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千万次的宇宙》绿云冉冉

11、醉酒

　　“你讨厌的那个教官，今天丢人丢到家了。”

　　表彰大会那一出闹得全校皆知，荣誉奖章是泡汤了，社交平台多视角展示对风纪影响太大，夏宇宙悔不当初，只恨没能添点乱。

　　尤安说：“我走的时候你哥和那个教官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对方气急了说要去算账。”

　　讨厌的人都凑到了一起，夏宇宙忍不住拧眉多疑：“夏崇星？他又憋什么坏呢？”

　　“你还有哥哥？”文小蝶惊讶，看她的性格，还以为是独生子女。

　　东子提醒道：“这是她雷点，没事可别提她哥，一提就爆炸。”

　　“以前是，现在可不一定，人家可是指名要和她哥上一个学校呢。”贺嘉烨勾唇，说不清楚是挖苦还是赞扬。

　　“闭嘴，你知道什么？”夏宇宙捏着酒杯，那瓶珍藏的威士忌只剩瓶底，被她拎着瓶子仰头喝了个干净，她酒量不算特别好，烦躁的时候醉的更快。

　　贺嘉烨：“话说回来，你多久没回家了？从首尔回来收拾行李就去报道，你也真不怕夏叔叔生气，我看夏崇星可是没课就往回跑。”

　　东子扒拉他肩膀，急忙说：“你还刺激她！一会儿发酒疯就你负责。”

　　贺嘉烨甩开他手，毫不在意：“那又怎样？丢脸的也是她。”

　　“宇宙有我呢！我才不会让她出糗！”尤安信誓旦旦的抱着胳膊抬下巴，对他这种塑料朋友嗤之以鼻。

　　贺嘉烨乐不可支：“好，那她就交给你了。”

　　尤安：“交给我就交给我，哼。”

　　能有什么难的，她又不是没照顾过烂醉如泥的人。

　　原本是自信满满，可当她第N次手忙脚乱的扯回想要跳车的夏宇宙，忍不住崩溃大喊：“你不要再闹了！”

　　“你……你把手撒开，小孩儿，怎么说话呢？”夏宇宙脸颊酡红，双目迷离找不到焦点，只能看见眼前天旋地转。

　　经过这一番闹腾，尤安把夏宇宙夹在她和文小蝶中间，两人一左一右制住胳膊，令她动弹不得。东子还贱兮兮的回头嘲讽：“我说大小姐，喝不了这么多就别喝，你知道你刚才抱着人家调酒师不撒手，我们有多尴尬吗？”

　　夏宇宙晃着脑袋：“那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好像……”

　　东子凑近了想听清她的呓语：“好像谁？”

　　“嗝。”夏宇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正好扑在东子脸上，熏得他差点背过气。捂着鼻子刚转头，又被她掰着脸强行扭过来。

　　“东子，你咋这么年轻了？”夏宇宙扯着他的脸皮，啧啧称奇：“这皮肤简直嫩过小鲜肉，一点也看不出30，在哪做的医美？”

　　东子以为她故意的，翻了个白眼扯下她的手：“哥们才20，就是小鲜肉本肉。”

　　“什么？”夏宇宙突然疑惑皱起眉，茫然的闭起眼睛摇头：“不对，不对不对……”

　　“哪里不……”

　　“到地方了。”贺嘉烨停在华大正门口，解开车锁，回头说：“快让她下车，一会吐车上我还得给她掏洗车费。”

　　尤安同文小蝶合力将夏宇宙拉下车，三人相携往学校里走，不知道是不是被夜风吹的醒酒，夏宇宙竟然看起来正常许多，甚至不用她俩搀扶，都能自如行走。

　　到达岔路口时，尤安对文小蝶嘱咐道：“我去药店买点醒酒药，你看好她。”

　　文小蝶点点头。

　　没过一会，她拿着醒酒药刚迈出药店门口，文小蝶高亢的叫喊同时响起。

　　“宇宙！你别跑！你干嘛去啊！”

　　只见夜晚路灯下文小蝶气喘吁吁追赶身影，边跑边喊，很快体力不支，扶着膝盖喘气。

　　“她怎么了？”尤安追上她，焦急张望。

　　文小蝶：“我鞋带开了，刚蹲下她就跑了！”

　　尤安安抚她：“没事，你别着急，她往哪边去了？”

　　“好像是南边，24号公寓那边。”

