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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男巫 害怕和共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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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是?”
亦桉面色疑惑的质问,他站起身巡视四周,那群村民依旧呆滞的站在原地。
刚才发生的事仿若是亦桉的幻觉,他不愿相信。
“那些虫子有毒,能侵蚀你的意识,让你陷入幻觉。”
“你看到了什么?”
老者缓缓起身,面色淡然,像是早就知晓会发生这些。
“你早就知道会有幻觉,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亦桉有一种被隐瞒的恍惚,他该生气吗?
他不过是多年后才回到村子的村民,在亦桉看来,他早就不属于这片村庄。
他的到来对村民产生了怎样的伤害,他不得而知。
唯一感受到的地方,便是村庄的人群并不希望有外人进入到内部。
他的出现打搅了村庄。
内心深处想要得到的答案,在这时显得无疾而终。
此刻眼前这位老者,更像是大家长,领着所有人绕过男巫的桎梏。
“不是所有的秘密,都会讲给外人听得。”
“现在从幻觉里出来了,那请你离开这里吧。”
老者冷着声音,没有丝毫情感,眼神淡淡,唯独在恍惚间,亦桉从老者的眼睛里查探到太多的冷漠。
那是对于外人的厌恶。
老者的话下达,年轻人站在亦桉身侧,监督他离开村庄。
等到来到村子门口,天乌泱泱的压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
心中害怕,是对未知的恐惧。
亦桉拉起大衣,以防冷风吹进衣领,他注视着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年轻人一直守在村口,直至他离开后的那片天地,下起暴雨。
每一个村民躲到房子里,他们的神色麻木,却带着些许对暴雨的恐惧。
这是天罚,还是恶魔的诅咒。
在回去时,亦桉能察觉到森林里有阵阵呼啸声。
这并不像是风吹起的声音,反倒是某种生物走路的声音。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森林中其他生物的脚步声,他快步离开这里,远处吵闹声传来。
亦桉看到希望,他紧着脚步,浑身发抖。
幻觉,是他无法挥去的阴影。
在害怕什么,在意识到男巫的厉害时,亦桉只想忘记这一切。
景区人员攒动,人们有说有笑的,在诉说着热闹。
他独自一人经过时,格格不入,像是被遗弃的小兽。
热闹、欢乐、幸福的触感好久都没有落在亦桉的身上了。
视线转在每一个的身上,都在捕捉着幸福。
亦桉有时在想幸福能再次回到他的心理吗?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不可能。
父母关系照旧,哪怕是不吵架,亦桉能察觉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一个成年人,再怎么不会察言观色,回馈于心脏的幸福不会造假。
从多年前开始逝去的幸福,是父母关系从不知名地方开始破裂,是他不敢询问一句话。
只要问出口,那埋葬在三人心底某种维持平稳的线就会断掉,那隐秘的思绪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他不问,装作没看到没听到,忽视所有人想要走近他的情愫。
恰巧在这时,未知生物打破了亦桉的防线。
缓慢走到酒店大厅前,亦桉浑身放松,看了眼时间,他花费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却毫无察觉。
这时何睿和老刘走在不远处,瞧见亦桉瞬间,便走到他面前。
“亦桉,你回来了啊?”何睿将手臂揽住亦桉,上下打量着他,发觉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你是去哪了?看起来不太好啊。”何睿短短一句话,九零亦桉浑身警惕的盯着周围。
总有一道感觉是被人窥伺的可怖感。
“就在景区附近逛了逛...”亦桉没说自己去了那未被人挖掘的村庄。
十几年的时光,足以毁掉一个村子的信息。
他嘴角扬起的笑略显牵强,两人没多问,反倒是拉着亦桉去到一处饭店。
这家店是何睿从网上找评价是最好的,在回来时就与老刘道着想吃这家店的食物。
在寒冷的高原,吃一顿烤肉属实怪异。
人很多,有的是顺着评价来的,有的则是见人多,认定是口味好,接着排队。
三人来得早,早早坐在店内点起了几道菜。
亦桉坐在靠窗的地方,能轻易的望见街道的街景。
许多人在拍照,在走向他们的目的地。
恍然间,亦桉回到那份幻觉里。
每一个村民的眼眸全都变黑,嘈杂的质问声绵延不断的顺着亦桉的耳朵,直达他的颅脑内部,攻击他的意识。
一寸寸虫子张大嘴巴,流着黑气,呼唤着亦桉。
“亦桉,你发什么呆啊,吃肉。”
何睿一道唤着他的名字,叫回了亦桉的意识。
“嗯,好。”亦桉拿起筷子,吃着何睿夹到碗里的烤肉,不焦不生,刚刚好。
何睿从来都是个找吃的好手,他喜欢吃好吃的东西,遍布各个口味菜系。
天依旧是乌泱泱的散着阴气,干燥的地面,渐渐滴落几滴水滴,不过片刻的时间,天际下起雨。
甚至雨还不下,有朝着暴雨的方向过渡。
亦桉不免在心底担忧该怎么回去,就听见何睿的说话声。
“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带伞了!”
