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吸血鬼》南极狐

5、第5章

　　办公室里，元淮站在曾卉卉的桌前。

　　“这是荣誉，你为什么不想去？其他人还上赶着巴不得呢？”曾卉卉不解。

　　“老师你知道的，我紫外线过敏。”元淮说。

　　“可是主席台有遮阳的地方啊，那里的台子有顶棚，咱们年级的刘主任可是很看好你的。”

　　元淮沉沉地叹了口气问道：“一定要吗？”

　　“一定要。”

　　“为什么？”

　　“因为你是年级第一。”

　　“那我下次不考年级第一了。”

　　曾卉卉语塞：“……”

　　周一这天清早，拗不过她的元淮最终还是被迫顶着三十多度的太阳登上了主席台。

　　冷铜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台上皮肤白得刺眼的少年，感到有些意外。

　　元淮站在阴影下，按理说太阳晒不到他，但是冷铜莫名能感觉到他特别虚弱，他身形纤细，给人一种推一下就能摔倒的感觉。

　　他的面孔小，长相十分漂亮优越，因为有着不知哪个欧美国家的基因，让他的眼睛格外深邃好看，鼻梁挺拔，但是脸型又是很明显的亚洲人所特有的那种小巧精致。他刚才登台露面的时候，甚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将近半个小时，烦闷的升旗仪式终于结束，各班陆续退场，冷铜趁机溜出了班级队伍。

　　安静的教学楼走廊里，男生单手撑墙，步履维艰地朝另一头的卫生间走去，强烈的眩晕感疯狂上头，长时间的饥饿和贫血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强迫自己加快了步伐。

　　哐当一声，男厕所的门被他用力推开，他直奔洗手台。

　　水龙头被他开到最大，传来哗啦作响的水流声，他把被阳光灼烧的手背放在急流下冲洗降温，以此来缓解疼痛，接着他双手合拢盛起一大捧水往衣服遮挡不住的脖子和面部上浇。

　　“嘶——”

　　冰凉的水刺激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伤口的疼痛也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好饿……”他想。

　　元淮感觉自己就快撑不住了，以前住在Y市的时候，他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定期能在黑市里购买血袋来维持基本的饮食需求，现如今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他向来不会通过袭击人类来汲取血液，这是一直他变成吸血鬼之后坚持了几百年的原则。

　　咔哒——

　　突然门口传来清脆的声响惊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往厕所隔间里钻。

　　此时的他觉得头晕目眩，闭着眼睛随便推了一扇门，进去就反手把门锁上了。

　　正坐在马桶盖上一手夹着根烟，一手摁打火机的冷铜一脸懵圈：“？”

　　两人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四目相对，双双呆住。

　　门外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动静应该是来上厕所的学生。

　　冷铜一眼看出元淮不对劲，他脸色极差，身子还摇摇欲坠，手上和颈部均有些大片大片的红色晒伤，看起来有点痛。

　　“你怎么了？”他收起手里的作案工具，压低声音问道。

　　元淮皱着眉一言不发。

　　“喂，问你呢。”冷铜拉了下他的胳膊，不料对方真的很虚弱，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被他的动作拉得向前栽倒。

　　元淮没有力气，迎面倒进冷铜怀里，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猝不及防被人投怀送抱，冷铜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晃了两下元淮的肩膀发现对方没了反应。

　　他心头一紧，立马伸手放到元淮人中处探他的鼻息。

　　不对。

　　冷铜脸色猛地剧变，他立马搂着怀里的人站了起来，拦腰抄起元淮将其平稳地放在马桶盖上坐着。

　　他摸了摸元淮的手发现果然很凉。接着冷铜把头靠在他的左胸处听了一会儿，惊悚地得出结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死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元淮白皙的脸。

　　昨天还坐在自己旁边说话、跟自己一同回寝室的元淮，死掉了。

　　“我……”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元淮居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饿。”

　　冷铜傻眼了。他这辈子是没少见那些灵异鬼怪之事，但这么诡异的还是头一次见，活人生而复死又死而复生属实是闻所未闻。

　　“你还好吗？”冷铜问。

　　听到这个声音元淮忽然一惊，大脑死机了般一片空白，他没有应答，只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试图推开冷铜打开门。

　　完了，他心想。

　　元淮还不甘心，他不停的问自己，他的身份难道就这样被冷铜发现了吗？要暴露了吗？可是他还没有找到那位老者所说的契机，他不能离开。

　　元淮盯着眼前这个行走的大餐，他真的很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抵挡得住普通人类血液的诱惑，却抵挡不住冷铜的血，这人的血就好像危险的罂粟，让他趋近上头。

