,伸出手指来指着自己,又用那根食指拨开了我的掌心,指尖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和凉介哥哥,很像吗?】

      他好像有点在意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语气艰涩:“嗯……不太……像吧,但你们都很……”
      傻。

      狗卷棘看着我努力解释的样子,眼睛弯弯得眯起来,指着自己:
      “我。”
      【狗卷棘】

      Togi。
      “阿棘。”

      他满意地点点头强调。
      【就这样叫我就好了。】

      漂亮的紫色眼睛,里面蕴含着浅淡到不可察觉的感情,被他轻飘飘地掩饰。
      他和那个男人到底何种相似,狗卷棘并不在乎。或者说,即便他知道,他也并不会放在心上。
      那是已经离去的人。
      那是在他记忆里,曾经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又给他的人生带来新起点的人。

      但狗卷棘并不畏惧成为下一个狗卷凉介,更直白点来讲,他成为咒术师的目的,就是成为下一个狗卷凉介。狗卷凉介所扭曲而无法渴望的,他正在正直地、朝着自己的前方探索。
      “没有路的地方,总会柳暗花明。”这是那个最强告诉他的。五条悟脸上还带着笑眯眯、不正经的意味,说出来的话却被自己的学生永远记在了心里。

      狗卷棘,拥有同期四人中、谁都无法比拟的坚定。因为在诅咒中长大,所以比谁都更加明白自己的境地,所以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即便被砍断手臂、毁掉嗓子,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那就是他和狗卷凉介的不同。

      所以,他更加靠近一些,看着这个曾经年幼时见过很多面的漂亮女人,在心底发誓:
      再多看我一眼吧,见证我和凉介哥哥的不同,见证我背负着凉介哥哥的意愿前行,见证我走到他所期望的未来。

      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
      狗卷棘暂且把它称之为,渴望追上过去之人的执着。

      我怔然地点头,肩膀上传来温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露出苍白但弱气的脸。
      “近藤小姐,身体状况如何?”

      秀气的脸,身体半侧却全是猩红的血迹,他的脸色似乎是因为失血才变成这样。我有些惊慌地抓着他的胳膊,不安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好多血,你没关系吗?”

      他勾起唇角来笑笑。
      “没关系的,近藤小姐,虽然很感谢你关心我,但多亏了反转术式,已经没有大碍了哦。”
      他随手挥动一簇咒力割伤自己的掌心,那道伤痕就在顷刻间恢复原样。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第一次意识到了——
      这就是,五条悟最得意的学生。
      现如今高专仅存的特级咒术师。

      恐怖。
      好恐怖。
      灵魂下意识地颤抖,身体也跟着哆嗦起来。
      他的灵魂,和外表这副模样全然不同。

      凝视着那双深沉的眼眸时,我仿佛看到了里面藏着一只漆黑的巨兽。它结结巴巴地说话,然后就擅自靠过来,对我百般讨好。
      他笑着对我说:“她叫里香,你想和她玩玩吗?”
      我的抗拒和拒绝都被视而不见。

      那只恐怖的怪物凑过来,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扭曲的声线对我说:“山惠,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把我和乙骨当成了她的所有物。
      更准确点来说,她认为我是她和乙骨一起拥有的东西。
      他们像是强盗一样,擅自把捡来的东西当成了所有物,哪怕我在外表上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狗卷棘拉过我的手,对着乙骨忧太摇摇头,嘴巴里说:“木鱼花。”
      【忧太,不可以。】

      乙骨忧太只是将里香收了回去,然后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向狗卷棘解释:
      “近藤小姐,知道五条老师的线索,或许……让里香问问她,我们就能知道了。”

      问问。
      我感知到了恐怖的恶意。
      他的意味绝不是“问问”这么简单。

      如果我不听话,如果我不乖乖说出一切,他就会像当初的五条悟一样,毫不犹豫地撕碎我的身体,扯开我的头颅,还要装作天真地疑惑感叹:
      “原来,她不是人啊。”

      那股被五条悟支配下的恐惧再度袭来,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一种恐惧症一样,害怕和痛苦席卷了我的身体。
      忍不住。
      好疼。
      好痛好痛。
      我被什么东西支配了吗?

      就在这样的想法中,我终于大声地哭出声音:“不要,不要……”
      像个孩子一样抱着随便一个人的胳膊,委屈地抱怨着,眼睛里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我讨厌你们。”
      “我讨厌五条悟。”
      “每个人都这样对我。”

      我真的很痛,过去的那些日子,没有一天是不痛的。
      扭曲的神经在这股害怕中短暂修复,迟来的痛觉像是精神攻击一样席卷了我的身体。

      “讨厌,讨厌,讨厌爸爸。”
      “讨厌要杀了我的五条悟。”
      “讨厌擅自丢下我去死的狗卷凉介。”
      “讨厌欺负人的禅院直哉。”
      “讨厌……讨厌把我……”
      讨厌把我丢弃的悠仁。
      讨厌杀掉我的夏油杰。

      我原本什么都不是,我只想艰难地活着,所以才一点一点地去做那些肮脏的事情。但即便是这样肮脏的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即便是这样痛苦的我,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狗卷凉介对我说:“每个人都有拒绝做出选择的权利。”

      但我从来没有过。
      我像是漂泊的雨水,风把我吹到哪里,我就在哪里落地。
      身边人来来去去,我忘记了那么多那么多东西,却还仍旧艰难地前行。
      只是想走到生命的尽头,看一眼,我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仅此而已。

      但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决定我的生死?

