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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脏水 反将一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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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阴阳合欢道的尊者,合欢宗现下的实际掌权人,皋阳尊者,他向修真界宣称是我们勾结合欢宗叛徒独孤曼、贺洲臭名昭著的傀儡师‘耍猴人’,和天魔暗通款曲,犯下了窃道之罪?”
典生铜其实并未昏迷太长时间。
开玩笑,秘境中的麻烦已了,秘境外可还有修真界的名门大宗没有应付。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他本身还头疼如何向外界公布这个噩耗,谁知,薛蝉衣马上打爆了他的通讯玉牌,告诉他,皋阳尊者已经倒打一耙,先把脏水泼到了他们身上。
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典生铜放下玉牌,胳膊肘立刻发出抗议的尖叫。他嘶嘶两声,小心翼翼躺回纪漆灰为他搭建的软绒绒小窝,暂时懒洋洋不想动弹。
从炼傀护法神变回傀大的傀儡,带领几个弟妹对他嘘寒问暖,捶腿按摩,服务好不周到。经由伪因果书的帮助,现在典生铜和本体之间,傀大和同样材质的炼傀护法神之间,都多了一条明晰的联系,他们等同于后者的分身,必要的时候,可以召请对方降临。
独孤两姐妹、合欢宗二人和灰尾都在秘境中的安全之所,他可以立刻送他们出去,但外界形势正诡谲,他们这些秘境的亲历者也需要互相对好说辞。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典生铜微微偏过脸,蝴蝶不满地把鳞翅在他侧颊磨蹭,留下淡红色的粉迹。
典生铜只是浅浅吸进几口气息,就感到一股晕乎劲直冲脑门。他赶紧轻轻将这颗脑袋推开:“好了好了...不能再闹了,纪兄,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
大蝴蝶懵懂地望着他,扑扇了两下翅膀。典生铜又是严肃又是头疼,想到红尘不久前告诉他的情况:
纪漆灰只是被红尘的力量重塑了身体,由于蝴蝶的本能占上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沌状态。即使放着不管,等他完全掌握了这股外来的力量,也会恢复神智,而那些非人的表象,则是力量外泄的表征。
但是他们即将离开秘境,和修真界的话事人对峙。纪漆灰肯定不能顶着这副模样出去。
那就只能——稍事修剪。反正也不会再长出来。
纪漆灰温顺地接受着典生铜对他美丽鳞翅的抚摸,舒服得小幅度摆动触角。完全不知道此人姣好面皮之下恶毒的心思。
典生铜想了想,唤他:“纪漆灰。”
沉静空洞的眼睛看向他。
典生铜拿起漆灰剑:“你不准恨我...听见没有,不可以恨我。”
咔擦。咔擦,咔擦。
碧鳞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为了让疼痛结束得更快一点,他将一对大翅膀一刀斩下。纪漆灰下意识伸出两双手拉扯他的衣角,又是咔咔两声,那对昆虫足也利落地断裂了。
最后只剩下头上的触角——蝴蝶不舍地将触角抵住他额边,典生铜心狠手辣,直接伸手齐根折断,最后一刻,听见识海中,纪漆灰的声音带着点哭腔道:“典生铜...”
典生铜扔掉断角的手顿了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动摇了一瞬。
叹一口气,他伸手拉过疼得身体一缩一缩的折翼美人,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口中嘟囔道:“我还是帮你一把...老这么傻着也不是个事,况且我说过要帮你解决进阶的隐患。”
会是一个美梦。他在这个梦中,引导纪漆灰找回作为人类的自我,以及,教他一些管用的魂魄修炼小技巧。
总之——总之,秘境之中年月流动不同,他们一行人浪费了相当的时间,但还是需要去面对接下来的疾风骤雨。
“皋阳那狗东西肯定会咬死了我们是始作俑者不放,他的手中,可能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我们只需要一直言语攻击他,指认他才是黑手就好了。秘境现在在我们掌控之中,秘境中发生的一切,是实打实的证据,他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好消息是,秘境出口并不位于合欢宗境内。
坏消息是,位于合欢宗旁,片叶海之上,依旧距离很近,合欢宗已经气势汹汹赶到了。
青帝率先信步走出,他的脚下,水面凝聚成一片坚实的踏脚地,一行人次第走入其上。
左侧是一群骑青鸟的修士。震鳞脸上阴沉得马上能滴出水来,山雨欲来地伸出手:“灰尾,过来。让我看看你...”
灰尾立时心虚了一瞬,身子一缩,化作一条小鱼,往典生铜失而复得的储物玉镯里一钻。
斜眼去觑震鳞长老,已经彻底黑了脸,神色不善盯着典生铜。后者顿时大感头疼,虽然对他来说是无妄之灾,没能保护好学生,还是倍感羞愧,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震鳞这个正牌师尊。
右侧,衣袂翩翩,男女皆俊美无匹的合欢宗阵营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年轻的鸭嗓男子阴阳怪气道:“震鳞前辈思徒心切,可要小心被贼子欺瞒,面前这几位修士,可是勾连天魔的幕后...”
