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非人类》孟小洱

6、男巫 你在害怕我

　　“你想要做些什么？”
　　亦桉浑身发抖，周围的环境似乎停滞，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人气，连带着旅客回到酒店房间的身影都毫无动静。

　　吱嘎一声，像是牙齿搅动的声响。

　　长条人影紧闭唇角，等待某处动静发生。

　　亦桉略显气急败坏的想要抓住身后异于常人的指尖，触感异样，带着细微电流，刺激着亦桉的脑神经。

　　正在一点点侵蚀着亦桉的神情，他受不住这番心理身体的双重打击，转身刹那，他拍开长条人影的手指。

　　这人覆盖黑色长袍，如法炮制的继承了白日里黑袍人的衣领材质，每一处细节都对应上了某种说法。

　　一个念头击打在亦桉的思绪里，面前的长条人影就是黑袍人。

　　他并不知道黑袍人到底要做些什么，倏然起问：“你就是男巫吗？”

　　男巫，黑袍人，长条人影，形象整齐地落在面前沉默不语的人身上。

　　黑袍人长指微动，轻轻扒开黑袍衣帽，露出了那张传说秘事里并未出现的脸颊。

　　反倒是脸颊侧带着些许婴儿肥，就是白日里缓缓往他这边走来的人。

　　“是你，你想要做什么。”

　　问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的问题，从未落石到实际上。

　　参白清澈的微笑里，是无法磨灭的熟稔。

　　见参白一语未发，他忽然察觉到自己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从内而外的堕落，无法摇尾乞怜的恐惧。

　　片刻的沉寂里，亦桉闻到了一股香气，那是他经常午夜梦回时感受到的气息。

　　“我并不想做些什么，我想要认识你。”参白浅浅微笑着，在无辜脸颊下渗透着无人发觉得威胁气息。

　　他渐渐靠近，亦桉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认识我，就把我困在这里吗？”

　　亦桉嗤笑着，他对参白产生不出任何深入认识的想法。

　　离开这里，却成为了亦桉唯一的念想。

　　他微抬眼眸，注视着参白，视线里皆是怨怼。

　　许是瞧见亦桉的视线，参白连连后退，他从未如此想要亲近一个人，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视线带着怨恨。

　　这些视线，参白早就看透了，看的足够多了，为何怨恨还会出现在亦桉的视线中。

　　悟出人类的想法实在是太难了，了解人类需要花费长时间的精力，这是参白陡然想出的因果。

　　“不是...”参白委屈的诉说着，他的眼睛闪烁着。

　　灯光忽亮忽暗，在昏暗前几秒，亦桉从参白的脸颊上望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三只眼。

　　传说中的男巫赫然站定在眼前，他握紧拳头，沉思着。

　　“亦桉，你怎么了？”
　　忽的，老刘的声音响起，亦桉再次望去，本该在他眼前的参白转瞬即逝般离开，老刘和参白的面庞重合，他呆滞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嘿，怎么不说话了？”老刘在亦桉跟前打了个响指，继续道：“我们去找你，发现你根本没跟上来，是遇到什么了吗？”

　　最近遇到的事太怪异了，是他们无法招架的。

　　连亦桉都出现差错，就像此刻，魂不守舍，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着。

　　“没什么，我们走吧。”
　　何睿在老刘的房间待着不敢出门，等房门被人打开时，他的心弦都是在疯狂跳动着，生怕未知生物出现在这。

　　见是两人，他才放松下来。

　　“亦桉，你刚才去哪了？我发现你没有跟上来，老刘才去找你的。”何睿恍若无物的忽视亦桉失神的表情，他意识到亦桉见到了未知生物，他不想明说，不想戳破。

　　“没去哪，就是发现有的未知生物还挺厉害的。”

　　话语落地，亦桉失笑的道出心里的想法。

　　那是涵盖着嘲笑的意味，他竟被未知生物牵着走。

　　在未知生物的领域中，不是所有人类都能抵抗的了的，就好比亦桉，他一步步被参白逼近着，似乎要从他的身上夺取某种东西。

　　三人沉思不语，该去洗澡的去洗澡，剩下的人靠刷视频度过片刻时光。

　　当三人躺在床上，发觉床铺略显拥挤。

　　大男人挤一张床，是三人非同寻常的体验。

　　“老刘，你真是好运，让我跟你一起睡。”何睿开玩笑道，伸手拍着老刘的肩头，侧身望向老刘。

　　他们靠坐在床头，微微弯曲的腿部放置着电脑，手里拿着手机发着什么消息。

　　老刘微微一瞥，笑出声，“你也偷着乐吧，我可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

　　多年来都是独自一人睡在一张床上，跟别人合伙躺在床铺上，是三人不愿意多想的事。

　　事情解决的差不多，老刘关上电脑，侧着脑袋望去，何睿和亦桉轻声打开手机刷视频。

　　那段穿戴黑袍的人，恍然间出现在眼前，像是印刻在脑海里的记忆。

　　老刘甩开眼前短暂出现的人像，直接躺进被窝里。

　　在黑夜里，何睿和老刘早就呼呼大睡，亦桉睡不着。

　　需要一份安静到极致的空间才能入睡的亦桉在害怕中产生冲突，他深呼吸，将浊气吐出。

　　他侧着身体躺在床上，手蜷曲在脑袋下，眼眸盯着窗帘。

　　似有似无的香味如锁定墓表般，涌进亦桉的鼻尖。

　　下一秒，亦桉晕过去，在昏厥前，那张脸从天花板处突起，又缩了回去。

　　本能的害怕，抵抗不住强制睡意。

　　在那睡梦或是幻觉里，一道脚步声缓缓走来。

　　亦桉发现自己是孩童的身体，他奔走在村庄中。

　　父母和蔼的表情抚摸着他的脸颊，那是温柔的，充斥着爱的家庭。

　　远处有些孩童拿起石头砸着一个人。

　　一颗颗石头落在比他们高上一个头的孩子，他不知道挨打的人是谁。

　　等父母靠近挨打的孩童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不由得随着父母的脚步走到他们的身侧。

　　亦桉顺着父母的视线望去，一个孩童的脸颊上本该是柔软的皮肤，却长着一道可怖的眼睛。

　　多余的眼睛，和孩童们的害怕，充斥在亦桉的眼前。

　　“连你都在害怕我。”
　　“是吗？”

　　孩童伸手挡住脸颊，是他都不愿意提起表露在人们跟前的眼睛。

　　孩童逃走了，亦桉伸手想要拦住他，却被父母挡住了。

　　“桉桉，我们回家了。”

　　父母牵着亦桉回家，间隙他回头望着。

　　那孩童回望时，眼神是无尽的悲伤。

　　一道漂浮在空中的声音，涵盖着温柔蜜意，是缓缓许下的坚定声响。

　　“我会再次找到你的，亦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