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有仙着

2、第 2 章 你是不是技

　　说让温小满等着的客人一去就没影了，老半天也没回来，倒是二楼有一波客人下来，坐在了一楼的卡座。

　　那里面一定有重要人物，因为她们一下来，附近的客人不是点头哈腰，就是热情让座，温小满在洗杯子的间隙看了两眼，看见一个头上戴着生日帽的女孩，大概是寿星下来了。

　　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人捧，温小满垂下眼皮，认真地思考大小姐会不会愿意买她这条炮/友留下的项链。

　　如果嘴巴甜一点，说不定真有可能？

　　而另一边，寿星跟着宋莞坐到卡座里，眼睛还一直滴溜圆地看着调酒台那边，她扶了扶生日帽，戳了戳宋莞：“这调酒师很有名的，才刚来两周，搭讪的人都能绕海边一圈了。”
　　宋莞慢吞吞地坐下，翘起一只腿，脚尖勾着红底黑皮的意大利手工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她顺着寿星示意的方向看，调酒台那站着的人，正是昨晚床上那位。

　　比昨晚正经很多，光线也好，人也不醉，所以宋莞能仔细地看个全貌——温小满是实打实的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的那一种，面部线条温和精致，眼睛却带着不多不少的锋利感，很有精神气，像一株生命力盎然的野植。

　　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调酒师的制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板正，肩薄而瘦，往下腰身收束，竹子似的。

　　峭丽而有风采，跟昨晚面色酡红，眼中含泪的样子完全不同。

　　宋莞视线微微下移，停在对方搭在胸前的绑发上，如果没猜错，撩开这缕头发，应该能看到一个牙印，是她昨晚亲自咬的。

　　现在被盖住了，就像是一床被子盖住了汗津津的身体，宋莞竟难得有些心痒，想掀开那床被子，帮对方透透风。

　　寿星看看温小满，又看看宋莞，对宋莞八卦道：“怎么，你也喜欢？喜欢就去聊啊，点杯酒，看看小调酒师的手好不好看。”

　　宋莞淡淡地叫了寿星的名字：“云生。”

　　顾云生“嗯？”了一声。

　　宋莞道：“清场。”

　　.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班，在酒吧工作就是这样，一般都得到凌晨一两点钟。温小满手腕有些发酸，贴了一片肌肉贴缠在手腕上，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快十二点钟了。
　　一楼卡座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去了，只剩一个女人坐在座位上，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处理什么工作。

　　酒保同事闲下来，就又凑到温小满身边八卦：“那个，就是坐在座位上的那个，你知道她是谁吗？”

　　温小满叹气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是百晓生，你说来听听？”

　　酒保小声道：“我刚刚偷拍了一张去网上查，能查到的……”

　　温小满不敢苟同：“你好变态。”

　　酒保道：“不是我变态，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眼熟吗？”

　　于是温小满抬起眼睛，仔细看了那女人一眼。

　　红唇黑发，御系，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但都修身好看，手腕上的女士腕表温小满倒是认得，江诗丹顿，戴在手腕上像一颗海蓝色的宝石。

　　跟温小满手里的项链倒是挺搭的。

　　最主要的是，这人逛酒吧居然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以温小满短短两周的观察来看，逛酒吧会带眼镜的，多半都是斯文败类的闷骚。
　　温小满想了想：“是挺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哎呀！”酒保道：“广告牌啊，经济专家商业专访那个，天天在我们这条街上挂着——这人是宋莞。连她都来了，看来今天过生日的也是大人物啊。”

　　“我没注意过，”温小满认真道：“她很有钱吗？”

　　酒保同事道：“何止有钱，作为总裁，你知道她才多少岁吗？”

　　温小满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心想太好了，说不定能哄着这人把项链买走，狠狠宰一笔。她视线刻意在宋莞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一个对视的契机。

　　温小满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讨人喜欢，微微颔首一笑，对方推了推眼睛，果然起身过来了。

　　女人嘛，都这么回事，没有哪个不好色的，戴几十万金表的商业巨鳄也一样。

　　酒保倒是十分激动：“诶诶诶，她过来了，她过来了！”

　　宋莞就连走路都跟别人不一样，隔着老远，温小满都能闻见对方头发丝上的香气……似乎在哪里闻见过，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温小满立刻切换了营业状态：“想喝点什么，女士？本店的招牌是‘仅此一夜’。”

　　宋莞坐在吧台旁边，没立刻说话，漂亮的眼睛先在温小满的发梢上打了个转，才又移回温小满脸上：“好，请给我一杯仅此一夜。”
　　温小满利落地调酒，手上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面上带笑，心里却忍不住觉得有些得意——宋莞语调婉转缱绻，明显跟其它普通客人一样，看上她了，看来今天这条项链保不准这能出手。

　　睡了美人还赚了钱，实在不错。

　　宋莞撑着头，视线毫不避讳地一直落在温小满脸上，大概有钱的人就是底气足，也不会让人觉得审视，甚至温情款款，搞得好像她们刚睡过觉一样。

　　温小满把酒倒满，加上一片刚切好的柠檬，礼貌地推到宋莞手边：“请。”

