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吸引》璎斓

73、明日

　　中心塔的信息科技部灯火通明。

　　张景明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放着监控录像。站在他身后的谢楚按灭手机屏幕，指着左上角屏幕的一个小点说：“放大。”

　　午夜加班的张景明哈欠连天，眼皮打架，谢楚一开口，他肌肉记忆的操作鼠标。两秒钟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中。

　　张景明瞄了一眼，猛一个激灵。

　　“细节处理一下，比对数据库，顺着他离开的路线往下找，看是在那个位置消失。”谢楚安排好，转身离开。

　　看着神采奕奕谢楚，张景明喃喃道：“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你说什么呢？”林希尔奇怪的斜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干活？不过谢组也真是神了，从被截过的监控中找细节，还真找到了。”

　　张景明却对此并不意外。

　　“从博士遇袭到行动部响应接管信息技术部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就算那个内奸立刻接到消息动手截监控，就按咱们这破系统的响应速度，怎么着也得过个八分钟。再从一堆监控里找到那一段视频截掉，还得逃跑，他根本没时间，做不了那么细致的活。”

　　张景明说完，探头探脑的看向周围。

　　他神秘兮兮的凑到林希尔身边：“而且，据我姐说，之前在宁队的监控上做手脚那人已经被抓了，没办法做到之前那么专业。”

　　张景明言之有理加一分。

　　林希尔点点头，觉得张景明说的很有道理。

　　“行，”她问，“谢组现在干嘛去了？”

　　……

　　蛋糕店的风铃叮铃一声，店门一开一合，谢楚裹着一身寒意进门。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宁彬，谢楚嘴角一弯，随后又紧紧克制住绷直，面对杜超公事公办的汇报。他刚一张嘴，杜超就打断了他。

　　“叫你来不是为了汇报，”杜超示意谢楚坐下，“这边是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整合一下信息。”

　　陈悦可恰在此时应声拽出来一个白版。

　　谢楚在杜超的示意下将手机放进屏蔽盒，看着杜超带上老花镜，拿起记号笔准备上白板上写字，坚决要用这种几近原始的方法整理，他忍不住开口：“老杜，别伪装老师了，直接说吧。”

　　“你这张嘴给我闭上。”杜超被他一噎，瞪了谢楚一眼。谢楚不恼，他顺势往宁彬身边一靠。宁彬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两人手臂相抵，同时在此刻生出一种放松和安定的感觉。

　　谢楚跑了一晚上，说不累是假的。就在杜超非要一个字一个字往白板上抄的时候，宁彬突然抬起手，碰了碰谢楚的脸颊。

　　他其实很累了，胡茬冒出来，眼下也有些乌青。谢楚是一个对自己外貌要求很高的人，宁彬从没见过他这种模样。

　　“现在不好看。”谢楚偏偏脸，伸手捉住宁彬的手，圈在手里把玩，“不闹。”

　　“干什么呢？”

　　孟青竹胳膊地下夹着一堆卷宗，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立刻发出单身狗的抗议。跟在她身后的是宁佳，小姑娘今天选择美丽动人，在深夜冻的直跳脚，孟副组一停，她立刻也发出了寒冷的抗议。

　　“快进去吧我哥又没和谢楚亲嘴儿，别站着了好冷！”

　　宁佳身后飘出来一句不甚标准的中文：“都锁了要穿啾苦。”（都说了要穿秋裤）

　　看着这一连串的人，宁彬和谢楚就算有想干点什么的念头现在也都散干净了。见到几人异常熟练的交手机，谢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不是第一次聚会？”谢楚看向宁彬。

　　宁彬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谢楚冷笑一声，准确的找到宁彬的痒痒肉掐了一把。

　　很好，坦白局再加一人。

　　“人没这么全过，”杜超抄完名单，“我征用据点和大家单独谈过。行了，人齐了，小孟，你先说，火急火燎的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哦。”孟青竹抱着案宗上前，为了不走漏风声，他都没有打印，一圈人围着一份案宗传着看。

　　那是几宗看似毫无关系，但拿到一起就会发现有惊人相似的车祸案。山间公路，荒无人烟，意外车祸，无一生还。除此之外，所有的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曙光系统维护小组成员。

　　“我昨天去系统看了宁教授的案子，感觉还有一个在系统里标记过的未结案和它有些相似。于是就深挖找了找，”孟青竹说，“这几桩案子都被归为意外事故，肇事者判的很重，家属也没上诉，所以没有归到中心塔。”