震鳞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厮又来煽风点火,他素来不能忍,当即眼瞳一竖,沉声怒斥道:“灰尾是本座亲眼看大的亲传弟子,无知竖子,也敢来诋毁本座的爱徒?”
那眼神,可比看典生铜时更加犀利、尖锐。出声的合欢宗弟子被看得犹如蜉蝣一叶,直接被碾到泥尘里,敢怒不敢言。
众目聚焦的一行人中,独孤曼轻声提醒道:“出声这人,就是段昭。他身后那人,就是皋阳。”
面对杀身仇人,她竟出奇平静。典生铜这才正眼打量起那个鸭嗓男子,俊秀倒是俊秀,合欢宗就没有丑人,但气质过于轻浮,眉宇间有着掩不住的狠厉焦躁。
他身后,有一名黑袍裹身,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修士,气势不同寻常,应当就是皋阳长老了。
此人看不出相貌,典生铜低声询问独孤曼:“能确保是本人吗?”
独孤曼肯定回答:“是,若不是皋阳亲至,在场大能如云,也一定能察觉出异常。”
这时,皋阳慢悠悠开口道:“震鳞尊者勿急勿躁,事关天魔,兹事体大,我等自然不会发无据之言。蓬莱若有什么分说,也待看过再陈明吧。”
左侧,是蓬莱等一众前来撑腰的宗门;右侧,是合欢宗等来意不善的心怀鬼胎者。中间,剑宗尊者肃然道:“大家都是为现世的天魔气息而来,既然如此,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把恩怨放下,双方陈明证词,再来定夺真相,可否?”
震鳞哼一声,不再出言,蓬莱的星象长老说:“那就依剑尊所言。”
剑尊:“那么,皋阳长老,请——”
在皋阳的授意下,段昭顿时眉飞色舞地得色起来,不顾对面一行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注视着他。
段昭手持留影石,口中说:“诸位请看,”
显影中骤然出现纪漆灰身背双翅、魔气缠身的影像,还有灰尾和天魔共处石室的画面。
众人霎时间都齐刷刷看向纪漆灰。迎着众人的注目,他神情无比冷静,双眸寒星明亮,好一派清正持身的面相,身如挺拔青松,仿佛无需辩解,自是正派一缕清流。
“你们与天魔暗通款曲,是不争的事实。对于这些影像,还有什么可以争论的吗?”
典生铜心知纪漆灰只是看起来正常,稍微一盘问,就会暴露脑子不清醒的事实,镇定地引走话题:“断章取义,合欢宗不会就这点证据吧?”
皋阳利用这个秘境排除异己,那么他们具有监控秘境内部的方法,是不出所料的。典生铜已经想到了反驳的方法,引他继续丢出剩下的筹码。
段昭受他一激,立刻继续说:“自然有别的佐证。近日,修真界大量驭鬼修士不明原因陨落,经皋阳长老与我调查,发现修真界居然有妄图吞道、违逆天道的孽贼。而这位典修士,来历不明,任何门派都查不到他的出身,他自称是一位法修,可是在秘境之中,却分明现出了恶鬼本相!他有什么缘由一定要隐藏出身呢?众所周知,同道途的修士之间,会竞争那一线飞升的机缘...”
“还有这位‘耍猴人’,贺洲远近闻名的傀儡师。大家有所不知,经调查,青蕈镇的百鬼夜游事件,背后也有她的手笔,她唤醒了那些夜间游行的恶鬼,才导致惨剧的发生。和‘耍猴人’并列的那位女性鬼修,真身则是合欢宗先前被当众行刑的逆徒,独孤曼!如此多败类聚集起来,沆瀣一气,很难让人不往修真界的吞道大灾上面联想啊!”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段昭志得意满地出示各种证明,表明自己所说无误。本来等着他下文的青帝微微皱眉,指着自己和淡竹说:“那我呢?”
骚动的人群霎时又是一静。一是因为这是一位半步真仙的尊者开口,话中含着不善的意味,没人敢接他的话头;二是因为这一步演变成为合欢宗两位尊者的针锋对决,气氛霎时微渺起来。
段昭顿时语塞,额上汗珠滚下:“...这...”
众所周知,青帝和剑尊,是在场众修士中,最接近飞升的大能。皋阳接话说:“青帝,我知你素来与我不和,但天魔一事,我们应以大局为重,勿让那些私人恩怨扰乱大道。”
青帝气的笑了,带着令人胆寒的怒气道:“好啊,跟我玩这一手避重就轻?我们这里也有一些针对你等的证据!来,跟我们分说分说!”
说完,他扭头对典生铜说:“典修士!”
典生铜上前一步,将纪漆灰挡在身后:“诸位道友,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