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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家庭争端 ...

  •   天刚擦黑,府中的灯笼如点点星光,逐一亮起。一家人围桌而坐,表面上看起来和谐宁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清宴脸色怎得这么不好,你应该好好的补补身体”父亲顾伯毅说着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顾清宴的碗里,“江史,一会儿到库房为二少爷选点进补的药材送过去。”

      顾府管家江伯点头应是。

      “谢谢父亲。”顾清宴乖巧的道谢。

      “怎么从来不见你这么关心远山呢。”顾夫人王语竹冷哼道。王语竹肤色细腻,颇具丽色,眉眼秀致,却带着一丝凌厉之感。

      “母亲,我天天吃的很好,这几日我都胖了。”顾远山眼见自己母亲要发作,赶紧协调气氛。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两个的要这么维护他。”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处处维护这个私生子。

      “语竹,难得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你非得找不痛快吗?”顾伯毅平静的面容难得升起一丝涟漪。

      “一家人,谁和他是一家人,哦,不对,现在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那个外人才对。”顾夫人继续发泄心中的不满。

      “王语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个当家主母的风度没有?让下人看到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顾伯毅大声斥责顾夫人,门口的管家江叔赶忙把下人遣散。

      “呵呵呵,我早就是全城的笑柄了,岂止是我,你们不也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母亲,别说了。”顾远山看到母亲渐渐癫狂,忙上前劝阻。

      顾夫人把顾远山推开,抬手指向顾清宴:“都是因为你,我们这个家父不父,子不子,身为人子居然在朝堂上公然参自己的父亲行为不端,蔑伦悖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夫人的控诉让顾清宴震惊,他看了看顾伯毅和顾远山,从二人的表情中看出这件事是真的。

      “清宴,你大哥为人正直,况且作为御史,这是他的职责,我不怪他。”顾伯毅安抚顾清宴:“这原不是大事,圣上只是罚俸3个月,来堵住悠悠众口。”

      “对不起,我让父亲蒙羞了。”顾伯毅虽年轻时也曾游戏花丛,但成婚后一直洁身自好,因此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行为典范。因私生子之事,顾伯毅被拉下神坛,极致的追捧就会变成极致的嘲讽。

      顾清宴对今日种种感到深深的愧疚。如果不是帮他报仇,顾家本来可以不用忍受这些。

      “弟弟,我不说,总会有其他人去说,那还不如自家人去坦白这个事,况且此举过后,朝堂之上人人都知道有你这号人物。”顾远山看着顾清宴愧疚的神色安慰道。

      顾清宴心内感动,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兄,他们也是这样关心自己的,可惜一切都成为了往日云烟。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枉做小人。”接着顾夫人拂袖而去。

      顾远山歉然的看着顾清宴:“弟弟,母亲现在还没想通,你再给她一点时间。”

      顾清宴是理解顾夫人的,任谁过的好好的,突然夫君领来一个私生子,都不能接受。况且顾夫人性情高傲,对这种耻辱犹不能忍受。

      “看到你们兄友弟恭,我心甚慰。你们二人相互扶持,这顾府就不会败。今日就这样罢,都回房休息吧。”顾伯毅面有疲惫,摆了摆手走了。

      “谢谢大哥。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清宴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毕竟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使得顾府的名誉受到了严重的损害,这对于顾远山这样洁身自好、修身养性的君子是不能忍受的。

      “因为我一直想要一个弟弟,你不知道我看着别人家那么多的兄弟姐妹是有多羡慕。况且,你那样好,我怎么忍心讨厌你。”顾远山宠溺的揉了揉顾清宴的头。

      头顶的温暖让顾清宴眼睛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这让顾清宴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李唯舟,他曾经也是这样宠爱自己的妹妹的。

      “怎么眼泪汪汪的?大哥说错什么了吗?”顾远山紧张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感动罢了。”顾清宴忙收拾心情,找了一个借口。

      顾远山拿手指刮了刮顾清宴的鼻头,调侃的说道:“我竟不知道你还是一个爱哭鬼。”

      如果没有自己,顾府的家宴就不会不欢而散了吧,顾清宴心内愧疚,不由自主的徘徊在顾伯毅的书房外。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顾伯毅看着一脸纠结的顾清宴:“进来吧。”

      “顾伯父。”顾清宴向顾伯毅行礼。

      “夫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心肠还是好的。”顾伯毅身着一件长衫,步履从容,行走间仿佛带着一阵墨香。

      “都是长卿的错,如果我没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顾清宴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顾伯毅面露羞愧之色:“不,这不是你的错,当年有人于暗中恶意诬告你父亲通敌叛国,我得知这一消息后,刻不容缓地传书于你父亲,企图阻止这场无妄之灾。然而,事态发展之迅猛,终究无法逆转。随后,你父亲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牢之中,我暗中探望时,他向我透露,你哥哥当年率领的军队在都辽坡全军覆没,连同你父亲的事,从始至终都透着诡异。只是我能力有限,不仅不能替你父亲昭雪,连你哥哥的下落都寻不到。”

      “顾伯父,你能在我家这样的状况下接纳我,我已经心怀感激了,如今还随时因为我要复仇把顾家牵连进去。”

      顾伯毅叹了口气,“平平淡淡的活着不好吗?你父亲一定希望你平安的度过余生。”