何睿的话,就像是一道救命伞,直击着亦桉和老刘的心脏。
“得亏是你啊何睿,要不然我们回去得淋雨了。”
“昨天看了天气预报,没想到用上了。”
何睿淡定的接受夸赞的话语,神情怡然自得,兴冲冲的去烤肉。
在吃的间隙,亦桉时不时地往外瞥着。
一道视线被一幕散落在角落里的人影吸引,浸湿的黑袍下,露着诡异的笑容。
这人长了一张与参白一模一样的脸颊,在亦桉看来,却不是参白。
在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两个相同的脸颊吗?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见解,相同的树叶,只有复制粘贴,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上。
可自从未知生物出现在这颗蓝星时,未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冲击人们的看法。
太多未知生物,长了一张似人非人的脸颊,手臂,甚至是声音。
亦桉从不觉得未知生物好与不好的感官不过是片面的,却在新闻中见到过未知生物攻击人类的事物。
不知为何,他从心底开始厌恶未知生物。
就像最近从参白的出现开始,他的思绪、身体、意识都在告诫亦桉远离未知生物,远离参白。
哪种深入骨髓的吸引力,是无人能解释的。
那黑袍人站在那,微微低垂着脑袋,眼眸呈现下三白,嘴角哗然间被划了一刀般,出现了一道口子。
那个口子哗啦啦的流着黑气,就像幻觉里的虫子。
几秒的时间,在亦桉的视角看来,他看到了虫子诞生的过程。
密密麻麻,诡诞的气息里,他闻到了一股不该闻到的味道。
那味道早已覆盖烤肉的气息,更令亦桉绝望地是,他发现自己再次陷入一场名为未知的幻觉里。
本该叫他离开的两人僵硬的坐在椅面上,嘴角露出与角落那复制粘贴参白的黑袍人的神色别无二致,一眼望去,烤肉店内安静如鸡,纷杂的声音落得落针可闻的地步。
那些旅客的声音渐渐落幕,屋外下起大暴雨。
黑袍人缓缓迈步走向烤肉店,站定在玻璃窗外,与亦桉相隔不过一张玻璃。
四目相对中,他竟察觉不出黑袍人的想法。
这是幻觉,还是黑袍人早已会控制众人的思想。
亦桉在观望着,静静等待时序里,不少虫子旋转在黑袍人的身侧。
这人并不是参白……
陡然落在亦桉脑海深处的话,讲给他听。
他意识到什么,想要站起质问这人,却想到他自己根本就不是黑袍人的对手。
在这幻觉中,总会有意外会发生。
落在谁的身上,谁又能分得清楚,在现实里,这人是因为身体缘故死亡,或是幻觉里的黑袍人害死了他。
亦桉没找到关于黑袍人背后的秘密,他还未知道本该相爱的父母,为何相看两厌,种种因果指向了一个人。
那人便是亦桉。
黑袍人抬起手臂,手心朝下,暗影紧密的虫子缓缓竖起一条长圆筒形状的东西。
等待虫子不动的瞬间,黑袍人朝着玻璃窗致命一击。
玻璃朝着四处飞溅,一小块玻璃碎片划过亦桉的脸颊,疼痛席卷而来。
一滴血液顺着碎片,落在亦桉的手背上。
他的眼眸变得猩红,近在咫尺的黑袍人挥去地面上碎片,朝着亦桉的位置走去。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些什么?”
