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有仙着

4、第 4 章 要我带你走

　　温小满脑子里没由来地冒出一个想法：宋莞这样的美人，让她再看我一眼，死了也值了。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温小满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心不在焉地切柠檬，眼睛时不时瞟向楼梯口。

　　宋莞她们应该在二楼的包间里，不知道会开多少酒……能赚多少钱？

　　温小满习惯于把每一个心跳加速的瞬间都跟钱挂钩，仿佛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能让她有个归属感——毕竟不会有人不愿意看见自己账户里的钱慢慢变多。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此刻的反应都是因为宋莞实在太有钱了，没办法，有钱的人就是很有魅力，更何况还长成那样。

　　温小满舔了舔嘴唇，百无聊赖地搅着冰块，被同事顺手塞了一个果盘：“姐，我马上交班了，得先走一步，这个果盘能不能麻烦你送到二楼208去，谢谢谢谢——”

　　话没说完，那个同事一溜烟就跑了，温小满端着大果盘凌乱了片刻，又被昨天那个酒保叫了一声。

　　“她把烂摊子扔给你了啊，208里全是大小姐，难伺候的很，昨天她上去送酒，还被调戏了呢……你要是不想去，等会让店长去吧，她的花臂比较有威慑力。”

　　温小满往后门看了一眼，店长的车不在，说明她今天还没来，于是端着果盘离开了调酒台：“没事，送个果盘而已，说不定还能赚小费呢，反正这会也没客人，我去去就来。”

　　酒保点点头：“也行吧，你看起来比较带刺，也比我们这种老实人不好惹一点。”

　　温小满：“……”
　　到底是什么鬼形容。

　　她端着果盘上了二楼，到208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太吵了无人应答，于是索性自己推门进去了。

　　这是正常流程，送酒送水果的服务员是可以自己推门进来的，但在温小满进来的那一刻，包间里罕见地安静了一瞬。

　　温小满抬眼一看，处于人群中心位置的果然还是宋莞，她坐的位置并不是最中心，但所有人的活动都是围绕她展开的。

　　宋莞穿着那件紫色的裙子坐在沙发里，裸色的高跟鞋也不好好穿，只用脚尖勾着，她撑着头在喝酒，眸色懒散，只在温小满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其中一个大小姐“呦”了一声：“这不是我们……”
　　她话没说完，后面的噤了声，温小满立刻就从这些人的眼神和气氛中读懂了缘由——昨天宋莞来找温小满说话，这些人都是知道的。

　　温小满礼貌地笑了笑，把果盘放到桌子上：“请慢用。”

　　那个大小姐打量了一下宋莞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任何波动，于是大着胆子一把拉住了温小满的手腕：“妹妹，别着急走啊，你今年多大了，毕业了吗？”

　　温小满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莞身上，对方依旧倦倦地打盹，没分出来一个眼神。

　　温小满收回目光，礼貌地冲对方笑了一下：“姐姐，我刚毕业。”

　　这句姐姐让宋莞晃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不过依旧没有要抬眼的意思。

　　那个大小姐来劲了，亲昵地挽着温小满的胳膊，冲同伴一招手，拿过来一杯鸡尾酒：“我听说你是调酒师啊，舌头肯定最灵了，她们刚刚混了一杯，看你能不能尝出来是什么酒。”
　　温小满笑了一下：“我不会喝酒。”

　　小姐不高兴了：“别唬我了，调酒师不会喝酒，跟厨师不会吃饭有什么区别。别扫兴嘛，大家一起出来玩，只是想带你玩玩而已。”

　　温小满脸色没什么大变化，一直淡淡地笑着，见几次三番宋莞都没有反应后，干脆换了个诉求：“我喝了这个，有小费吗？”

　　小姐一愣，哈哈大笑两声：“有！管够！宝贝，我真是喜欢你，这样吧，你喝了这个，我送你一辆跑车怎么样？”

　　温小满接过酒杯，二话不说仰头喝了，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下去，让温小满之前的某一个晚上。

　　她尝了一杯新到的朗姆酒，晕乎乎的时候，看到调酒台旁坐着一个漂亮女人，正对着她笑。

　　一杯酒下去，周围都是起哄和鼓掌，这次没人对她笑了，不过好歹赚了一笔，也算不亏。那个小姐把车钥匙塞到温小满的口袋里，摸摸她的头，问道：“怎么这么乖啊，你有女朋友吗？”

　　酒效没那么快发作，温小满尚能听懂人话，只是脸色有些呆：“……没有。”

　　小姐凑上去：“那……”

　　她话还没说完，顾云生就一把扯开了两人：“好了，没完了，打趣小孩干什么……你回去吧，自己吃点醒酒药。”

