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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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半月后，终于赶上市场开放。所谓市场设在一座翠顶朱栏高耸入云的朱楼中，此楼名叫蟾宫。
蟾宫一楼大厅，领队的恒南笑盈盈地扫过众小孩，数清在场人的数目为五十三后，才开始介绍：“蟾宫共十二层，一至五层为低阶修士领受任务的场所，六至九层由中阶服务，十、十一层只有高阶才能登临，负一层为登记大厅，你们有相中的任务后，就撕掉写着任务的榜文拿去负一层，那里有人给你们登记估价，完事后，便可以做任务了。”
有人问：“估价？那榜文上不是标明价格了？”
恒南还没答，已经有知道的人说：“你傻啊，仙门的正经弟子和外面的野路子价钱是不一样的！”
恒南笑道：“没错，任务的佣金算一份收益，你们的食宿与住宿也是一份。雇主向宗门借了你们去，便该尽自己所能将你们照顾妥当。所谓估价，便是加上完成任务过程中所耗嚼用，你们和门外的修士领同一个任务，所得嚼用费用会更多。还有什么问题吗？”
“师姐，我看地上的小楼已是十二层了，若算上地下，岂不是十三？”又有人道。
恒南：“顶层是封死的人上不去，不能算楼层，东西南北四处的蟾宫都是这般规矩。”
“四处都有？”
恒南：“是，四岳都有蟾宫，要不各处宗门弟子学本事时，凭什么生存呢？总不能抱着本事饿死吧！而且咱们接了任务，也可以解掉寻常人家家里的祸患。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大家各自散去赚钱吧！”
“这任务上写的是，小鬼一只，侵扰家宅，望除之。”
见李西在一张榜文前停住，林墨川在她身旁低声念道。
李西涨红了脸，“用不着你说，我自己会看！”
李墨川一脸无辜：“我知道你会看，这是念给我自己听的啊！可真是奇怪，一只小鬼，竟然值万两黄金？听师姐说中阶修士猎杀十只怨魂，才得百两黄金，这个任务给的这样多，怕不是有诈吧？”
李西：“这是低阶修士领任务的区域，我们这样的人多如牛毛，有什么值得贪图算计的？”
林墨川：“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没有想要的。”
李西防备道：“难道你想抢这个任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用这些话把我吓走了，你好独自去领黄金去！”
林墨川无奈道：“随你，随你，我这就走，不挡你的泼天富贵！”
林墨川走后，李西看着榜文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其撕下。来到负一层的登记大厅，李西将榜文拍在桌面上：“请帮我登记，北安棕衣李西，领取一楼三十六号任……”
话未完，她已被身后的一阵大力推开了。
“快点！快点！赶紧给我们登记上，我们急着回宗门去看未央阁的昙花呐！”
三个黑衣占了李西的位置，朝登记柜台后面的人命令道。
“李巧，是我先来的！”李西气愤道。
那站在三个黑衣人中间位置的人回头望了李西一眼，又满不在乎地转过头去，“别愣神了，快点登记啊！”
“喂！是我先来的！”李西涨红了面孔，扯住中间那人的胳膊：“李巧，我记得你不聋啊，怎么现在听不懂人话了！”
李巧抬手想将李西甩开，没甩动，急道：“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啊！”
李西气道：“是你们先推我的！”
李巧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一黑衣，那人却并不过来帮她，反而慢悠悠道：“李巧？这是你的名字吗？”
李巧身体一僵，仿佛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了衣服似的。
另一个笑道：“师姐，恒原师妹的俗家名字毕竟用了十多年，这新名刚得了没几天，用不惯也是正常的！”
被叫师姐的冷笑道：“用不惯？棕衣要经过五次任务，不死，宗门才肯赐予法名。因为你的资质好，宗门才愿意抬举你，赐你一个法名，你反倒自甘下贱，在人家叫你俗名时回头？我看你是空有道身没有道心，根本不配穿这身黑衣！”
李巧慌乱道：“我确实没反应过来，下次不会再犯了！”
“下次不会再犯……那这次就这么算了吗？你玷污了这身黑衣，让我们都抬不起头来！”