接踵而至的幻觉或是高压下的思绪,令亦桉略显绝望。
沉默里,亦桉听不见任何声音,总觉得自己身陷囹圄,无人能救他。
他的心情如同天边的乌云一样,下着阵阵的暴雨。
黑袍人再次抬手,黑袍顺着动作甩出虫子。
接收到指令的虫子扑向亦桉,被虫子撕咬着,被虫子围绕在周遭的场景,是亦桉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事。
疼痛感在陡然间消散,可那种藏在咬痕里的触感留在上方,亦桉恍惚的僵住身体。
他睁开双眼,以为自己倒地再也没有了意识时,另外一道身影默默地站在伤害他的黑袍人身后。
黑气萦绕,虫子慌张的乱飞,蹿回到黑袍人的眼前。
在亦桉不可置信的一幕里,虫子冲进黑袍人的口腔内部,黑气流回他的体内。
不过参白出现的几秒钟里,让亦桉意识到是参白救了他。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座上,撇头望向参白时,感谢的话语从嘴角溢出,失声着道谢一个人。
亦桉早就没了力气,就在恍惚间,玻璃门窗恢复原状,破碎一地的碎片,更像是他的幻觉。
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亦桉再次望向参白,发觉他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人呢?
这处在亦桉心中最疑惑的地方,无从考究的思绪最终落回到他的思绪里。
“亦桉,我们走吧。”
“走吧。”
众人都未察觉出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一幕只有亦桉一个人知晓。
那种瞒着众人,唯独他知晓的事,足以压垮他。
情绪,压力,恍惚,慢慢回归到亦桉的全身上下。
难受的让亦桉整晚都睡不着觉,他只好起身坐着玩手机。
许是刷视频能缓解片刻,亦桉不过一划,他便刷到了一条视频。
上方讲述了一件事。
【家人们谁懂,我总是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该怎么办……】
这话开头一下子就吸引了亦桉的注意,他停留在这条视频里,倒是想要了解博主讲述了什么。
视频时常足足有半个小时,他快进着,直到结尾的几个描述,让亦桉意识到博主描述的人不就是晚上吃饭伤害他的那个黑袍人吗?
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几个黑袍人,这并不是亦桉立刻能发现的。
这时的他忽然有个想法,若是能立马见到参白该多好啊。
这道想法溢出,外面有人敲着房门,引的亦桉紧张起来。
大半夜的,没有多少人能随意的敲其他人的房间门吧。
亦桉手里拿着长杆子,这是他们出去拍摄时会用到的东西,在这刻成为了他保护自己的利器。
一步步靠近房门处,周遭的磁场发生了变化。
哪怕不是在表面上那般平静,亦桉的感觉早早替他做出了决定。
“谁?”
“是我,参白。”
参白,哪怕是亦桉一开始就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还是认出了他。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便发现是参白站在房门口。
当初那个在广场遇到的参白,他就是那个黑袍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亦桉难免疑惑的问。
“感应到的,我能进来吗?”参白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顺着亦桉点头,他才敢进来。
亦桉往外看了眼,没发现其他人跟着,他将门关上,一回头就发觉参白熟稔的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微微歪着头望向他。
“你的感应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间里只有亦桉和参白两个人,他知晓参白不会伤害他,便明目张胆的问。
“你难道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早就认识你了,亦桉。”
认识一个人,应该从何时开始说起呢?
