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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臭人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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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浴室,进门的第一瞬间就凭借本能给门上了锁。
他双脚发软,脚冒冷气,整个人泄力一样靠在冰冷的墙上。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浴室,容纳进浴缸之后只留下了放马桶的位置,整日被水汽蒸腾,充满潮气。
两周前,林起就是把他按进了这个浴缸里,同一时间又和他在这个浴缸里欢爱。
那简直是一段回忆起来就觉得窒息的噩梦。
有了那回事,宋瓷觉得林起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好像要把年猪在过年之前养胖,然后宰来吃一样。
他有些无力地向下滑动瘫坐在地上,抱住跟着他进来的小狗。
“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宋瓷说得很小声,像是在和小狗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应该确认一下。”
但确认什么呢?
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和林起有相似的人也很有可能,而且他也不知道林起身上有什么可以确认身份的东西。
就算林起真的变异了,他去举报,会有人相信他吗?
总不能让他跑出去跟人说,本来我老公对我特别不好,现在居然会做饭会打扫卫生夸我哄我了吧。
那样他可能会被当场神经病。
宋瓷喃喃自语:“我一定要先确认,对,我自己先确认。”
他默默在心底估算这件事情的难度。
首先,林起现在就在异种管理局工作,他不能贸然去异种管理局,不然会打草惊蛇。
至于林起家人那边。
虽然林起的父母都还健在,但林起似乎并不怎么和家里联系,少有的几次联系全都是在吵架。
他们对林起的了解说不定还不如他。
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逃跑呢?
宋瓷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弱。
他从六岁开始就因为车祸变成盲人,父母也去世了,他没有勇气在这样的雪天跑出去,那样说不准会变成一根冰块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宋瓷既没有洗澡也没有出去的打算。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需要帮忙吗?你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
宋瓷这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般慌乱地打湿自己的头发伪造成自己已经洗过澡,推门出去。
推开门的瞬间潮气被暖气替代,看不见的房间里面,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无处不在,像是蛛网一样笼罩了他,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简直无法确认男人的准确方位。
宋瓷在紧张中揪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在一片寂静中,男人先出声:“先去吃饭吧。”
宋瓷终于确定他的方位,忙不迭地跟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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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小时,桌上已经多了四菜一汤,散发着热气。
这些活以前都是宋瓷来干,林起只会在他做饭不好吃的时候把筷子捅进他的嘴里,对厨房的事情一窍不通。
宋瓷再次确定眼前的人是被夺舍了。
他有些拘谨地站在椅子旁,正准备坐下。
旁边男人淡淡道:“怎么不过来。”
宋瓷有些窝囊地说:“今天我自己坐吧。”
他说话声音跟蚊子哼一样,“林起”还是听到了:“不可以,你自己总是吃得很少。”
宋瓷不敢再反驳,小心地凑过去,又小心地坐在跨坐在林起的大腿上。
两人这些天都是这样的姿势,宋瓷整个人坐在林起身上,被他抱着喂饭。
“林起”似乎有意或是无意,正在模仿家庭频道里面的吃饭时幼儿抚慰这一节,每当他吞咽或者咀嚼的时候,就会像电视里的母亲一样亲吻他的嘴角或者摸摸他的头夸他是乖孩子。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宋瓷整个人羞耻到极点:“我不是小孩子了。”
林起面不改色:“我觉得你还是宝宝。”
宋瓷的脸更红:“你别……别这么说。”
男人很疑惑:“难道不是吗?”
林起,或者说哈斯塔正在无声地打量着属于宋瓷的一切。
刚从浴室出来的宋瓷头发散发出幽香,脖子莹白,宽大衣服下面露出的锁骨,仿若张开的蝴蝶的翅膀。
无论是柔软的肌肤,还是无力的拳头,都彰显着自己的弱小。
太可怜了,太柔弱了,甚至都无法一拳打碎别人的颅骨。
作为他的妻子,脆弱得让他生气。
他说宋瓷是宝宝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况且他记得电视剧里面的婴儿十分享受这样的投喂,为什么宋瓷会不喜欢?
是怕他太累了吗?