　　宋莞眼神微动，视线却依旧没移开，仿佛拿温小满当下酒菜似的，慢吞吞地尝了一口，红唇微启：“不错。”

　　温小满觉得得趁这个时机推销一下了，要不然再过一会房卡递过来就不好收场了，她笑着把丝绒盒子也推过去：“我这有条项链，正找有缘人呢，您看看喜不喜欢。”

　　宋莞顿了顿，无机质镜片后面的眼睛像一把蘸了白糖的利刃，只是眯着，显得没那么锐利：“这么漂亮的东西，像是真心相赠的礼物呢，你舍得卖？”

　　“路边捡的，”温小满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您真不要？”

　　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温小满看到宋莞的笑意明显收敛起来了，她的眼睛一旦不笑了，审视感和威压感就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造次。

　　温小满有点心虚，心想难道是路边捡的配不上人家的身份？可她总不能说是炮友给的或者谁送的吧，没有谁会跑到酒吧来卖朋友送的礼物，那也太奇怪了。

　　难道是宋莞觉得她太心急了，上不了台面？那有什么的，赚钱嘛分什么寒不寒碜，再说了宋莞不就是过来泡妞的嘛，你情我愿的事。

　　你都泡妞了，妞这点小请求都不愿意满足，那还泡个什么。

　　温小满有点后悔了——本来指望或许今天来的都是名流，能多卖点钱，现在看来还不如拿到二手店去，也许卖不了多少，至少能卖出去。

　　有钱人怎么这么抠啊。

　　酒保见气氛不太对，连忙过来打圆场，对着宋莞一顿夸：“女士您喷的什么香水啊，真是好闻。”

　　宋莞瞥了温小满一眼：“我不喷香水，大概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哦哦，”酒保又说：“哈哈，这杯酒您要是喜欢就太好了，您还喜欢什么口味？本店也有每日现做的甜品哦。”

　　宋莞视线缓缓下移，顺着温小满的发梢微微卷曲的末端看到胸口的英文铭牌上，轻飘飘地读了出来：“Affogato。”

　　酒保如释重负：“好的，我现在就去……”

　　宋莞却缓缓一笑，礼貌而疏离道：“不用了，我不喜欢甜品。”

　　紧接着，她摘下手腕上的蓝盘表，以一个十分克制的距离递给温小满：“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就当请你喝奶茶了。”

　　温小满：“……”

　　宋莞转身走了，而温小满不但没把项链卖出去，还获得了一杯几十万的奶茶。

　　这什么情况？

　　酒保没注意温小满的脸色变化，回味道：“妈呀，怎么有人把英文说的这么性感！”

　　回味完，她才发现温小满有点魂不守舍，安慰道：“哎呀没事的，有钱人都是这么阴晴不定的，说不准哪句话就惹她们不开心了，总的来看，宋莞还是很喜欢你的嘛，还送了手表，这表肯定很贵吧……”

　　温小满倒不觉得，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块表的性质怎么有点像分手炮呢。

　　可她跟宋莞明明才第一次见吧？

　　有钱人的心思真是难猜。温小满不再想了，收拾好杯子，向同事打听道：“这附近有没有二奢店？”

　　.
　　顾云生找了半天也没见宋莞去哪里，最后溜达到露台，才发现宋莞也没开灯，趴在栏杆那吹风，指尖还夹着一支明灭的香烟。

　　那烟没有烟的味道，一股苦味清香，闻起来更像是药。

　　顾云生摘下背上的小蝴蝶翅膀，靠了过去：“怎么了这是，那个调酒师不和你心意？”

　　宋莞淡淡道：“没有什么合不合心意，一个丫头片子罢了，也就那样。”

　　顾云生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从来都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今天怎么突然……不会昨晚睡了你就跑的那姑娘，就是这个小调酒师吧？”
　　宋莞瞥了她一眼：“你话真多。”

　　“唉，唉，我懂的。”顾云生手肘撑着栏杆，一副情场高手的样子：“第一个嘛，肯定难忘。昨晚有多销魂，今天见了面幻想就有多破灭，我第一个女朋友现在孩子都有了，相见不如怀念，别太放不下。”

　　宋莞挑了挑眉，慢吞吞地吐了口烟：“也就那样吧，我没放不下，而且她也不记得我了。”
　　顾云生一个趔趄，差点没从二楼摔下去：“不记得了？真假？”
　　“你是不是技术太差了？这也难免嘛，不如多练练，我陪你啊？”

　　宋莞面无表情道：“滚蛋。”

　　顾云生摆摆手，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宋莞手里的烟：“我看那姑娘挺好的啊，你也别要求太高了，人家在这里讨生活，谁都像你一样在八百平米的金床上出生吗，难免有颗粒度对不齐的地方。”

　　宋莞不耐烦地灭了烟，转身走了：“别跟着我。”
　　顾云生不知死活地追上去，边追边喊：“喂，你要是嫌弃我，我给你找几个小模特来练练技术？还是小明星？小演员？喜欢什么样的说句话呗，喂——”