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对象有白月光》木木rered

30、毕业

　　“你这小身板……”徐怀夕叹息，“跑太快也会造成咳嗽加剧，我去给你拿。”

　　徐怀夕擦掉她眼角还没干透的泪水，“你在这等着，平复一下心情，不要紧张难过。”

　　长跑的徐怀夕一会就跑没影了，把季知乐留在原地。

　　“诶…”季知乐伸手想叫住他，还没告诉他座位在哪里呢，难道徐怀夕要一个一个找，那多浪费时间。

　　初夏的风悄悄地吹过，季知乐呼吸着新鲜空气，脑海里全是徐怀夕为她奔跑的身影。住脑，等会就要考试了，季知乐在心里默背古诗。

　　徐怀夕就像夏季的一阵风，他赶回来，把季知乐刚背到一半的古诗击得七零八落，硬是想不起下一句。

　　“我看了一下你那些药，见效都不怎么快。就这个草珊瑚含片，含在嘴里就可以止咳，就用这个知道吗？”

　　季知乐看着手里的药片，止不住地感激，“谢谢。”

　　徐怀夕捂住她的嘴，还是担忧，“不用，少说话，快进去吧。”

　　时间越来越近，两人只得分离。在那一刻，季知乐很想给他一个拥抱，纯粹的感谢的，作为朋友的拥抱。

　　但是，她不知道徐怀夕的情绪，便不能自私地行动，以免扰乱对方的心神。

　　所有或坦诚的或难言的情绪都留在了最后那一眼深深的注视里，两人走向各自的考场，等待铃声响起，为人生下笔。

　　季知乐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第一场语文考试中，作文写到一半，一位监考老师端着温水走到她面前，“同学，要不要喝杯水，你咳嗽得厉害。”

　　季知乐意识到自己的咳嗽声可能影响到其他同学答题了，心生愧疚，“想想老师，您能把我的药片给我吗？我含在嘴里，就不会咳嗽了。”

　　“好的。”

　　只剩半篇作文了，季知乐得心应手，立马写完。时间还很充裕，季知乐检查了两遍，便停下笔，闭着眼发呆，免得心神不宁之下，反倒改错了题。

　　她嘴里含着含片，就想起了送药的人。

　　刚写完作文，大脑高度活跃，咳嗽被压在心里，想念却从喉咙冒出，在脑海里搅出一片风云。

　　历时两天的考试落下帷幕，季知乐离校时，季天明第二次出现在学校门口，接她回家。第一次是高一开学时，要开车把棉被等大件生活用品送来，这次也是同样的原因，把大件生活用品拉回去。

　　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季知乐希望找到徐怀夕道别，在考场匆匆一见后，她投身到考试之中，使劲压抑住想念。一考完，一团乱麻的情绪彻底爆发，季知乐控制不住地想要见他，哪怕只是说一声“谢谢”。

　　季天明和韩花守在旁边，直到夜幕落下，季知乐也没能找到机会。

　　“装个衣服，能不能快一点，你弟弟还在家里等着呢。”韩花站在一旁，光指挥不干事，“早知道不来了，考个高考，都考完了，有什么好重视的。”

　　季天明不敢多言，只好帮忙提点重物。

　　季知乐屏蔽周围其他家长和同学好奇的眼神，深吸了口气，加快动作。

　　所幸韩花只是气到深处发脾气，反应过来周围都是人，收敛了不耐烦的表情，她还不想在外暴露真实面目。

　　暑假里，季知乐被送去学车，还找了个家教的兼职，学车费也自己出。

　　“这钱算是借你的，你也长大了，以后该学会赚钱，才能知道我们养你花了多大的力气。”韩花在网上找了驾校，转钱给教练，同时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也要想办法了哈。”

　　韩花边修指甲边教导季知乐，深以为然，成了年的姑娘该自食其力了。

　　季知乐并无不满，父母愿意供她读完高中，她已然知足。说不上感激，但基于现状，已是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于她的今后而言，也是最好的开局。

　　在忙碌的生活里，季知乐偶尔还能想起徐怀夕，想着还未能履行的一面。

　　机会降临，过了几日，学校让学生们回校拿档案书。

　　季知乐拿到档案书，不舍地和班主任再见，就带着陈欣雨坐在楼下的花坛处，面朝理科楼，“快要分开了，我们来搞几张自拍照。”

　　“我俩的自拍照还少？”陈欣雨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陪着她等待。

　　徐怀夕还没来，反倒是其他熟悉的人一个个路过，李其海，陈连，谢婷玉……

　　在这样特殊的时刻，离别的哀伤和毕业的惆怅盖过了一切，以往的恩怨都烟消云散。

　　李其海温和地朝她俩点头，陈连还是憨厚喜人的模样，对着陈欣雨傻笑。

　　连谢婷玉都不计前嫌地朝季知乐和陈欣雨张开了双臂，“在拍照吗？我跟你俩都单独拍一张。”