      我在加茂宪伦那里忍住了,我在五条悟那里忍住了,我在夏油杰那里忍住了。
      但我现在好想大声哭出来。

      一切不都很明白吗?
      是五条悟夺走了我,是他让我沉沦。我哭泣的时候,只能搂着他的脖子,听他一声声地叫我的名字。
      他说了。

      “山惠,山惠,你一定要……一定要……”
      我听话的。
      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才行。

      哭得眼睛通红,声音都止不住了。
      我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乙骨忧太紧张无措的脸,看到了狗卷棘愣怔之后立马帮我擦拭眼泪的手,委屈一阵阵地返上来。
      哭得很大声很大声,像是报复一样,好像整个医务室都只剩下我的哭声了。

      一只被火焰烧灼的手掌覆在我的脸上,少女干脆利落的墨绿色发丝带着漆黑的色泽,她艰难地眨眨一边眼眸,浑身都被绷带包裹。
      “别哭了,蠢女人。”

      我从她眼眸中看出对我的嘲讽,但更深处,是很难察觉的关怀。
      她从怀里拿出一根带着金色丝线的手镯,塞到我手上,大喇喇地说:“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么好的咒具,怎么会无缘无故塞给我们。”
      “多亏了你,禅院真希还能捡回一条命来。不过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她拉着我的脖子,不甚温柔地把我的头压在她肩膀上,说道:“别听那两个蠢货的。”
      “你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你的生命,是你最宝贵的东西,我们谁都没有资格结束它。”
      “五条悟那个人渣教师,我们再如何想念他,不会让他的归来建立在任何人痛苦的基础上。因为他不会愿意,我们也不会因此觉得庆幸。”
      “近藤山惠,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少女的身躯变得坚硬起来,她不再是从前软弱的禅院废人。

      黑漆漆的家伙在我周围绕来绕去,似乎有些着急了,于是伸出可怖的手指戳戳我的脸,小声道:“里香,里香想要和山惠玩。”
      禅院真希一把推开她的手指,冷声道:“先让乙骨忧太来道歉吧。”

      明明是特级咒术师,但听到这话时,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是抖了抖,才撑着膝盖半蹲下来。
      睫毛眨了好半天,耳垂都红透了,眼睛里是肉眼可见的难过和内疚。

      “对不起,近藤小姐……”
      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但温和起来,他也好欺负得过了头。

      我不想回答他。
      转过头,狼狈地擦着眼泪。

      讨厌。
      我心里暗暗地想。
      咒术师,果然是最讨厌最讨厌的一群人。

      加茂宪伦说的话没有错。
      他们全部死掉,才是最好的结局。

      乙骨忧太为难地抿了抿嘴,视线差不多都要被眼前的女人占满。
      很奇怪。
      里香说,在她身上闻到了咒灵的味道。
      五条老师的咒力残秽让那股味道变得浅淡很多,但并不是很难分辨。

      他尝试着对近藤山惠冷下脸来,说不定这样会让她害怕,会让她选择坦白。
      但并没有。
      她反倒哭得很大声。

      脸都哭成了可怜兮兮的、红彤彤的样子,像是有了什么特别特别大的委屈一样。
      但她的确很委屈才对。
      乙骨忧太恍恍惚惚地想着。
      她委屈是应该的。

      忘掉了所有的记忆,像一只新生小羊一样出现在了涩谷结束的战场上。被无缘无故关起来,被他这样恐怖的家伙每天看着,再怎么都会觉得害怕才对。
      他的情绪无法控制地失落下去。

      狗卷棘正在安慰她。
      乙骨忧太看着他的手毫无阻隔地替她擦着眼泪,心底里是一阵接着一阵的低迷。

      回想起女人面对他时害怕的神色、颤抖的漂亮睫毛、小而可爱的手掌发白。
      他喜欢看到那样的近藤山惠。
      说他神经质也好,说他变态也好。那样的山惠,有一种被他完全掌握的快感。

      里香也是一样的。
      因为渴望占有,所以才吓唬她、粘附她。

      咒术师应该都是这样的。
      对负面情绪而着迷上瘾,哪怕是再如何风光霁月的五条老师,也会对着女人的照片袒露欲望,这是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所以。
      不应该感到自卑。

      乙骨忧太抿着嘴巴,半跪在我面前,掌心灼热地捧着我的脸,把残留的泪痕一点点全都擦干净。
      诚恳地、小心地。
      红着脸,眼底全是渴望的神采。

      对我说:
      “如果那对你而言是痛苦的记忆,就尽情朝我发泄吧,我全部都……承受得来。”

      嗯,我全部都愿意吃下。
      你的哭泣、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乙骨忧太全部都愿意吃下,正如他以往做的那样。

      他一直都做的非常好。
      吞咽过去的苦难,是乙骨忧太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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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全!复!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