像宋瓷这样弱小的人,总是有这么多无用的担忧,哈斯塔决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张嘴。”
宋瓷被命令惯了,只能张开嘴吞下那一勺食物。
宛如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一样,源源不断的食物被递送到嘴边。
如果宋瓷不是个瞎子的话,或许就能明白为什么林起给自己喂饭的动作会这么快。
那是十几根触手的团队工作。
圆滑的,布满暗紫色花纹的触手,牢牢卷着勺子或者筷子,把挑选好的菜肴递到他嘴边,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偶尔有插队的,会收获监督触手的一耳光。
而哈斯塔本人,实际上只是在专注地盯着宋瓷,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因为过于专注变成金色竖瞳,外面那层人类的壳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涌动着,要突破皮肉,因此完全不像个人了。
这是因为他最近融合了太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其中最糟糕的一样就是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宋瓷从前的丈夫——真正的林起。
这一切都要从哈斯塔来到地球说起。
作为高等文明生物,他被星球派到这里来采集人类的信息。
这些像蚂蚁一样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价值,他随便弄了点东西就准备返航,可这时候,他的同类出卖了他。
那个像蟑螂一样的生物在各个地方布下天罗地网,用肮脏的手段把他抓进了人类的透明牢笼,并伪装成他的族人,用他们的语言劝说他稍安勿躁,整整困了他三天并且还匿藏起不知道多少个他的同族。
三天后,他才意识到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化出分身从牢笼中挣脱出来。
也是在那一天,他遇到了宋瓷。
那是一个下暴雨的午夜,他的触手因为吸满水分显得有些惫懒,盘在树下休憩,预备着一场复仇。
一场充满暴力的流血事件。
他要把那些磨损过他四肢的人放进榨汁机里面,把给他喂毒药的人扔进熔浆,最后再找出那个背叛他的老鼠,让他全身长满溃烂的脓疮,挣扎死去。
他的怒火在这个雨夜里熊熊燃烧,几乎恨不得要立刻动手了。
宋瓷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
少年打着伞,提着塑料口袋,用盲杖在积水的地面敲击着,走得很慢,又很有耐心,朝着他盘踞的那棵树不断靠近。
“诺瓦。”宋瓷这样叫角落里那个已经死去多时,身体都快变得僵硬的毛绒生物。
那是一只刚刚几个月大的小狗幼崽,毛完全是黑色,被雨水淋湿之后皮毛一缕一缕地结成团,了无生机。
宋瓷的伞打得敷衍,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还不知道小狗早已经死去,温温柔柔地说着道歉的话。
说不好意思自己来的太晚了,害它淋到雨,说如果那个人不回来的话,他或许可以把它藏在床底下。
宋瓷洁白的面容沾上雨滴,像是在瓷盘上撒上珍珠,整个人撒发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干净。
哈斯塔垂眸看着他。
真脆弱啊,轻轻一碰就要散架了,自己这么可怜,还要去可怜别的生物,要是手指碰到那样冰冷的东西,可能会哭吧。
哈斯塔确实有些无聊,在宋瓷的手触碰到那只小狗的一瞬间用触手替代了那只死去的生物,长出绒毛,送到宋瓷手下。
但哈斯塔很快就后悔了。
宋瓷那柔软的手落到他的身上时,好像一滴雨落下来。
那带着一点点体温的触摸,让他下意识想要吸收、融合,把把宋瓷拆得连一根骨头也不剩。
这种想法让他一瞬间愣住。
他可以说对人类这种浑身带满腐臭味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觉得融合他们是一种污染,会让他的基因带上污点。
所以在他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他的獠牙就朝宋瓷伸了过去。
但还未咬下去的时候他听到宋瓷轻柔的声音:“淋雨太可怜了,他最近不回来,我还是把你藏在家里吧,起码要等到台风天过去,你觉得呢?”
已经死去的生物自然不会应答,跟着宋瓷回家的是一个怪物。
那天晚上怪物拥有了自己用纸箱制作的小窝、一个长得很丑的鸭子玩具、洗了人生中第一个热水澡,并在宋瓷的影响下,不断完成毛绒生物的形态,彻底成为一只狗的形态。。
哈斯塔承认那段时间他过得有点恍惚,对人类的不满程度降低了百分之零点一个点。
甚至由于宋瓷无法承受他的本体而任由他的本体继续待在牢笼之中。
可那个自称是宋瓷丈夫的男人回来了。
那个无知莽撞的男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对待宋瓷。
所以在林起的拳头落在宋瓷身上之前,他冒着基因被玷污的风险,融掉了林起。
宋瓷的丈夫是林起。
他变成了林起。
他就是宋瓷的丈夫。
丈夫就是要对妻子负责的。
哈斯塔想到这里,对这具身体的不满程度轻了一些,新进化出来的皮肉覆盖林起原本的皮肉,重新变得正常。
“林起。”宋瓷在这时候叫他,“我真的吃不下了。”
虽然目标是要增加宋瓷的生物组织,但哈斯塔没真的想把宋瓷撑死。
他放下碗筷,轻拍着宋瓷的背,问道:“你怎么从刚刚开始就这么紧张,发生什么了?”
从不断进食的状态停止,宋瓷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听到他这么问,默默在心底回答。
你。
这么说出来不知道会引出多少腥风血雨。
宋瓷不敢真的这么说,只好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我们学校的主任好像有点不喜欢我,明天我就得和他见面了,所以比较担心。”
“就因为这个?”
宋瓷嗯了一声。
上一周他值班的时候,他的主要负责人李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他并没有想太多就去了,然后李主任把手放在了他的屁股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李主任大吵一架。
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跟人吵架,语序混乱,用词平凡,现在想起来根本没发挥好。
明天就要去上班,两人说不定又会见面。
宋瓷只要想到自己可能会跟别人发生冲突,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为不安的状态:“因为还会见面,就比较尴尬。”
哈斯塔捏着他的手:“是吗?”
宋瓷赶忙让自己的语气激昂起来:“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他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哈斯塔笑了笑,忽然说:“我当然相信你,处理那些人还是很简单的。”
宋瓷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一丝丝要把某人开膛破肚的危险感。
正当他准备让林起不要插手这件事的时候,
客房里忽然传来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瓷和林起住在一个房间,客房基本是闲置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有人在。
宋瓷想去确认一下那声音的来源。
身侧的男人率先站起来:“可能是柜子倒了,我去处理一下。”
那绝对不可能是柜子倾倒的声音。
宋瓷一瞬间只觉得后背寒凉,又不敢叫住林起。
他的表情一向非常容易懂。
哈斯塔扫了一眼他下垂的嘴角和微微颤动地眼睫,摸了摸他的脸:“放心,不会影响我们的夫妻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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