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救世主》还要一勺

8、生死

　　不过一夜的时间，谷临村又多了七名被挖走心肝的尸体，村长眉头紧蹙，不得已宣布：“祭祀继续，讨好仙人才是当务之急！”
　　村上的神婆推演则开始继续推演被火焚烧之人，这一回是村□□居的齐老太。老太太身体硬朗，一辈子强硬惯了，临了要被当成可怜的祭品烧了，很是不服，大叫道：“王八小子们！老太太年轻时杀了鬼才有你们的活路，今天反而要先烧我？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将来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神婆双眼紧闭念念有词，等被扭送的齐老太经过她身边时，突然睁开眼睛，竟是满眼的悲伤，“确实是她回来了，她最恨的就是咱们，你先去，我也快了……”
　　齐老太一口浓痰吐在神婆脸上，“你个老不死大公无私到我身上了？她自己烂好心、脑子笨才丢了性命，凭什么赖我？这么多年也祭拜了她几百回了，阴间的富豪日子不过，非得犯贱跑回凡世来翻旧账？你要是同情她就该自己以死谢罪去，凭什么拿我的命去销债！”
　　“嘴堵上锁柴房里去！”村长跑过来为神婆擦去脸上的浓痰，歉疚道：“这帮小子手脚忒不利索，让您受辱了。”
　　神婆颤着手把住村长的胳膊，低声道：“跟她说一说，别再对村上的人下手了，祭祀不会断，别再对村上的人下手了！”
　　村长欣慰道：“您心里装着村民的安危，是真正善良的人，放心，我会向那位传达到的。”
　　村长作别神婆回到自己的屋里，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一个青衣人在等他。看见此人的瞬间，村长脸上立刻露出向往的神情，他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血肉的香气，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一番，然而，在青衣人抬头望向他的一瞬，村长的欲望立刻被恐惧覆盖。
　　他回过神小心翼翼道：“多亏仙长出力，我才有由头处决那些杀鬼功臣……要不是有您帮忙，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法报仇了。”
　　梁野：“别讲废话。”
　　村长：“是，仙长，按您的指示，我用小乞丐的头败坏了小丫头的名声，村上的人不再信任她了。只是……您后续要我做的事，得要她留在村上才行，这还得您那边多操心。”
　　梁野：“她已经决定留下了，她把那小乞丐看得挺重，一心想杀了你为她报仇呢。”
　　村长：“这……这也没什么，那丫头虽然身负异能，但您同我一样打心眼里厌恶她的吧？有您撑腰，我就完全不怕她！”
　　见梁野不说话，村长又道：“我不也是怕死，只是实在想亲眼看仇人全部死去！要是他们都被烧完了，我就算死了也没遗憾了！您之前不是说和小丫头的家长有仇，所以不肯放过她，这事是真的吧？”
　　梁野笑了笑，轻声道：“这是自然。早些年，我借宿的一户人家贪图我的钱财，妄图夺我性命，我身受重伤侥幸逃出，痊愈后，我便回去杀了他满门。而这小姑娘的长辈不问因由，见我杀了人家满门，便认定我是该死的。我同她斗的两败俱伤，各自逃开了。在我看来，这种糊涂义士同那强梁似的人家一样该死，是以没捉到老的，便不肯放过这小的！”
　　这户人家便是五十年前的谷临村，所谓贪图她的钱财，便是村民贪图她的神异之处，用她的身体毒杀罗刹鬼。
　　至于杀了那户人家的满门，恐怕就是现在这般杀死当年喂她毒药，剖她心肝的人。
　　至于那糊涂义士，恐怕是她死而复生后，因她的异常穷追不舍的道士。
　　那姓林的小丫头随口编瞎话时不也说她有个道士师父，想来未必全是假话！
　　自觉摸到真相的村长得意不已，附和道：“父母债子女偿，这小丫头遭罪是应该的！”
　　是夜，齐老太没入火堆，被活活烧死了。
　　这一夜只死了两人，众人齐呼祭祀有效，等神婆将新的祭品公布，便欢天喜地地把这个老人绑进了柴房。
　　村长照例去戳仇人的心窝子，打开门却被一把匕首抵住脖子。村长被老人挟持着，一低头就看见了林雩风。
　　村长愤怒道：“你帮这丫头？要不是她骗人延误了咱们乞求神明庇护的祭祀活动，昨晚就该是最后一场祭祀。你之所以要死都是因为她！”
　　老人已经太老了，她的手一直发颤，用尽全力才能握住刀，“要我死的人是你，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想杀了我们替你家人报仇，昨天你和老齐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罗刹鬼不过是你杀人的诡计！我想活，我要活！”