　　在看到这几宗案子前，杜超还怀疑过E联盟是为了名单还是为了密钥对宁鸿雁动手，看完案子后，他确定了下来。

　　是密钥。

　　这几宗意外车祸的受害者正好是曙光系统维护小组中最后一批知道密钥存在的人。

　　所以这不是意外，而是蓄意。

　　孟青竹指了指其中两位受害人：“这对夫妇是当时和宁教授同级别的成员，车祸发生时，他们的儿子也在车里，到现在一直是失踪状态。我怀疑他可能是飞行中队的杨培风，不过我没有证据。”

　　“如果他知道什么……”

　　“他可能也不会说。”杜超跟上这句话。

　　确实，谢楚仔细想想，杨培风很少留在中心城，贸然前往，对方是否会信任自己不说，还可能打草惊蛇，把他暴露给E星内奸。

　　“可既然是为了密钥，为什么要杀吴博士？”林子衿不解的问。

　　说实在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坐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张春和留在中心塔主持大局。宁彬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谢楚言简意赅：“你有用。”

　　“哦。”林子衿低下头。

　　“是，”杜超说，“你有用。”

　　他将笔记本递给林子衿，说：“用你技能念。”

　　准确的说，是林子衿的能力有用。林子衿觉醒的技能叫做真话假话，名如其能，就是用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技能。只不过他这个技能冷却时间太长，一般不到危急时刻，他不会用。

　　但真的很好用。

　　不管对方说的话是面对面还是隔着屏幕网友聊天还是写在纸上，只要林子衿开技能念出来，就能够判断真假。

　　林子衿一脸疑惑的接过笔记本。

　　“爱德华括弧已处理括弧，”他从第一个名字念起，“王明明……”

　　房间里安静一片。

　　林子衿从第一个念到倒数第二个，他的假话预警一直没有触发，笔记本的主人明显是个有条理的人，他或她字迹娟秀工整，只有最后一个名字匆匆忙忙的划了一笔。

　　“这个划掉了，叫Echoes，应该也是已处理吧……”

　　他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传出两声急促的警报音。

　　众人对视一眼。

　　林子衿目瞪口呆。

　　“我猜对了。”宁彬翻开自己的手机，示意宁佳去读，宁佳开口道，“这本日记在我手里不是秘密，如果真是为了名单，估计早就动手了。所以当年他们对妈妈动手，也不是为了名单，只是密钥。”

　　“毕竟，名单已经被处理好了。”宁佳读完，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和疑惑，“那万一，妈妈就是发现了这个人呢？”

　　“你们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你们说的内奸从今年开始行动，是因为之前这位看着像是头领的回声，一直处于一种无法行动的状态。比如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体？”

　　杜超摇摇头：“可他还有下属，方士哲养那些人不是当摆设的。”

　　可方士哲的实验记录是从今年年初开始的。谢楚皱皱眉，却没有开口。

　　他看向宁彬，宁彬表情很淡，他屈指敲了敲桌子。就算他无法开口，依旧是这一圈人力掌握信息最多的人，众人都不自觉的停下看他。

　　宁彬在手机上打好字。

　　“重点在那个人是谁？”他说，“佳佳的想法可以保留，我在想，这个人大费周章的将自己的行踪掩藏，会不会因为他是我们认识的人？”

　　是了。

　　谢楚猛地抬起头。

　　的确有这种可能。

　　全联盟都知道他们在查内奸案，但吴博士的哨向病研究成果却瞒的很好。这些天，各个部门调给他的志愿者全都是一些被认为是安全的人。

　　包括最后知道吴博士没有上交特效药，也只可能是在小范围内得知。

　　事情又绕了回来。

　　为什么要杀吴博士。

　　吴博士的研究对他们到底会有怎样的影响？

　　“你知道吗？”谢楚轻声问宁彬。

　　宁彬摇摇头。

　　谢楚没再继续问，而是看向里奇和上官瑞。

　　“你俩来是为什么？”他问。

　　里奇看向谢楚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张，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mermaid，”他说英文比中文好很多，但还是坚持不懈的说中文，“窝这段事见和上官组长一起观察鱼。”

　　“我们这段时间一起观察mermaid状态。”上官瑞着急，他接过话茬，“mermaid警惕性很高，我花了好几天才取得他的信任，特指我说话他能给点反应。昨天，他突然给我画了个图案，我去图书馆找了点资料，结合他的行为。”

　　上官瑞说：“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我快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