参白的视线往往道出了实际,他似乎早就认识了亦桉。
在亦桉的记忆里,只有那道梦短暂的将某些过往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
对于亦桉来说,他并不相信这些突如其来的记忆,他总觉得是现实的偏差,影响到了梦境,而他是个常做梦的人。
“你是叫参白对吧,难你说早就认识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亦桉的反问,在参白看来,他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参白缓缓道:“你终于问了,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我的感应更像是你想要了解晚上那个黑袍人吧?”连这一点,在参白这里都不是件隐形的事。
“你怎么知道?”
一种不知名的慌张忽然出现在亦桉的心底,他害怕参白会有某个异能,就像小说里那般能随意探知其他人心里话的读心术。
这往往会成为亦桉没有安全感的心事,他的思绪被参白落在眼里。
外面一道道蝉鸣声响起,哪怕是隔着一堵墙,一扇窗户,都挡不住声音。
亦桉不自觉顺着参白的身后的窗户望去,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
“在某个时间节点,我和你……”
“什么?”
“我和你共感过,你的一些思绪我会知晓。”
当参白的话一出,亦桉彻底死心,果然如他的想法别无二致的出现。
他失落的坐在床尾,浑身无力,就像晚饭时,只有他独自对抗可怖的黑袍人一般。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亦桉微抬眼眸,参白读懂了他的意思,道:“他是我的复制体。”
复制体,亦桉没看错,他总觉得黑袍人的身上存在着参白的气息,断断续续,更像是被人夺取的某种物品放置在这人的身上。
一种想法令亦桉问:“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东西。”
片刻的沉寂里,是在找寻回答,还是沉默中找寻亦桉脸上的答案。
“你们人类所说的未知生物,还是非人类?”
“总有一个说法可以被我适用。”
参白给亦桉一道沉重的打击,所思所想之间被参白一语道破。
无助感席卷全身,比那玻璃窗砸碎时更加慌张,他能意识到心跳声加速,克制不住的害怕某些人,某些事。
“你……”
没等亦桉道些话语,他的房间再次被敲响。
他不由得站起身望向门口,随机一瞥,亦桉忘记手机亮屏了。
拿起手机时,亦桉才发现是何睿给他发消息了。
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时,何睿自觉的走近他的房间,颤颤巍巍的道:“亦桉,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白天跟老刘出去的时候,差点遇到一件恐怖的事情,我现在有点睡不着……”
何睿刚走进去对亦桉说话,没有注意到参白,随意的迈出去几步,就望见坐着一动不动的参白,吓得何睿伸手指向他:“他,他……”
害怕皆在不语里,何睿躲在亦桉的身后,生怕参白会做出些伤害人的事。
“没事的何睿,他不会伤害你的。”
“亦桉,你什么时候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了。”
是啊,何时起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亦桉被何睿的话提醒,这一点是连亦桉都没反应过来的。
诡谲的气氛里,亦桉说不出话来,只望向何睿道:“那你还住在这个房间吗?”
“我还是跟你谁在一块吧,帮你盯着他。”
老刘这时候大抵睡着了,没收到消息,也没接到电话。
最近几天在寻找未知生物的路上,一直都是老刘开车的,他很累,他们也是知晓的。
这也是何睿没再继续找老刘的缘故,却未曾想到在亦桉的房间里看到了别人,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参白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未知生物。
害怕尚存在心中,为了亦桉的安全,他还是强撑着思绪留在这里。
这一夜何睿没怎么睡好,好不容易强撑一会后睡着,梦到他自己被追杀的噩梦,追杀他的人脸便是参白。
害怕和共存会在一间房间吗?
若是这个命题放在亦桉的面前,他会如何作答呢。
他会望向何睿熟睡的脸颊,和身后那道似有若无紧盯着他后背,恨不得吞噬他的视线中找出些许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