　　温小满点了点头，揣着车钥匙出门了，一出去才想起来车子过户的事怎么办，她要怎么联系刚才那个人？

　　温小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进去问一嘴，但就这片刻犹豫的功夫，酒精劲上来，让她有点站不稳。

　　她的舌头当然很灵，那杯酒一进嘴，就能尝出来里面恐怕混了全世界的酒，五彩缤纷像一朵烟花炸在脑子里，还劈里啪啦响个没完，这会儿再进去问，宋莞又不管她，无异于羊入虎口。

　　温小满晃了一下，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再说。

　　包间里，温小满一走，宋莞的面色就变得不太好看，刚刚那个小姐觑着宋莞的脸色，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也没管，没看出来不高兴啊，现在是怎么了？

　　宋莞脸色稍一不好看，其它人就都不敢吱声，只有顾云生拍了拍宋莞的肩头，示意她去外面露台上。

　　宋莞跟了出去，脸色淡淡地点了一根烟。
　　顾云生看了一眼那没有烟味的烟，笑了一下：“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啊。”

　　宋莞横了她一眼：“什么好事？”

　　顾云生道：“既然你那调酒师小丫头爱钱，那是再好不过了，刚好可以玩一玩，到时候商量一下，你情我愿的事，不动感情就行了。”
　　“听我的，有时候真的玩过，深入接触过了，反而没那么喜欢了，也就放下了。”

　　宋莞淡淡道：“你到底哪只眼睛觉得我没放下？”

　　顾云生慢悠悠道：“那你今天晚上过来干嘛，我记得你不是有会要开吗？”

　　宋莞：“……”

　　顾云生又道：“还是你不敢玩，怕把自己玩进去？唉也是啊，人家只是图钱，不像你，图的可是咱们这些人最碰不起的东西。”

　　宋莞一哂：“有什么是我碰不起的？”

　　顾云生打趣道：“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宋莞沉默了半晌，断断续续地抽完了一整支烟，等那古怪的药香完全消散了，才把剩下的一点烟头摁灭在栏杆上。

　　顾云生道：“人生苦短，干嘛总这么为难自己……诶，我刚刚看见你的小调酒师去洗手间洗脸了，不会是喝醉了吧？她们几个混蛋调的酒你也知道，酒量多大的人来了都顶不住，人家又是一个人，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宋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半晌勾唇笑了一下，边走边道：“行了，你跪安吧。”

　　顾云生笑眯眯道：“嗻。”

　　.
　　那杯玩意后劲不是一般的大，温小满往脸上泼了一捧又一捧凉水，脸还是发烫，周围的天地都好像会旋转一样，扭曲成看不出是什么的景象。

　　如果不是在外面不太安全，温小满是很愿意喝醉的，只要醉了，她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脑子被一扫而空，身体轻飘飘的，像陷在云里。

　　今天虽然是在外面，但赚了一辆车，虽然她不会开，可完全不亏，也算血赚。

　　只是实在有点太热了……

　　温小满再次低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好歹降了点温，她抬起头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结果发现身后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一个人。

　　宋莞一动没动，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的温小满，温小满心脏狠狠一跳，在那一刻的对视中，又体验到了血的沸腾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眼神。温小满想。

　　有这一个眼神，我死了也行了。

　　而在那片刻的对视中，宋莞勾了下唇，缓缓靠近，凑到温小满耳边，语调婉转而缓慢：“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温小满一愣，没能立刻分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愣愣地问：“……什么意思？”

　　“之前失忆是装的，还是……”宋莞靠得特别近，几乎是耳语的程度了，温小满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里面还参杂着一点奇怪的药香：“还是我这么让人容易忘怀？”

　　对，就是这个语气。

　　仿佛那一晚哄人的时候，她语调也是这样，又温柔，又缱绻，像是对待最宠爱的情人，对待最珍视的宝贝。

　　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为什么她要这样？为什么她有这样的一腔柔情，让温小满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曾经有人爱着的那些时光。

　　温小满鼻子一酸，本能地低头去掩饰，然而一低头，周围更天旋地转了，她一个没站稳，居然一头栽到宋莞怀里。

　　看起来实在是太像蓄意勾引了！温小满欲哭无泪，却实在没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幸好宋莞没有介意，反而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了温小满的腰。

　　宋莞轻声道：“要我带你走吗？”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会有人类say no。

　　温小满以十分微弱的抵抗力哼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宋莞勾唇一笑，伸手拨开了温小满额前的碎发。

　　然后她把手伸到温小满的口袋里，拿走了那枚车钥匙，一边揽着温小满往外走，一边随手扔到垃圾桶里：“别什么脏东西都要，回头给你买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