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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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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地走着,季知乐把徐怀夕放在一边,投入到复习大业中。
三食堂,季知乐和徐怀夕擦肩而过,仿佛谁也没有注意到对方。陈欣雨张口嘴想说话,却被季知乐拉到了角落的位置里。
陈欣雨戳着餐盘里的菜,“知乐,刚才明明看到了徐怀夕,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一起吃饭啊。”
“他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啊,如他的意。”
“没有啊,我看他还回头看你,也不知道你俩在闹什么矛盾,像神经兮兮的小情侣一样。”
季知乐听到徐怀夕回头看她,窃喜之后立马告诫自己,陈欣雨最爱胡编乱造,徐怀夕也是没有良心,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你再胡说,我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陈欣雨嗤笑,她这么多年混迹情场,怎么看不出季知乐那点小心思,“你不想见他,还专门跑来三食堂吃饭,你平日里可是最嫌弃这里远了。”
“因为我知道他生病了,想看看他好没好”季知乐煞有其事地解释。
陈欣雨即刻转移了注意力,“哎,你别说,我看他脸色确实不好,好像有点青青紫紫的,还有点苍白,颜值都下降了。”
季知乐刚才都没敢和徐怀夕对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得勉力自我安慰,“他都回来上学了,没什么大事吧。”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微的祈求,明明白白地告诉陈欣雨,让陈欣雨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
陈欣雨逗够了,哈哈大笑,“笨蛋知乐,骗你的。”
吃完午饭,季知乐和陈欣雨在操场散步,走到操场和小树林的接口处时,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我想到了一些搞笑的事情。”
“我想到了一些讨厌的事情。”季知乐可不认为这很搞笑,不论是出轨的李其海还是发疯的叶城,都令她心有余悸。
季知乐加快脚步,“快走啊,这破地方有什么可缅怀的。”
一个人突然跳出来挡住季知乐的路,“诶,知乐,跑什么啊,你看见我了?”
季知乐无语凝噎,她就说这是个不祥的地方。
季知乐还没说话,陈欣雨一拳就锤了上去,“叶城,你这个死渣男,我们没来找你算账,你还敢跳出来,你脸皮丢车轮下碾成灰了是吧!”
叶城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拧,丝毫不客气,表情阴鸷,“我跟你说话了吗?”
季知乐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阵发寒,又听见陈欣雨痛苦地哀叫,连忙跑上去帮忙,“叶城,你……”
叶城松开了手,“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有病?”
“季知乐,我还想问问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有病呢?”他啧了啧嘴,“你早说你有对象啊,我也看不上被玩过的,装什么呢。”
季知乐很奇怪,“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没关系吧。以前的事我也不计较了,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不要靠近。”她扶着陈欣雨往后退。
叶城步步紧逼,“你没有男朋友,那是谁举报了我在酒吧的工作害得我没钱赚,那是谁打伤了我和我的兄弟?”
“知乐,你说你是不是要补偿我啊?啊,还有陈欣雨,既然是规模,你们一起来。”
季知乐被叶城捏着肩膀,“我不知道。再说了,你和你的那群人,一直都在欺负别人,哪有被别人打的份。”
叶城想到了开心的事,笑出声来,充满了恶意,“他当然也被打的很惨,不知道现在恢复没有。”
季知乐突然愣住了,她想起前一周生病的徐怀夕,想起陈欣雨说的青紫的脸色。
下一秒,想象中的人出现在面前。
徐怀夕跑过来,一把推开叶城,将季知乐和陈欣雨拦在身后,“我不想和你在学校争斗,你识相点。”
叶城一时不察,踉跄了两步,他看到徐怀夕身后跟着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歇了心思,“行啊,那我们校外见。”
叶城离开后,季知乐,陈欣雨,徐怀夕和李其海四个人愣在原地,气氛微妙。
陈欣雨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给李其海使了个眼色,“我们先走了。”
季知乐继续散步,徐怀夕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转头看着他,“你不可以走在我身边吗?走在后面,很奇怪的,总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
徐怀夕走到她身边,“我没有跟踪你,只是在食堂遇到你,我看到你不肯看我,以为你还在生气,所以才想过来跟你道歉。没想到……”
季知乐听着徐怀夕的解释,“我没有生气,就算我生气了,你急着道歉干嘛,你又没有错。”她还想问,你急着解释干嘛,你很在意吗?
“没生气就好。”徐怀夕只在意这一点,“气大伤身。”
季知乐被他老头子般的嘱咐逗得发笑,却不打算放过他,“你不打算和我说点其他的吗?”