　　“走开。”元淮冷声道。

　　“哟嗬，小白今天这么暴躁？”冷铜来劲了。

　　元淮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只加重手上推他的力道，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力气竟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冷铜一把扣住元淮的肩膀，推着他的身体压到墙壁上，靠在他耳边说：“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行。”突如其来的凑近让元淮感觉十分别扭，再加上那人说话时的热气在他耳畔犹如挠痒似的，而且此时一向强大的自己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出最虚弱最狼狈的模样，让他没由来的产生一丝羞耻感。

　　“由不得你。”冷铜将他半扛了起来，打开隔间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板哐的一声撞在墙上，外面正专心解手的其他男同学吓了一跳，随后眼睁睁看着俩男生姿势暧昧地从同一个隔间里走了出来，登时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了半分钟。

　　“兄弟，我cpu干烧了，不对，我眼睛瞎了。”其中一人如是说道。

　　另一人：“我也是。”

　　……

　　实际上冷铜并没有打算真的带元淮去医务室，而是拽着人转去了自己的宿舍。

　　冷铜把昏迷不醒的元淮放到床上，认真地打量着他。

　　此时的元淮异常安详，仿佛死去了一样，面色也比平时煞白，他额前的碎发有些许凌乱，手臂和脖子上布满了深色的伤痕，被雪白的皮肤衬得格外刺眼。

　　冷铜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依旧是没有呼吸的。

　　最终他确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元淮就是吸血鬼。

　　冷铜没什么表情，起身坐到一旁玩起了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元淮醒了，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盯着冷铜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迟疑着如何开口。

　　“醒了？”冷铜问道，却没有回头。

　　元淮发现自己的手和脖子上被被人细心处理过伤口，并用白色绷带缠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了句：“谢谢。”

　　“什么？”某人说。

　　“谢谢。”元淮知道他故意的，但还是有些无语地重复了一遍。

　　说完便没了下文。

　　元淮粗略打量了一下这里的布局，冷铜房间很整洁，东西不多，看着有些过于简约和冷清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很干净，还有股淡淡的柑橘香味，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你身体也太差了吧？才晒了十几分钟太阳就中暑了。”冷铜放下手机，转过头对他说。

　　对方神态很自然，看样子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元淮松了口气。

　　“有点贫血。”他胡乱搪塞了句。

　　冷铜注视着他垂下眼皮没精打采的模样，他又黑又密的睫毛在薄薄的皮肤上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安静又好看，竟还显露出几分乖巧。

　　“你是外地人吧？”冷铜问。

　　元淮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还没彻底恢复的身体机能让他只能麻木地点点头。

　　“为什么来这里上学？”

　　这给元淮问住了，为什么来这里？难道他要回答说在广陵的鬼市里遇到一位老者，是他指引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吗？

　　元淮是吸血鬼没错，那是发生在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很多事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早已厌倦了世态炎凉，悲欢离合，他讨厌不老不死的身躯，身边之人来来去去，不论如何终归都会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那种滋味是无法诉说的，无人能理解的。没人知道他有多渴望能像普通人一样平凡地度过完自己的一生，最后寿终正寝。

　　于是，为了追寻自己所期盼的，他这近六十多年来一直在寻求一个能变回普通人的方法，最终在两个多月前的鬼市里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者，他说了些高深莫测之言，明里暗里透露着有一定的机遇，而那个机遇便在桃木镇的桃木一中这个地方。就这样，元淮带着黑珍珠不远千里来到了这个地方。

　　过了良久，元淮才说：“因为我朋友可能在这里。”

　　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并没有骗人，因为那位老者确实曾提到过，他很有可能会在桃木镇重逢旧日的挚友。

　　“这样啊。”冷铜点头表示会意，他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元淮示意他吃。

　　元淮愣了一下，盯着橘子没有动。见冷铜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

　　在冷铜的瞩目下，他面不改色地剥开橘子吃了一小瓣。

　　“下午你还去上课吗？”冷铜问，“上午我只帮你跟老师请了半天的病假。”

　　元淮站了起来，点点头说：“去的。”

　　“行。”

　　元淮把手中的橘子皮丢进书桌旁的垃圾桶里，转头对冷铜说：“我先回去了。”

　　冷铜盯着他的脸问：“不再休息会儿吗？”

　　元淮摆摆手，径直走向门口：“不了。”

　　“下午见。”

　　“嗯。”

　　房门合上，冷铜眼眸里的光影骤然一变，晌午时分，窗外正盛的太阳光透过玻璃映照在他侧面脸颊上，彰显得他眼底的神情更加迷离惝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