　　“宿舍南区是……男生公寓？”尤安一拍脑门，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

　　24号公寓门口，教官褪下作训服，只着了身休闲装，带着几个队友，堵在进出的必经之路。

　　林清许踏上台阶，就被一人拦住去路，浅棕色的眼瞳向下瞥，看着挡在身前那只胳膊。

　　“你就是林清许？”教官上下打量他，冷哼一声：“现在你满意了？”

　　林清许辨认片刻，才认出这是谁：“我满意什么？”

　　教官：“你追梅玫呢是吧？故意搞这么一出。”他不屑地啐了一口：“那种货色，你喜欢就让给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联合那婊子故意弄我？好让我名声毁了，人人都笑话我？”

　　未等他说完，林清许逼近一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气势压倒性的可怖，教官后退：“你……你干什么？”

　　林清许一字一顿道：“嘴巴放干净点。”

　　“还有，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教官气结：“你！”

　　见他哑口无言，林清许也不愿意多做纠缠，推开他的胳膊往里走。

　　没料到身后一股冲击力猛的撞上他的背部。

　　他本以为是偷袭，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窄腰缠上两条手臂，少女柔软的身体贴近，惹得他浑身僵硬，见他有挣脱的意图，被人从背后抱得更紧。

　　陌生的温度和熟悉的香水味，惊诧之余，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股香味的主人是谁。

　　“我找了你好久。”她轻轻地说。

　　林清许手放在她手臂上，准备扯下来，闻到浓重的酒气，止住手：“你喝酒了？”

　　脑袋蹭着他的后背，点点头。

　　不喝醉的话，又有什么理由说这些话呢？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就快忍不住说出口，可说出来了，他也只会觉得她在发酒疯。

　　夏宇宙：“我其实……”

　　尤安匆匆赶来，果然见到这幅头疼的画面，这是喝醉了把人当电线杆子缠上了吗？

　　她在那里絮叨什么呢？

　　匆忙上前分开两人，夏宇宙站的不太稳，不知为何垂下了头，长发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浅色的唇。

　　林清许回过头，无言注视着她半晌，看到她领口翘起的衣领，手指微动，却没伸出去。

　　尤安心虚地架起罪魁祸首：“不好意思学长，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先走了！”

　　“嗯。”长睫垂下，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被忽视许久的教官终于爆发，嚷嚷着叫几个人挡住林清许回宿舍的去路。

　　“谁让你走了，话说完了吗？”

　　林清许：“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别装傻！”教官气势汹汹：“我让你道歉，再去发一篇帖子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你是怎么挑唆那个疯女人的，全都给我写到上面，让我满意了我才能酌情谅解。”

　　他这话说得相当狗屁不通，少言寡语的林清许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似乎很是无语。

　　见此人没有半点退色，教官上去推搡他的肩膀：“跟你说话呢听懂了没？妈的最烦你们这帮书呆子。”

　　尤安不知是什么状况，正在原地手足无措，靠在她肩膀的夏宇宙忽然动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挥开她的手猛的冲上去。

　　教官被她狠狠推开，没稳住脚步，身后就是台阶，大惊失色向后跌去。

　　“啊！”

　　他用胳膊撑了一下，勉强翻了个身，但却摔得鼻青脸肿，胳膊估计也是伤到了。

　　“救命，快打120！不对，先报……噗”

　　夏宇宙接着又对他脑袋踢出一脚，力道大的他偏了头，嘴角泛出血沫。

　　“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啊？啊？啊！”她眼尾猩红，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血丝，嘴唇泛着惨白的颜色，手也不听使唤的发抖。

　　眼前的人不知怎么变成了波士顿那个黑衣人，正被她压在身下，露出胜利者挑衅的笑。

　　恐惧与愤怒交织，她连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一定不能被他杀掉，她不能死。又狠狠一脚踩在他脸上，教官想抬起胳膊反击，手臂却动一下都是抽筋拔骨的痛。

　　“宇宙！”尤安吓了一跳，想上前，却被拦住。

　　林清许眉目凝重，抬手挡住了她的，自己缓步上前，轻巧敏捷的伸手拽开处于狂躁的夏宇宙。

　　“醒醒！”

　　林清许一伸胳膊将她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抬头，对上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露出兽类一样不安惶恐的眼神，眼眶泪光在闪烁。

　　林清许柔声安抚：“静下心来，你可以的，深呼吸。”

　　夏宇宙平复着快要跃出来的心脏。垂下头，颤声道：“对不起……”

　　林清许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像是在捋顺一只炸毛的猫。

　　周边惊慌失措的面孔堆叠，她只觉得这些人的目光要将她淹没，林清许将她脑袋扣在怀中，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一阵无力感袭来，头昏脑涨，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