“嗯,你最近心情好吗?学习好吗?听说地理很难。”
“学习嘛,还不错,地理再难没有历史难,毕竟你都不愿学这个。心情啊,也不错,再看到你青紫的脸色之前。”徐怀夕停了下来,走到跑到旁的球场席地而坐,中午太热,都没人打球。
季知乐伸手挡住阳光,“徐怀夕,现在很热,我可不想被晒黑,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说。”
“我……”徐怀夕站在她面前,试图用身体帮她挡住炎炎烈日。他看着她明媚的脸,开口,仍旧是支支吾吾。
“不是,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吗?刚才你没来之前,你真以为叶城啥也没说。”
到了这一步,徐怀夕才决定坦白。
在蓝露酒吧外面,徐怀夕听到季知乐抱怨三番两次被叶城欺负,就留了个心眼。
他虽然跟季知乐一样是个乖学生,不混社会,没有多少打听消息的人脉,但到底知道用钱行事。
徐怀夕拿钱收买了几个初三的同学,得知了叶城的消息,不学无术四处留情,也知道了他一直纠缠季知乐,甚至派人围追堵截,把她骗去酒吧。纵使季知乐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也上了火,生怕叶城这种光着脚不要脸的人,日复一复的纠缠。
“我打听到他在酒吧工作,平常就是拿着那些钱结交兄弟,才能找到人一起去围你,所以才举报了他。”徐怀夕咽了下口水,怕知乐觉得他是擅长举报的恶人,“知乐,未成年去那种地方工作本来就不对。”
“这样就够了啊,报复一下,我就很满意了。”季知乐在心里默默追问,怎么还打架了,怎么,还,受伤了。
“不够!”季知乐没吭声,她第一次听到徐怀夕如此坚决的回绝。徐怀夕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说话轻声细语,温和有礼,很少显露出反对的情绪。
徐怀夕看着她明亮的双眼,在日光下感到一阵眩晕,他迷糊了心神,接着讲起当时的操作。
“我想要他也尝一尝被欺骗的滋味,想要他也身临其境地尝试害怕的感觉。不然这种恶人,一辈子也不知道悔改。”
“那你怎么也受伤了,徐怀夕,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不能掩护好自己?”季知乐抬头,他逆着光,脸上未褪的伤痕在阴影下不甚清晰。
“可能是我收买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吧。”说起失误,徐怀夕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降低了声音,不像刚才讲述英雄事迹时那么自信了,“我找人把他带到巷子里,他好像提前知道了,后面又跟着来了几个人……”
“你坐到我身边好不好?”季知乐听完了,提出另一个请求。
“可是很热,阳光很晒。”
“但是我想看看你的脸。”
季知乐看着徐怀夕听完这句话,像宕机的机器人,僵硬着坐下。一张脸又红又白,还有青紫,像个色彩丰富的调色盘。
季知乐伸出手,摸着他的脸,不敢用力,“还痛吗?”
徐怀夕烧的发烫,也不知脸上温度的上升是由于日光还是季知乐。他太紧张,脸上的皮肤像是和神经血管相分离,无法感知到她柔软的手,无法感受到她亲昵的气息。
徐怀夕偏过脸,脱离了她的掌心,“对不起。”
“你怎么又道歉?”季知乐收回手,“我就是想问你,疼不疼?那个时候,疼不疼,还有现在,疼不疼?”
徐怀夕快速摇头,“别担心,一点也不疼。”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不只是担心你打架这件事,更担心以后。”季知乐说出心中的想法,“叶城不是个好人,要是他以后对付你怎么办?”
“知乐,你担心的也是我所担心的,我担心他伤害了你,担心他会继续缠着你。”
“这我已经决定好了,我在学校里有老师同学,回家有家长,不单独出门,不去偏远地方。”季知乐早就考虑了这个问题,还是曾经那个解决方法,“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没办法拿我怎么样啊。”
“所以,知乐,我也是这样啊。”徐怀夕终于笑出了声,“我上次和他作对,和他打架,是因为刚得知你被欺负的消息,不能隐忍,必须出口气。”
“现在气也出了,以后便不会再有交际了。”徐怀夕和季知乐对视着,“你可不要小看我,叶城还没有能够呼风唤雨的本事。”
季知乐躺在草地上,“那就好。”
徐怀夕也跟着躺下,迎着骄阳,甘之如饴。
芳草芬芳,夏日蝉鸣,两个少年闭上了双眼,默契无声,呼吸声在燥热的空气中交融。直到下午上课铃声响起,才从一场共同的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