　　林雩风：“破烂儿的身体在哪？”
　　村长：“你若只想要尸体，我可以带你去取，但这刀抵着我的脖子，我怎么走呢？”
　　老人激动道：“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要活！臭丫头不许过来！敢靠近一步我就割他的喉咙，让他永远闭嘴。”
　　村长对林雩风道：“瞧你，放了只老恶狗出来，连你也咬！啊！别！”
　　“你给我闭嘴！”老人把刀子压进村长皮肉里，恶狠狠道。
　　“走，我们一道走。”林雩风后退两步把门打开，对老人道，“您先脱险，我再问问题，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
　　三人顺着小道走到密林边缘，眼看老人要割破村长的脖子，林雩风忙牵住老人的手臂大声道：“您动手我也动手，我有异能的！”
　　老人愤怒道：“不识好歹的小东西，他就是一切的罪魁，你现在要为了他对付我？”
　　林雩风：“我帮您逃出村子，您帮我问出破烂儿的尸体，我们说好了的！”
　　“听见了吗？赶紧告诉这小死脑筋的，老娘要早点上路！”老人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村长的脸颊，冷冷道。
　　村长：“在医馆！破烂儿之前被我送到那看病，头颅也是在那割下来的，用不上的部位郝医师暂时存起来了！”
　　林雩风将半道顺过来的绳子递给老人，两人将村长绑在树上。老人把匕首别在腰间，将一根带着尖端的木棍丢在林雩风身前，“达成所愿后最好把这棍子插进他的喉咙，在这种时候保持善良，是完全没必要的！”
　　林雩风来到医馆，并没有看见破烂儿的尸体，在里里外外翻过一遍后，林雩风失望地走出医馆，同一众村民撞了个正着。
　　“渎神者，该杀！”
　　林雩风转身冲向人少的地方，一张大网却从天而降将她兜头网住。
　　不小心碰到林雩风的人都尖叫着跳开，但网兜觉不到痛意，而且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手指也没法撕碎牢固的网兜。
　　林雩风被村民装在网里拖行着来到柴房里，一路上，沙石将她的半边身子擦的血肉模糊。
　　村民恶狠狠道：“如果追不回祭品，今晚你就补上吧！”
　　“唐姨，我杀了恶鬼了，是真的……”林雩风抓住一个村民的衣角，艰难道。
　　妇人停下脚步，俯下身看着可怜的林雩风，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曾经叫过林雩风少年英雄，因为希望她平安，给她喝过祖传的解毒汤……
　　“昨夜有两个人被挖出了心肝，一个是我的邻居，一个是我婆婆，你喝的解毒汤的草药就是她亲自采的。”唐嘉收敛泪光，拽出自己的衣襟，悲愤道。
　　林雩风被唐嘉的目光刺了一下，摇头道：“作恶的不是恶鬼，恶鬼已经死了！”
　　唐嘉冷冷道：“别再说这些漏洞百出的鬼话了，只有恶鬼才吃人的心肝，也只有恶鬼才需要人的心肝！”
　　是夜，林雩风被从柴房里拖出来，高台上的火焰已达最盛，在村民的欢呼声中，林雩风被割了舌头，投进火中。
　　痛！
　　太痛了！
　　让我死了吧！为什么我还清醒着！
　　林雩风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火中潜藏的利齿嚼烂了，它们吃掉她的皮又去撕扯她的肉。林雩风在极度疼痛中挣扎哀嚎着，直到天亮时分，柴火和她的血肉一块被燃烧殆尽。再也感受不到疼痛的林雩风支撑着自己裸露出来的骨头从焦炭中爬起，她似乎是不死之身了。
　　林雩风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感到高兴，因为经过了一夜的痛苦折磨，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她操控着骨架跌跌撞撞地向远处跑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形突然一顿。
　　她竟然又可以看见了！
　　林雩风抬手摸进眼眶，里面有一对柔软的眼球新生出来。用这对小小的球，林雩风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昨天村长正是被绑到这。
　　在她的前方，有一片烧焦的荒草，荒草中间是一具焦尸。林雩风走近尸体，便看见她腰间别着的匕首，那匕首不久前还被老人抵在村长脖子上啊！她还是被追上当成祭品烧了？
　　林雩风惊惧不已，再也支持不住，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