      谁不想平平淡淡的活着呢,可是她是靠仇恨活着的,她李家如今家破人亡,她怎能苟活于世。

      “我父亲苦守边关20年,远离朝廷纷争,我想不到他能有什么政敌。我想了又想,”顾清宴说出自己的推测:“难道是狡兔死,走狗烹,当今圣上不再容我李家。”

      “慎言。”顾伯毅打断了顾清宴的话,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确保外面没有人才压低声音告诫道:“这话也能乱说。”

      “即使圣上不是罪魁祸首,他也是昏聩无知,不辨是非。”顾清宴心中愤怒不已,不管凶手是谁,圣旨是当今圣上下达的,这是没法辩驳的。

      顾伯毅长叹一声,“当今圣上越发沉迷修仙问道之术,时常服用丹药,上朝时经常精神不济,身体已犹如虫蛀之木,再这样下去,怕是不能长久。”他眉头紧锁,忧虑非常。

      顾清宴冷哼一声,“上者若昏聩,心无明见,则如夜空无月,四周皆为黑暗。纵使下有忠诚之士,矢志不渝,竭尽所能,亦如独木难支,难以扭转乾坤之局。其忠心虽可感天动地,但于昏庸之主,犹如烛火于疾风,虽短暂明亮,终将被吹散于无形。我父亲就是一个例子。”

      顾伯毅语重心长的说:“长卿,你父亲心存大义,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他的。”

      会吗?我不会。

      “前几日大理寺遭贼人潜入,与你可有关系?”顾伯毅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顾清宴沉默的态度表明这件事正是她所为。

      顾伯毅大为震惊:“你们的胆子真是太大了,那你有没有受伤?”

      肩头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顾清宴摇头:“无事。”

      “这几天,朝廷加大了巡查力度,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对了,你身边那个秦默是什么身份?”

      “他只是一个漂泊无依的可怜人罢了,不过,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他很可靠。”

      看着顾清宴对秦默如此信任,顾伯毅暂时放下了戒备。

      顾清宴想起卷宗中的书信,忙问道:“伯父你可知给我父亲定罪的书信是谁提供的?”毕竟信件是私人物品,找到提供信件之人,一切不就真相大白。

      哪知顾伯毅摇了摇头:“此事我确实不知。”

      顾清宴难掩失望。

      顾伯毅想着再不能让顾清宴闲下来想东想西,于是说:“你让我为你找的老师我找到了,过几日你就上学去吧。”

      玉秀山脚下,当第一缕阳光射穿薄雾,一声声驼铃随着马车的行近,渐渐清晰。只见马车刚刚停稳,马夫脚凳还没来的及放下,一个身影就从车架上跳了下来。

      “公子,小心!”书童急急的在后面喊道。

      “不碍事。”远看这位公子身着素白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脚踩黑靴,像极了冬天的梅树,只待欺风赛雪,枝头就挂满梅花。近看面貌也是极出色的,面色几近透明,眼睛灵动异常,偏在眉梢染上了淡淡的冷清,唇不点而朱,为这神仙似的人儿增添了一丝人气。

      遥望四周,四面山水,清邃环合,无市井喧嚣,有泉石之胜,真真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地方。

      “公子,我们快些吧,要是迟到了,先生要不高兴的。”书童小乙对于顾清宴的拖沓无奈提醒道。

      “嗯。”因欣赏美景,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反正以后时间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顾清宴加快了速度。

      玉秀山上有一个书院,名叫东林书院,在大宁国名气极大,但凡有钱有势的家族都想把自家的子弟塞进来,东林书院有一个脾气古怪的先生,名叫温职,学富五车,皇帝曾特许他入朝为官,但他不慕功名,心甘情愿当个教书先生。

      顾清宴走进书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喧闹声在他走进的时候为之一静,然后才响起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顾清宴无视这些异样的眼光,捡了一个空位坐下,小乙刚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就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两个人均穿的绸缎长衫,别管是束发的发簪,还是腰间的玉带,均显示着这两个人非富即贵。

      “你可是远山表哥的庶弟?我是你兄长的娘家表弟王鹤羽,论起来我也能称你一声表弟呢。”为首的那位男子,面容端方雅正,虽笑容亲切,但一双桃花眼却闪着一丝丝不怀好意。

      顾清宴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句不认识,王鹤羽的脸上的假笑龟裂,同学的笑声几乎让他差点破防。

      叶荣真忙拉住王鹤羽的胳膊,“鹤羽兄,你忘啦,人家还没上家谱呢,你怎么乱攀亲戚。”

      “哎呀呀,我倒是给忘了,顾兄可别见怪啊!我应该称你为未来表弟。”说完和一群狐朋狗友幸灾乐祸了起来。

      顾清宴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自说自话。

      “王少爷,我家老爷可是叮嘱您要照顾我们少爷的。”小乙小声的提醒道。小乙还是一个10岁的男孩子,又只是一个书童,能冒着得罪王鹤羽的情况下为我出头,实属不易。

      “那是自然,小乙你看你这么长时间还没把墨磨出来,看来也不是个伶俐的,来,把我那磨好的砚台拿来给顾少爷用。”王鹤羽自诩通情达理的说道。

      白玉雕刻的砚台在传到王鹤羽的手中时,只见王鹤羽一个手滑,砚台坠落,眼看就要掉在顾清宴的身上,顾清宴不经意的一抬手,砚台随即改变了方向,里面的墨水真是半点不浪费的全洒在王鹤羽和叶荣真身上。黑色的墨水恣意流淌,像一块块狗皮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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