李巧知道她们这是要自己表态，她乐于享受黑衣的尊贵，平日自然要努力抬高黑衣的身价。脱口而出的名字同旧朋友区别开只是基础，日后她还要享受更高级的吃穿住用和取乐之物，那建在半山腰的未央阁是棕衣一生也去不了的地方，里面只盛放九息的昙花也是棕衣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的美景。
这些身着黑衣的师姐乐于同她分享这些，只要她维护大家共同享有的尊贵，将棕衣狠狠踏在脚底下就行了。
只是这样而已，没有这个废物朋友，以后还会有更厉害的伙伴，何况她们其实也算不上朋友，只是曾经同样作为李家那个小少爷练拳的沙包，被小少爷打的鼻青脸肿时，生出一种同为苦命人的亲近感罢了。
李巧使劲地拔自己的手臂，“我是恒原，不是李巧！你一个连法名都没有的废物，配碰我这身衣裳吗！”
李西的力气出奇的大，李巧仍是拔不出自己的胳膊，呵斥道：“松开！我叫你滚开啊！”
李西被李巧嫌弃的眼神气的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歧视的目光，最终从同她一起从人牙子那出逃的伙伴眼中射出，她气得发抖，“是我先来的，就该我先登记，要滚也是你滚！”
李西不想哭的，她虽然没有娘亲教，但自己这么多年也悟出了一点道理。在人家羞辱你是哭泣，会让羞辱你的人更加得意。
那李成华猛打她的肚子骂她杂种时，她含了满嘴的血也不曾掉一滴眼泪，可是此时……好像是那些年咽下去的泪水趁此刻一齐涌上来了。
李西抬手抹了一把泪，却还是止不住。
突然，一只手搂住她的头，将她整个人人从憎恨痛苦中捞出来，按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面对这些为老不尊的混账，咱们这种朴实善良的好孩子确实是容易吃亏的。家里又不是没有大人，以后再有事，你招呼一声我就来了。”
“你骂谁混账呢！”李巧自觉领会了前途无量的诀窍，即是讨好两位师姐，愤愤道。
李西怒从心起，李巧她就算穿上一身黑皮，强过自己，碰着恒南也该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师姐，如此做派岂不是在踏恒南的脸！
李西正欲从恒南怀里挣扎出来同李巧争辩，却听另一道声音说：“师姐们都没生气，你一个小的倒先替她们认了这又老又不尊的的罪名了，当真机敏无双啊！”
是林墨川！
“我们之间的事同你无关！”李巧纵使不认李西这个朋友，也绝不愿意林墨川这个曾经被她们排斥的外人成为她们断交的助力。李西同她断交以后，最好是黯然神伤无可奈何的，可要是同这个有手段和家世疯子同仇敌忾，是极有可能危害到自己的！
林墨川高声道：“这可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你口口声声将李西称作废物，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不是因为她学习时不够用功，只是因为宗门有规矩在先，她得不到法名，而且穿了一身棕衣。此时，在这楼中，这样的人少说也有五十三人，整个宗门中有近一千五百人。我们遵守宗门规则，尽自己所能努力生活，到最后反而得到你这样的侮辱。今日若没人出言阻止，以后恐怕棕衣后面就得紧跟废物二字了！这样的欺辱……我不愿意受……”
林雩风微微转头，问向自己身后，“你们肯吗？”
没有回答，但却有三十多双敌视的眼落在李巧和她身后二人身上，原来，林墨川方才愈发洪亮的嗓音，将在负一层徘徊的三十四名棕衣全部吸引过来，有些是初入宗门没有法名棕衣，还有一些则是自行来市场赚取外快的棕衣师兄师姐。
不论这些人年龄几何，棕这种颜色都一视同仁地将他们的前途严格地框住，彩衣修炼到极致可以长生不老上天入地，黑衣天材地宝喂的得当可以青春常驻灵力护身，棕衣若炼的好，可以……不，他们不可以……
他们终其一生也不能将天地间存在的灵气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他们只能作为储存灵气的容器，在需要时取一点出来放在那些笔法繁复价格昂贵的符咒上，炸起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花。他们不是仙，甚至不是半仙，若是流落人间，他们应该是用外物，以及技巧把戏糊弄世人的江湖骗子，如今在仙境，他们恒久是不入流的微末存在……
可纵使永远如蝼蚁一般卑微，永远没有获得神异的机会，他们就该受到轻辱吗？他们不服，他们早就不服了！借着林墨川的“煽动”，他们顺理成章地放出怒火。
用三十人的逼迫三人哑火，或许有人多欺负人少的嫌疑，可他们此时就是想这么做。他们终其一生都受到轻视，也终其一生都得不到轻视者的俯首认错，今天是一次好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