　　“对了，拍照的人好多。徐怀夕早就去了教室，结果被同学们拉着一个个拍照留恋，根本走不了。”谢婷玉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晃了晃，得意地笑，“我和他也合拍了哦。”

　　陈欣雨伸手想打她，她一个滑步，翩翩起舞，跑远了。

　　“我去，这小姑娘，这么喜欢炫耀，我还以为她变好了。”陈欣雨锤了捶大腿，这两个人总是不对付，合照时的亲切立马消散。

　　季知乐没说话，她只觉得谢婷玉是在提醒两人，再耐心一点，不要错过。

　　等了又等，许思诺也从她们面前经过。

　　“喂，那里有楼梯不走，干嘛凑过来，居心不良。”陈欣雨讨厌许思诺，口下不留情。

　　高一刚开学时，，陈欣雨一直把许思诺当作争抢季知乐的假想敌，后来因为帮她对付渣男，积累了一下革命友谊。

　　谁知这姑娘不争气，到了高三，为了渣男要死要活，折腾父母折腾自己，还耽误季知乐。自那以后，陈欣雨就不爱提起许思诺，也看不起她了。

　　“我只是想跟知乐抱抱。”许思诺猛地冲到季知乐的怀里。

　　季知乐搂住她的背，脖颈相交，耳边轻轻的，是许思诺调皮可爱的声音，“知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顶着陈欣雨杀人的目光，季知乐还是坚定地给了怀里的女孩一个回复。抱着她，看着她笑，听着她表明心意，这一刻，曾经的那个许思诺，又回来了。

　　许思诺走了，季知乐翻看着陈欣雨相册里的合影照，“你把我和许思诺拍的这么好看温馨，不吃醋了？”不是很喜欢吃醋吗？

　　陈欣雨翻了个白眼，“谁叫我是大摄影师，有原则的。”

　　“所以，等会你和徐怀夕的合照，我也一定会拍的精妙绝伦，永世流传。”有点夸张了吧。

　　原来她的心思，这么明显啊。季知乐在心里感慨，也不知多少人知晓。

　　太阳到了正中间，天气有些炎热，幸好花坛处有大树遮阴，倒是不难熬。

　　人越来越少，季知乐终于看到徐怀夕出了教室。

　　徐怀夕和许思诺选择了一样的道路，没有去侧楼的楼梯，径直来到花坛处。

　　“不热吗？”他站在季知乐面前，伸手挡住阳光。

　　至于陈欣雨，早就识趣地退到了走廊处，时不时从柱子后面冒出头，“咔嚓”拍照。

　　“不热啊。”季知乐拍了拍身边的花坛，示意他坐下，“好像很久以前，在操场上，你给我挡光的样子哦。”

　　“原来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徐怀夕，等会要一起去吃散伙饭吗？”快到午饭时间了，好多的话说不完，不如留在餐桌上，慢慢道来。

　　徐怀夕却愣了愣，笑容僵住，眼里挣扎了会，“抱歉，我妈在校外等我，她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哦，那真是不巧。”季知乐的情绪马上陷入低谷，不仅因为徐怀夕拒绝她的请求，更因为方玲。大概是对方玲有种刻板印象，季知乐一听见这个名字就不适。

　　“下次可以吗？”徐怀夕想要补救，说出最近的时间，“今天晚饭，或者明天。”

　　“算了，我接下来就要练车，还要去兼职了。”季知乐尽力把声音调得轻快愉悦，“其实，没什么大事了，不是一定要聚餐。”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想想。”

　　“真的就只是要说这个吗？”

　　“嗯，谢谢你。”

　　徐怀夕握了握书包带子，“那好吧，再见了。”

　　徐怀夕并不试图再次约聚餐，他们两个人，错过那么多次，分别那么多次，欠缺的，从来都不是一次两次相见的机会。

　　“徐怀夕。”季知乐喊住他，“你不要回头。”

　　徐怀夕很听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时高一考完要分科，我们也是这样分开。现在高考完了，也是这样。当时你看着我的背影，这次，就让我看着你走远吧。作为朋友来说，也算比较公平了。”至少给我留一个念想，在长久的时光里，有一个值得思念的印象。

　　“还有要说的吗？”徐怀夕的语气冷静自持，背影却纹丝不动。

　　在眼神上，心灵上都不对视的两人，注定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忐忑。

　　“祝你美梦圆满，前程似锦，一路生活。”季知乐缓缓念出了多年以来，对眼前这个少年的祝福。

　　“知乐，你也是，再见了。”时光倒转，高一分离的场景再次重现。

　　日光明媚，心上人渐行渐远，暖黄的阳光打在他漆黑的头发上，留下一个个叫人晕乎乎的光圈。

　　季知乐双腿发软，扶住花坛，稳住身体，尽力保持着笔直的站姿。

　　她的背挺得又直又硬，眼睛却又软又涩，大概是日光太耀眼了，真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